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雨愣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完,若她此時成為北國皇后,無論赫連川怎么寵她,群臣都不會允許她再進到朝堂上來參議政事。
在沒完成那些任務前,意味著這個身份只會給她縛上一層枷鎖。
保護阿景和解決荀霧,保證祭天盛典不會出現(xiàn)意外,這就是她目前所想的東西。
云婷一看慕時雨若有所思,遲遲沒有回答,有些擔憂:
“我相信你不會讓自己吃虧,妄議陛下這些事情可是死罪,我就不多說了。”
她原本還打算問問慕時雨失蹤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但看著她身上的官服,就知道已經(jīng)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暢所欲言。
“是啊,我怎么可能吃虧?!?br/>
慕時雨淡淡一笑,隨手拿過桌上的書翻開,發(fā)現(xiàn)是本閨房秘術(shù),微挑了一下眉:
“準備好了?”
“什么準備好了?”
云婷站起身來看到了畫集上極為露骨的內(nèi)容時,控制不住聯(lián)想到了她和宋然,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原來是這種東西……”
換做其他人在身邊,她定要裝一裝,可面對的是慕時雨,她快速移開視線后,又用余光瞄了一眼。
“還沒……準備好,我們只牽過手?!?br/>
“別緊張,水到渠成,體會那一刻的美好就行?!?br/>
若沒有那兩次夢境,慕時雨也不至于放肆到把赫連川壓在身下。
似夢非夢的空間能激發(fā)人心中潛藏的欲望,率先在那體會到了蝕骨的滋味。
可終歸與現(xiàn)實不同。
差了點真實感。
云夫人得知慕時雨在房間和云婷說話,急急忙忙地趕來,從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能看出她擔心慕時雨教壞給云婷。
“慕司察,我有話要囑咐婷兒,請你……”
云婷知道云夫人對慕時雨的身份和所作所為不滿,可一個人的觀念很難被改變。
她悄悄將畫集收起來,極為無奈地打斷了云夫人的話:
“娘,怎么了?”
“我還有事?!蹦綍r雨在云夫人開口前,離開了云將軍府,路過水云間酒樓時,進去看了一眼。
赤鳶適應得很快,游刃有余地處理那些想搭訕的男子。
如今有了身份,有了靠山,有律法保護,面對那些地痞無賴直接趕了出去。
慕時雨沒有打擾赤鳶,提前來到了醫(yī)館。
逍遙仙正在給酒長老換藥,不用看就知道該拿什么藥,酒長老的臉色好了很多,見到她進來,忍著胳膊上的疼痛,道:
“明天就可以傳功?!?br/>
“酒長老,我來不是因為這個?!?br/>
慕時雨將繃帶遞給逍遙仙,包扎的速度很快,不需要她幫忙,于是走到茶桌前沏茶,一邊詢問酒長老與青山有關(guān)的事情。
酒長老很少待在道觀,但執(zhí)行過觀主的命令,去殺過一個人,那人沒有做壞事,僅僅是因為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就被觀主下達了追殺令。
他不懂觀主為什么要這樣做,得不到答案就離開了青山道觀。
兩盞茶的時間,慕時雨聽酒長老講述的事情,大概猜到了原因。
荀霧想要殺死世界上所有擁有異常能力的人,清除一切異類,上次對赫連川和赫連景下手,卻發(fā)現(xiàn)蠱術(shù)對他們無效,所以這次打算親自出手。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原因,或者是有什么東西在逼迫他,讓他不得不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挑戰(zhàn)千年來都沒有人挑戰(zhàn)過的陣法。
逍遙仙提醒道:“時雨,觀主比你想象中可怕得多,不要試圖去惹怒他。我已經(jīng)老了,這把老骨頭擋不住他一招。”
慕時雨道:“請師父放心?!?br/>
不到萬不得已,誰想去和天天閉關(guān)修煉了八十年的變態(tài)打架啊!
夏季的雨說來就來,晴朗的天說變就變,快速滾來的烏云攜帶著傾盆大雨而至,將離開醫(yī)館前往中城祭天臺的慕時雨澆了個透心涼。
慕時雨躲在距離祭天盛典不遠處的街道屋檐下,朝祭天臺中間位置的通天碑望去,由各種各樣隕石拼湊打磨而成的通天碑就像是女媧補天時用的石頭。
狂風席卷著暴雨,云層里不斷傳出雷鳴響徹大地,仿佛無數(shù)條巨龍在烏黑的云層里翻滾怒吼著,好似在醞釀什么。
慕時雨緊盯著雨中屹立不倒的通天碑,企圖預知祭天盛典上的事情,臉色漸漸蒼白,艱難移動腳步朝著通天碑走去。
她沒有換朝服,看守的士兵被雨淋濕,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一眼就認出她的身份,不敢阻攔。
慕時雨想近距離看看通天碑,抬腳踏進祭天臺的范圍。
剎那間,好似天地變色,世界不斷旋轉(zhuǎn)化作一片黑白,在她想要觸碰邊界時,角落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朵紅色的花,漸漸蔓延至整個空間。
雨沖刷著她的臉,恍惚中她抬起手看了看。
赤紅色的雨水好似鮮血一樣從她手中淌到地面,環(huán)顧四周都是鋪天蓋地的紅色,驚悚到極點,心臟被人死死捏住,喘不過氣來。
天降紅雨,災星禍世。
這八個字流傳了千年,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卻從未有人見過紅色的雨。
如今她見到了……
還看到了站在通天碑前,背對著她的赫連川。
他仰望著天際。
不知道在想什么,渾身都彌漫著濃郁到極致的絕望。
血一般的雨水順著他的發(fā)絲落到地面,濺起的水花像極了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赫連川……”
慕時雨拼盡全力,想要朝著祭天臺上站著的身影走去。
但有東西強行拖住了她,始終邁不出腳步。
兩人間的距離還是那么遠,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令她眼里染上了濃烈到極致的殺意。
忽然一道神秘的琴聲從慕時雨身后傳來,緊接著紅色快速退散,通天碑前的赫連川也隨之消失了。
靈魂重新控制身體的一瞬間,她倒在了清澈透明的雨水里。
在她閉上眼睛的最后一刻,隱約看到了雨中白衣白發(fā)的人一手抱琴,一手執(zhí)傘,朝她走來,可祭天臺的士兵卻沒有任何反應。
慕時雨意識模糊。
分不清是幻覺,還是預知中殘留的畫面,艱難動了動手指,就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1秒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