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為千塵再滿上一杯酒后,他朝明月瀟舉起酒杯,“明月,這杯我和你喝?!?br/>
豈知明月瀟悠悠地看了一眼千塵舉起的酒杯,再掃了一眼我,閉眼不理。他這種孩子氣的表現(xiàn)頓時讓我和千塵啞然失笑。
我推了推明月瀟,示意他別這樣,他方才舉起自己的酒杯對上千塵。
本以為他們會聊很多,豈知千塵什么也沒說,只是定定看著明月瀟,而明月瀟起先也有點不解,慢慢地也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們將酒一飲而盡,皆從對方的目光中知道對彼此的祝福,那是一種屬于男人之間的默契。
酒過三巡,千塵起身,不知為何,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看見我擔憂的目光,他笑了笑,“無礙,只是在這雪地里有些冷罷了。”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馬車,朝我和明月瀟道了一句:“珍重?!彼D(zhuǎn)過身朝馬車走去,也許是天太冷,他的步子踏在雪地上有些虛軟。
目送著他上了馬車離開后,明月瀟取來一件狐裘為我披上,我抬眸正對上他含滿笑意的眸子。狐裘之下,我握住他的手,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將他曾對我說過的話重新對他再說了一遍。
“什么?”
他將我攬住,笑意盈盈地說道:“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br/>
我抿著唇扭過頭不說,他卻不肯放過我似的在我耳畔呵出熱氣,癢癢的感覺實在讓我受不住,只好求饒。
“我說,今生此愛,至死不渝。”
“再說一遍”
“今生此愛,至死不渝”
“大聲一點”
“今生此愛,至死不渝!”
...
坐在馬車上的洛千塵透過車簾看著外面,不住的咳嗽,馬車外的琴紗聽著自家公子如此也是一陣心酸。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淡雅。
他還記得,她收下他贈的青玉簪時的笑容。
他還記得,她嫁給明月時那天的萬人空巷。
他還記得,他從萬花樓接回她后她要嫁給他的期待。
她呢?她是否還記得當初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不過那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他始終記得,她最后的幸福。
渾身越來越乏困,心口的疼痛讓他清楚的知道,藥力已經(jīng)消散了。喉嚨一熱,他猛地咳了出來,眼前漸漸模糊,最后,他心甘情愿,閉上了眼睛,任意識被抽離剝奪。他睡了,睡得安詳,只是唇邊有一抹刺目的紅。
聽見車廂里漸漸沒了動靜,琴紗終是滑落了兩行清淚。轉(zhuǎn)過頭去,入目的是染在車簾上那淡淡的紅。
車輪碾過冰雪,那簾子上淡淡的紅,像極了冬日一朝盛開的紅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