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到張家口歸陽鎮(zhèn)有三個多小時的路程,到那已經中午時候了,這邊比北京還要冷了很多,地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天空更是陰沉得可怕,眼見著要下雪。
在車里悶了幾個小時,被外面的冷水吹著反而使楚葉清爽了很多。天冷的緣故,大中午鎮(zhèn)上也見不了幾個人,眾人從旁邊分了行李,這時鬼三在車廂最里面拿出一個灰色的寵物箱,剛打開,一條黑影就從箱中竄了出來。
竟是一只壯碩的黑貓,全身的毛皮中見不到一根雜毛,十分的光滑順亮。那貓蹲伏在鬼三懷中,好奇的打量著旁邊的人,一雙眼睛如玻璃球一般,橢圓形的眼球將目光定格在了楚葉身上,被這貓盯住,楚葉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覺,似乎這貓正在思索著什么。
蘭雨誠將貓從鬼三身上抱了過來,黑貓才把目光移開,除了蘭雨誠和鬼三,其他人都是一臉愕然的看著這只貓。
不是去找那條大蛇么?帶只貓做什么?楚葉在心里猜測,就這貓在那條大白蛇面前,怕是連點心都算不上。而且其他人的反應看顯然都不知道這只貓的存在,包括蘭雨誠的侄女肖靜。
這不禁使楚葉對蘭雨誠、肖靜和鬼三之間的關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到這楚葉忍不住偷偷盯著肖靜,這姑娘此時正鎖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什么,時不時的朝蘭雨誠那邊看一眼。
蘭雨誠愛憐地撫摸著懷中的黑貓,并不打算說明為什么會帶著它,而是說:“咱們先在鎮(zhèn)上吃點東西,接下來要步行3公里到一個叫石泉村的地方,有人會在那邊接應我們,然后進山,盡量在天黑之前到我們要去的殺人槽?!?br/>
“殺人槽?這名字可不吉利?!彪衔搴鋈唤恿艘蛔?。
這人的嗓音異常尖利,就像出聲口被堵住了,只留下一條縫,所有聲音都從那縫里擠出來似的。蘭雨誠斜瞟了他一眼,說:“老五,你還怕不吉利?”
“嘿嘿。陰穢的事見多了,就喜歡吉利點的東西?!彪衔逭f完就不再吭聲。
一行人在一家名為四季樓的飯店吃了東西,便開始從鎮(zhèn)頭河旁的碎石路朝蘭雨誠口中的石泉村走去,鬼三在前面帶路,走在最后的是蘭雨誠請來的胡老,楚葉則挨著胡老的徒弟江云。
兩個人年紀相仿,又都是男生,慢慢的話就多了起來。楚葉這才知道這胡老和江云都是學道的人,這讓楚葉吃驚不小。尤其江云,這么年輕居然是個道士,楚葉問他,“是在那個教派?”
楚葉的印象里,道士要么如金庸小說里的全真道士,要么就是電影里林正英一樣的茅山捉鬼道士,背后都有名門大派做支撐。
江云卻搖頭說:“算不上教派,以前倒是有個道觀,不過我很小的時候就和師父一起離開了,后來師父和我在廣州那邊開了一家賣紙扎的店面,平時也會去看些風水?!?br/>
和楚葉聊起來,江云慢慢就打開了話匣子。原來江云是山東菏澤人,兩歲的時候不知怎么犯哆嗦(犯邪事),每晚一到12點就哭,然后發(fā)高燒,家里人帶他去了不少醫(yī)院,從縣醫(yī)院到省醫(yī)院,都沒查出原因,眼見著快活不成了。
沒想到在回去的火車上遇到了胡老,也是江云命不該絕,胡老替江云算了一卦,立馬驚訝的說:“好家伙,原來是這個孽畜?!?br/>
江云的父母從醫(yī)院出來之后就已經絕望了,此時聽到胡老這么說,雖然半信半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大師,我兒子是咋回事?您能不能救救他?!苯频哪赣H小心翼翼的問道。
胡老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在江云父母都已經不耐煩的時候才緩緩開口說道:“要想保住這家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以后不能再待在你們身邊,至少18歲之前你們見不了面,我收他為徒,將他帶走?!?br/>
起初江云父母根本不同意甚至將胡老當成了人販子,胡老也不強求,臨走時說道:“這孩子被你們家族里一橫死之人纏上,那人怨氣極大,小家伙怕是活不過七天,在這之前你們要是想明白了,就用這個電話聯(lián)系我。”
因此江云也有個小名叫阿七。
回家才過兩天江云的父母就聯(lián)系了胡老,這次回家后,江云不再哭鬧,也沒再發(fā)燒,而是像變了一個人,整天睜著眼睛瞪著他的母親,臉上的表情也時而兇狠,時而得意。江云父母這才相信了胡老的話。從那之后,江云就跟著胡老,成為了他的弟子。
“你現在應該過了18了,回去再看過你父母沒?”楚葉問道。
“回去過,不過沒見到他們,聽村里面說,很早他們就離婚了,我爸搬到里縣城,我媽好像去了東北那邊,而且都再婚了,我就沒再去找他們了?!?br/>
聽到這,楚葉有些唏噓,又忍不住好奇的問:“那纏著你的是什么人?既然你師父說是你們家族的人,為啥會纏著你?”
“是我大舅,文革的時候因為偷隊里的糧食,被紅衛(wèi)兵打死了。”
“既然是紅衛(wèi)兵打死的,怎么會纏上你?還是在過了這么多年的時候?!?br/>
江云攤了攤手,說:“因為大舅偷隊里的糧食,是我媽舉報的。”
“???”
楚葉低聲驚叫了一聲,沒等他問,七天就自顧的說了起來,“大舅死后,我媽命格硬,他拿我媽沒辦法,沒想到我八字軟,一出生就被纏上了?!?br/>
江云在講訴這些事的時候神色一直很平靜,就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楚葉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聊下去,胡老在最后面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們的說話聲,跟江云一樣,胡老的表情同樣十分淡然。
對比起江云的經歷,楚葉忽然覺得自己其實還算幸運,雖然變成了現在這樣,但家庭還是完整的,有著愛自己的父母,也有喜歡自己地女人。
正想著,鬼三在前面喊道:“我們到了?!?br/>
楚葉轉眼望去,在前面不到50米的半山腰上,稀稀落落的佇立著一些石頭壘成的房子,只有一兩棟房子是由紅磚砌成,外面刷了一層白色的漆料。進村的路口處站著一個深色皮膚的年輕人,在他旁邊是一尊兩米多高的白蛇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上面掛著一些紅綾,雕像四周都插滿了香火,一部分還冉冉的飄著白煙??吹竭@尊白蛇雕像,楚葉沒想到這條白蛇真被這周圍的村子當成了神明一般。
此時雖然不到三點,天色已經十分陰暗了,預示著今天怕是有場大雪,楚葉看了一眼四周聳立著的大山和原始叢林,不禁隱隱感到了擔憂。
這時,雕像旁邊的那人來到楚葉他們面前,一過來就喊,“誰是蘭總?”
“你是羅胡子的學生?”蘭雨誠走上前問道。
“是的,是的,林安國,叫我小林就行,老師讓我在這等你們?!?br/>
“那你帶路吧。”
于是一行人又馬不停蹄的朝蘭雨誠說的殺人槽出發(fā),其他人看了看這天氣都有些皺眉,林安國催促說:“我們得快點了,要是遇上暴雪,這林中可不好走?!?br/>
說完又輕聲嘀咕了起來,“也是見鬼了,干嘛大冬天的跑殺人槽去?”
“讓你帶路就帶路,哪來那么多話?”友民不滿的在旁邊說道。
林安國立馬噤了聲,但很快又說了起來,“不是我說,殺人槽那地天氣好的時候還行,這大冬天的過去就是遭罪,在林子里迷路了一不小心就可能凍死在里面,周圍幾個村子都沒人敢?guī)巳ァ!?br/>
林安國說到這頓了頓,忽然問道:“你們不會是準備抓蛇神吧?”
見沒人搭理他,尷尬得咂了咂嘴,又不在意的繼續(xù)說道:“去年來了好多人,都往殺人槽跑,不過冬天來的也就你們這一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