劉非深呼吸:“安寧你讓大家都先回去等通知,我一會兒過去看看?!?br/>
劉非掛了電話,手還有些抖。
本來還想拿酒吧和酒店去抵押貸款?,F(xiàn)在酒吧被查封。貸款肯定是完蛋了,而且不知道酒吧會不會就這么被強(qiáng)行關(guān)閉。
他這么多年的心血。
“哥,我先過去看一下,雖然可能沒什么用,但至少安撫下員工,回頭再去公安局看看是怎么回事?!?br/>
趙越手按在劉非肩頭:“遇事要冷靜,有問題給我電話。你先過去看一下,但不要做多余的事。我現(xiàn)在需要回趟公司,你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劉非點(diǎn)頭。
兩人穿好衣服下樓。
繡巷子。劉非停好車下車。
非吧和越吧門口聚集了些人,安寧正在門口跟幾個警察說著什么,吧里的幾個員工也聚在旁邊,試圖跟警察解釋。
眼見劉非,安寧忙跑過來:“劉總!您來了!”
“什么情況?”
情況很簡單,有人舉報(bào)非吧和越吧藏毒,警察早晨跑來搜查,東西搜出來自然沒懸念,一樓沙發(fā)下面,掏出個小包,里面是純度不太高的白粉兒,量也不大。
雖然毒品是在酒吧里搜出來的,但也有可能是客人臨時藏在這兒的,無法下結(jié)論是酒吧涉嫌毒品交易。
于是,很簡單,刑偵必須介入,但偵查過程中,酒吧必須停業(yè)。
劉非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要最終不是涉嫌毒品交易,問題就不算最壞。不過,貸款肯定是泡湯了,如果從這個層面來講,對方出的這招真夠陰損的。
只是,敵人那邊怎么知道他要貸款?莫非是銀行那邊漏的消息?自己確實(shí)曾經(jīng)跟那邊聯(lián)系討論過這個事情。
可又是誰,能直接從銀行那邊撬信息出來?
劉非給安寧使眼色,安寧拿了些好煙招待警察。警察們滿臉嚴(yán)肅,直接拒絕。
劉非旁邊微微皺眉。警察叔叔們一副秉公執(zhí)法的樣子,連煙都不敢接,看來這次對自己出手的,只怕是大人物。
警察們履行完程序,集體撤離。之后就只能等著進(jìn)入下一個環(huán)節(jié)。
劉非讓安寧安排大家回家等候。
一陣忙亂后,非吧和越吧的門上都貼了慘白的封條。
上面鮮紅的章子看起來格外刺眼。
劉非輕輕吁了口氣,轉(zhuǎn)身。
“劉總,您好啊~”懶洋洋的傲慢聲音。
劉非的拳頭下意識攥緊,竟然是這個人渣??磥恚@件事跟這個人渣是脫不開關(guān)系了。
一個人向著劉非走近,脖子上一塊玻璃種的翡翠觀音:“劉總大概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吧?在下馮尹?!?br/>
劉非看著馮尹,另一只手已經(jīng)暗暗去摸口袋里的軍刀:“你想怎么樣?”
馮尹站定,手抄在胸前:“第一,城北的那塊地,我要定了,你要是不樂意,估計(jì)你只好離開莫氏;第二,不知劉總有沒有興趣跟在下交個朋友?”
劉非看了馮尹一刻,轉(zhuǎn)身就走。
馮尹幾步追上伸手就去攔,劉非身體向旁邊跨,手里的小軍刀已經(jīng)揮出去——
馮尹眼見寒光一道,匆忙向后,一步?jīng)]站穩(wěn),坐在地上。
劉非冷笑:“交朋友?你他媽怎么不去死呢?!闭f完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馮尹坐在地上沖著劉非慢悠悠的喊:“嘿,少年!你這個調(diào)調(diào)不要太有愛好不好!”
劉非“嘭”的摔上車門,胃里就有點(diǎn)翻騰著惡心,打燃車,一腳油門到底。
趙越進(jìn)了辦公大廈,前臺主動打招呼:“趙總好!”
趙越略點(diǎn)了下頭。
趙訊的辦公室在第二十層。自從趙越接管趙氏,趙訊的辦公室空了許久。
終于今天再次派上用場。
趙訊的辦公室很大,采光也很好。
“爸爸,”
趙訊冷著眼上上下下打量趙越:“坐吧。”
趙越在趙訊對面坐了。
“馮尹你知道吧?”趙訊開門見山。
趙越點(diǎn)頭。
“自從你爺爺去世后,我們家已經(jīng)很久不參與這些派系了,最近國內(nèi)形勢特殊,上面斗的厲害。馮尹是來接陸司令地盤的,你應(yīng)該也知道了吧?”
趙越點(diǎn)頭。
趙訊目光閃了下:“看來你知道的還真不少?!?br/>
趙越不動聲色。
趙訊端起茶盅喝了點(diǎn):“馮尹我們得罪不起。馮尹對莫氏那塊地志在必得,他肯定會想辦法搞倒劉非。我之前警告過你不要跟劉非參和,以免得罪馮尹,但目前看來,我真的沒辦法放心。所以在劉非這事兒塵埃落定之前,你暫時就不用負(fù)責(zé)公司這邊了,休個假什么的。”趙訊說完,目光落在趙越臉上。
趙越安靜的跟趙訊對視。一刻后,趙越站起:“辭職信我下午傳真過來?!闭f著轉(zhuǎn)身。
“站??!” 趙訊大喝:“你要辭職?!我只是讓你暫時休整一段兒!”
“趙吉趙祥已經(jīng)長大,他們應(yīng)該可以帶領(lǐng)趙氏走得更遠(yuǎn),很感謝您讓我在這邊做了這么多年?!?br/>
趙訊騰地站起:“趙越,你眼里有沒有我這個父親?別忘了你不過是個乳臭味干的毛頭小子,你就這么輕易的看輕了這天下的人?!”
趙越微微皺眉,轉(zhuǎn)身看著趙訊:“爸爸,很感激您這么多年的教導(dǎo)。我并沒有看輕誰,我只是有一些想堅(jiān)持的事情?!?br/>
趙訊的臉多了層青色:“堅(jiān)持什么?!去罩你那些所謂的兄弟?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能做多少?你今天出了趙氏的大門,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無業(yè)游民!我倒是很好奇,靠你這個什么資源都沒有的無業(yè)游民,要怎么去跟馮尹斗,怎么去罩你的兄弟?!你以為馮尹是什么?你就這么小瞧他?!真以為這世界是個童話呢!”
趙越臉上多了些傷感:“爸爸,如果將來趙氏遇到問題需要我。你打電話給我就好?!?br/>
門在趙越身后闔上,隨后便是尖銳刺耳的碎裂聲。
午后的太陽帶著曖昧不明的慵懶。
趙越走出大廈門,很多的人,很多的車,穿梭往來,交織融合。
蕓蕓眾生,悲歡離合。
辭職絕對不是一時的意氣之爭。
趙氏的資源自己已經(jīng)無法動用。雖然自己手里也有些死忠班底,但在保護(hù)劉非這件事上完全用不上。趙越也不會讓那些人去跟趙訊對著干。自己繼續(xù)留在趙氏,結(jié)果只能是自己被趙氏的事務(wù)拖得更無暇顧及劉非。
而且無論如何看起來,趙訊都更傾向于把股份交給那兩個跟自己異母的弟弟。雖然這么多年對趙氏不能說沒感情,但為別人做嫁衣這種事,也要適可而止。
只是,接下來該怎么辦要好好想想。
劉非那邊的酒吧被查封,估計(jì)酒店也跑不了。
這些事不可能跟馮尹沒關(guān)系。
別說還弄些什么虛假證據(jù),以目前馮尹的勢力,完全可以直接明著說,我就是要封你。沒錯,我說了算。
趙越正想著,忽然覺得腳一痛,一個男孩子踩著他的腳跑過去,十歲出頭的樣子,趙越對著小男孩擺了生氣的神情,小男孩停下對著趙越做了個難看的鬼臉。
“喂,不要太囂張!”趙越比了比拳頭。
小男孩舉了兩只拳頭:“才不怕你!”
趙越滿臉黑線。
“喂!死小子!在干嗎?”清脆的聲音后,小男孩脖領(lǐng)被人死死抓住。一個漂亮的年輕姑娘,旗袍,精致的盤發(fā),一張臉精靈的耀眼。
“姑姑!那個家伙欺負(fù)我!”小男孩先下手為強(qiáng)。
趙越見了對面的姑娘微微驚訝,客氣的招呼:“白姐好?!?br/>
江白月也忍不住笑:“竟然在這里遇到你。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娃子不懂事,你不要介意?!?br/>
“怎么可能介意。”
自從上次江白月跟趙越說了劉非的安全感缺失之后,趙越對江白月的感覺好了許多。
小男孩很不滿意被江白月拎著,又吵又鬧,江白月轉(zhuǎn)頭:“喂,小心我揍你哦!你現(xiàn)在主動挑釁,到時候別說我欺負(fù)你!”
男孩子察言觀色,馬上閉緊了嘴巴。
趙越差點(diǎn)忍不住笑出來,男孩子一記眼刀丟在趙越身上。
江白月留心的打量了趙越一刻,直覺有點(diǎn)什么不對:“你怎么這時間就下班了?”
對江白月沒必要隱瞞,趙越直接答:“我被開除了?!?br/>
“開除?”江白月眉頭蹙起:“別人可能會信你,但我不信,你父親怎么舍得放你走?除非是你自己堅(jiān)持離開!”江白月說著頓?。骸澳戕o職了?”
“有差別么?” 趙越笑。
江白月先是怔了下,隨后笑起來:“趙越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很討厭的家伙!即使假裝一下偶爾聽話偶爾可以被駕馭,又能怎樣?你這樣子真的不怕吃虧?”
“時間比較緊,還有戰(zhàn)爭游戲等著我,沒空玩乖寶寶游戲。”
“真的只是游戲么?”
趙越眉頭動了下:“抱歉,說順嘴了。不過,是不是游戲什么的,白姐你是認(rèn)真問我?相比于公司什么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只怕比我還清楚?”
江白月臉上多了一絲略帶苦澀的無奈,輕低了頭:“你真是討厭……。是,很多時候很多事,大可以站在對岸看自己,不必太沉溺其中而忘了自己只是生活這場大戲的演員……人,確實(shí)是最重要的……”人才是最真實(shí),可以看得見摸得著。所以我才這么一直對你念念不忘無法釋懷。若你有些朝夕可以在我身邊跟我閑聊談天,牽手親昵,那么我……
江白月抬頭:“聽說馮尹把小非的酒吧給封了?”
趙越點(diǎn)頭。果然馮尹的一舉一動早已經(jīng)成為c市權(quán)柄圈兒的重點(diǎn)關(guān)注。
“于是馮尹也順便給你父親施壓,把你看緊了?”
“馮尹未必知道我跟大非的關(guān)系,大概也只是跟我父親打招呼,讓趙氏不許參與?!?br/>
“你接下來準(zhǔn)備怎么辦?”
趙越沉默一陣,抬頭看著江白月:“有興趣合作么?”
江白月緩緩笑開,像剎那綻放的美麗花兒:“合作可是有條件的。”
“說來聽聽?!?br/>
江白月目光明亮堅(jiān)定:“做我的助手,完成我安排你做的事,隨傳隨到,期限一年?!?br/>
趙越微微皺眉,要做什么事。為什么隨傳隨到。還有期限一年。
江白月微微嘆氣:“你猜不出來的。你一直膽魄過人無所畏懼,為什么此時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