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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才人望著跪在地上的春桃沒有言語,接近安福郡主博得圣寵的主意的確是春桃出的,她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韓才人自打那一夜后被圣上賜了個才人的位分,圣上就再不曾召見過她。而她又膝下無子,如此下去豈不注定老死宮中?
她還年輕,如何能夠認命呢!
聽聞安??ぶ鳜F(xiàn)在被陛下寵若珍寶,若她能跟安福郡主拉好關系,必然能得圣上另眼相待。到時候,她重新獲得寵愛,再為圣上誕下個一子半女的,這輩子也就安了。
她彎腰將春桃拉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既然你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你放心吧,若我當真得了圣寵,必然不會虧待你的?!?br/>
春桃頷首回道:“多謝才人掛懷,春桃別無所求,只愿永遠待在才人身邊,為您出一份力?!?br/>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韓才人側首瞧見了從前面岔路口蹦蹦跳跳往這邊走來的漪寧,身后只跟了兩個宮女和兩個太監(jiān),除此以外再無旁人。
韓才人唱著歌兒在湖邊站著,歌聲引起了漪寧的注意,她小跑著走過來,仰臉看著她:“你是誰啊?”
韓才人眼見漪寧過來,笑著對她行禮:“臣妾韓才人見過郡主?!?br/>
才人是什么漪寧不懂,既然要對她行禮,便只當是級別比較大的宮女,于是也沒太注意她的身份,只是好奇地看著她手里的小瓷壇,指了指問她:“這是什么?”
韓才人笑著把小瓷壇放低了些給她看:“回稟郡主,是魚食,妾身在喂小金魚。你快過來看,魚兒們爭食的時候在打架,可好玩兒了?!?br/>
漪寧站在原地沒有動,韓才人站在湖邊,離湖水太近了。她想了想搖頭:“我不過去,一不小心會掉下去的?!闭f著又指了指西邊,“你看太陽都要落下去了,我和太后娘娘約好了要學功夫呢?!闭f完,她繼續(xù)蹦蹦跳跳的就要離開。
韓才人原本和春桃計劃的是讓安??ぶ魇ё懵渌?,春桃會水再跳下去把人救上來。春桃是她的婢女,郡主必然記得她的恩情,主動同她接近。如此一來,還能讓圣上念著她救了郡主的事對她寵愛幾分。
可人到跟前兒了她才知道,這小丫頭別看才四歲,還真有些不好糊弄。眼瞧著人就要走了,她一時情急,下意識“哎呀”了一聲。
漪寧聞聲回頭,詫異地望過來:“你怎么了?”
韓才人面上露著難以掩飾的欣喜,對著漪寧擺手:“郡主快來看,這兒有條藍色的魚,身體還會發(fā)光呢?!?br/>
漪寧不相信,站在原地沒動:“宮里才沒有藍色的魚呢,你騙人!”
韓才人訕訕笑了兩下,又一副很真誠的樣子:“妾身真的瞧見了,不信郡主問春桃?!闭f著給旁邊的春桃使眼色。
春桃笑著附和:“回郡主,剛剛的確有條藍色的魚跟小金魚一起搶食吃呢。”
“真的嗎?”到底是小孩子,正是對什么都好奇的年紀。漪寧的腳步明顯一點點又折了回來,藍色的魚,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呢。
韓才人見她過來,笑瞇瞇對她伸了手:“郡主快過來跟妾身一起看?!?br/>
漪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過去了。但似乎天生警惕,她到底沒站湖邊太近,只是探著腦袋仔細看著:“藍色的魚在哪兒呢,我怎的沒有瞧見?”
韓才人見她還沒放下戒備,柔聲笑著哄道:“郡主別急,再等等,興許一會兒就出來了?!?br/>
漪寧又耐著性子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不看了,奶奶還等著我呢?!闭f著轉身又要走。
人好容易過來了,韓才人哪里肯放過,便拉著漪寧的胳膊哄著:“郡主再等等,一會兒真的會出來的?!?br/>
漪寧不認識她,也很排斥她這樣拉著自己,于是努力的掙扎,明顯很不喜歡這個樣子:“我真的要走了,你不松手我會咬人的!”
韓才人卻仍不肯撒手,還在柔聲哄著她。
旁邊的春桃在一旁看著,突然將腳下的一顆石子往前一踢,圓滾滾的布滿綠蘚的石子好巧不巧滾落在韓才人的腳底下,她腳下頓時打滑。身體下意識的往后傾,搖搖晃晃著“噗通”一聲掉進了湖里。
在落進湖水中的那一刻,韓才人的大腦都還是懵的,怎么一切都跟她計劃的不太一樣?
猛灌了幾口湖水之后,她才漸漸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急得在湖中奮力掙扎著:“救,救命??!春桃救我!”
漪寧也有些被嚇著了,她好像也沒做什么,就拉扯間好像推了她一下,可是她才沒那么大力氣呢,這個人怎么突然自己就掉下去了呢?
在她恍神的功夫,春桃已經(jīng)跳進湖里去救人了。
春桃也不知力氣不夠還是怎的,在湖里與韓才人二人翻騰了好久,愣是沒把韓才人給拖回岸上。漪寧看得著急,對宮女太監(jiān)們喊:“你們快幫忙??!”
宮女太監(jiān)們也急,可大家都不會水,誰敢上去幫忙啊。方才有個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跑去叫人了,她們只能在一旁等著,還有就是看緊了郡主,千萬別讓郡主再掉下去。否則,他們幾個小命都得玩兒完。
兩名宮女更是已經(jīng)上前將郡主護在自己身后了。
太后下午歇了會兒晌,不料一覺睡到了此時,她醒來想到與孫女們的約定,便急著往御花園里趕。結果看到小太監(jiān)慌里慌張的,她上前一問才知道是韓才人落水了,跟著就跑了過來,眼見韓才人在湖里掙扎,她想也沒想的跳下湖去救人了。
一旁的宮女太監(jiān)嚇得不輕,紛紛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太后若有個三長兩短,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好在太后力氣不小,水性也好,又有春桃的配合,兩人總算是把已經(jīng)昏迷的韓才人給弄回了岸上。
巡邏的侍衛(wèi)也已經(jīng)趕來,看到這樣的局面紛紛跪在地上。
太后急著罵道:“沒眼色的,跪什么跪,趕緊把這個什么才人弄回宮里去,再傳了御醫(yī)給她瞧瞧?!?br/>
太后懿旨侍衛(wèi)們自然不敢違背,抬了地上的韓才人走了。
太后渾身濕漉漉的,卻也渾然不在意,只是彎腰問漪寧:“阿寧沒事吧?”
漪寧搖搖頭,臉色卻有些發(fā)白,花瓣兒一樣的嘴唇微微顫動:“我不知道那個人怎么掉下去的,她說有藍色的小魚讓我過去看,我沒看到就說要去找奶奶練功夫,那個人拉著我非要讓我看,然后我不想看就掙扎,她就掉下去了?!彼f的語無倫次的,明顯有些被嚇著了。
“……哦?!变魧庪m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也知道這話是為她好的,便很乖的答應了。
不過,她的軟肋是什么?她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啊。她得找找自己的軟肋,然后藏起來不被人發(fā)現(xiàn)才好。
岑錦瑤將水晶包重新擱回盤子里,默默站起身,背對著漪寧繼續(xù)練習射箭。
漪寧見了跟著站起來:“二公主,岑伯父說這回狩獵要帶我去,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岑錦瑤頭也沒回,神色淡淡:“我沒興趣。”
漪寧看她態(tài)度不怎么好,為免惹到她,索性也就不跟她說太多話了:“那你自己好好練吧,我去找太子哥哥他們了?!闭f完自個兒搖頭晃腦著蹦蹦跳跳的走了。
她似乎永遠都這般天真可愛,無憂無慮的。
岑錦瑤射箭的動作收回來,側眸望著漸漸遠去的小姑娘,目光略微有些深沉而復雜。多么純真活潑的姑娘,可惜待在這皇宮里,早晚會變的。
那晚母妃和采薇的話她其實并沒有聽得很清楚,但隱約有些許猜測,終歸是對皇后和漪寧不利的。
蕭漪寧自幼失去雙親已經(jīng)夠可憐的了,母妃的心……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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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靜安宮
三皇子岑琰一身利落的騎裝,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兒,臉上洋溢著絢爛的笑意:“母妃,你瞧這騎裝做的恰好合身,兒子穿在身上剛剛好?!?br/>
劉賢妃在昭君軟榻上坐著,身上穿著素凈的乳白色宮裝,上面繡著淺淡的黃色茉莉,墨發(fā)由一支白玉簪固定,除此再無別的裝飾。她五官精致,倒也是個罕見的美人兒,但因為常年臥病,臉色看上去略顯蒼白,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嫻靜,似有出塵之氣。
旁邊的環(huán)嬤嬤攙扶她起了身,她緩緩走至兒子跟前,慈愛的為他撫了撫領口的灰塵。這本是新衣,領口處其實干干凈凈的,但劉賢妃仍做得很仔細,一絲不茍的。
劉賢妃體弱,當初誕下岑琰時也將這病氣過繼在了兒子身上,是以劉賢妃對岑琰格外疼惜。雖然昨晚上已經(jīng)囑咐過兒子多次,可今日她又忍不住重復了一遍:“你身子不好,狩獵之時莫要深入危險之地,也別像太子和大皇子那般爭強好勝,只當是散散心。你平平安安的,在母妃心里比什么都強,可曾記下了?”
入宮多年,劉賢妃深諳后宮生存之道,素來不爭不搶,對圣上也早已死心。在她心里,再沒有什么比她們母子二人平安舒心來的重要。
岑琰自然明白母妃的心思,這話雖已聽過很多遍,仍認真的回著:“母妃放心,兒臣知道的,我不會和太子、大皇子他們爭什么。只是許久不能騎馬了,還有些心里癢癢?!?br/>
劉賢妃笑笑,又叮囑一句:“騎馬也得小心著些,別摔了。”岑琰因為身體的緣故,馬術并不怎么好。
“好了母妃,你放心吧,兒子都記下了。”
這孩子乖巧,劉賢妃很是欣慰。
這時,外面的人稟報說邵二公子來了。
邵恪之進來后,先規(guī)規(guī)矩矩向劉賢妃行了禮:“給賢妃娘娘請安?!?br/>
看到邵恪之,劉賢妃笑著招呼:“霆兒來了,剛好,前幾日本宮給琰兒做騎裝時也給你做了一套,快過來試試合不合身。”說著已示意環(huán)嬤嬤去拿了。
自打邵敬霆為自己另取了表字恪之,同輩便都以恪之而稱之,長輩們則大都是連名帶姓喚他邵敬霆。而賢妃娘娘卻是個例外,她就像個慈祥的母親一樣,每次都很溫柔的喚她霆兒。就連她的親生母親,每次看到她都不曾這樣叫過他。只會一臉不耐的對他道:“老二,怎么當哥哥的,凈會欺負你弟弟!”
邵恪之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忙垂下頭去:“不敢勞煩賢妃娘娘?!?br/>
環(huán)嬤嬤已經(jīng)將騎裝呈了上來,劉賢妃笑著道:“琰兒和太子、大皇子他們都不大能處在一起,也虧得皇后娘娘選你做了他的伴讀,看你們倆關系好,本宮也拿你和他同等對待。去歲狩獵時,我看你連身騎裝都沒有,今年也便給你做了一套?!闭f著對岑琰使了使眼色,“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帶霆兒進去換衣裳?!?br/>
見兩個孩子進去了,環(huán)嬤嬤禁不住碎了句嘴:“也不知那長浚伯夫人是怎么想的,有邵二公子這么一個出色又懂事的兒子,卻偏偏不放在心上。到底還是親生的呢?!?br/>
劉賢妃坐在軟榻上抿了口茶,唏噓嘆著:“孩子多了,排在中間的難免不被重視。”
“可這也太偏心了。老奴聽說邵家四公子是個小霸王,都被寵的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