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禮點了點頭,鄔秂才站了起來,跟著師兄弟們一并朝著八卦盤指引的方向跑去。戟禮坐了下來,看著弟子們的背影給自己倒了杯清茶,便開始翻閱禮部侍郎帶來的書籍。佑良摟著冥曇一路飛著飛到了結(jié)界的盡頭,冥曇伸手觸碰了一下結(jié)界卻被用力地彈了回來。她召出荊棘來想把結(jié)界破個口子,卻發(fā)現(xiàn)這結(jié)界比那禁地的結(jié)界更為厲害,她發(fā)力讓一簇簇荊棘朝結(jié)界刺去,她用了多少力,結(jié)界就以她的十分將力道返還給她,她被這力道彈到地上,吐出一口烏黑的血來。
佑良將她扶起,皺著眉看著結(jié)界跟冥曇說道:“曇兒,看來我們是要被困在這里面了。”冥曇大口地喘著氣,十分費力才說出一句;“小白,我們怎么辦,他們應(yīng)該不會放過我們的?!庇恿挤鲋衣邉又粗一氐溃骸皶修k法的,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彼麑②冶饋盹w到半空中看了看王城里的布局,朝著西邊的一處荒廢的院子飛去。
他剛飛到院子的后邊,準(zhǔn)備將冥曇放下來,卻聽見了一個他有些耳熟的聲音,他與冥曇靠著墻朝院子里面看去。那個熟悉的穿著汗衫打著汗巾的小伙子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前的鎖鏈,房門后傳來一陣又一陣雜亂的,此起彼伏的哭鬧聲。
這個小伙子用著熟悉的嗓音喊著:“吵什么吵!再吵把你們都吃了!”那不正是之前在街道口擺茶攤煮茶湯的小伙計嗎?佑良在暗處細細觀察著不遠處跟煮茶時判若兩人的小伙計,猛地一下反應(yīng)過來,他之前中了那個看得見玉珺的背影卻一直追不上的那個幻術(shù),該不會就和這個小伙計有關(guān)吧?冥曇實在太累了,便直接靠著墻坐到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她周圍一叢叢的曇花破土而出,將坐著的冥曇托了起來。
佑良看了看坐在曇花上為自己療傷的冥曇,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打開房門的鬼鬼祟祟的小伙計,他施了個術(shù)法將冥曇套在結(jié)界中,這樣其他人便發(fā)現(xiàn)不了正在療傷的冥曇。而后,他看著小伙計的背影,偷偷地往那個房間的方向輕輕地挪著步子,來到了那個房間唯一通風(fēng)的地方,一個窗口前,他趴在窗口前往里面看著。十分狹窄的房間里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他們被小伙計剛剛的話恐嚇住了再也不敢發(fā)出一聲哭鬧。看著孩子們恐懼的神色,佑良在房間外漸漸皺起了眉頭。
小伙計走到房間里來,拿出一條鞭子,朝孩子們大叫道:“我看看剛才誰叫的最兇!給我出來!”孩子們都嚇得直哆嗦,其中一個男孩指著他旁邊的女孩顫抖地朝小伙計說道:“是她!她叫我們哭的!”他旁邊的小女孩哭著說:“不是我不是我!”那個茶攤的小伙計踢了踢堵在邊上的孩子,孩子們立刻朝里面的孩子們壓去,他將被指出來的小女孩揪了出來,小女孩已經(jīng)哭得臉頰通紅滿臉都是淚花,看起來本來就沒多少肉的臉已經(jīng)不成人樣了。
看到這情形,佑良總算知道為什么人間的每一處地方都十分痛恨拐帶孩子的犯人了,他單是在外面看著就已經(jīng)忍不住想出手了。他看見那個茶攤的小伙計甩著鞭子一鞭一鞭地打在小女孩的身上,本來就已經(jīng)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女孩已經(jīng)是一點聲音也喊不出來,一顆眼淚也流不出來了,房子里的孩子們更是被嚇得爭先恐后地往角落涌去,有爭搶不過的虛弱的孩子被強壯一些的孩子壓在身下,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而那個小伙計依舊叫罵著:“我讓你哭?讓你哭!”小女孩抱著頭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他這才停下手來,朝里面的孩子們叫道:“看到了沒!這就是發(fā)出不該有的聲音的下場!”說著將小女孩像拖死狗一般扔進了房子里,里面堵在邊上的孩子趕緊躲開??吹酱颂?,佑良額頭上已經(jīng)是布滿了爆起來的青筋,他緊緊握著拳頭,但又在藏身跟出手之間不停地權(quán)衡著利弊。
那小伙計打開了拖來的麻袋,將里面的烙餅跟饅頭像扔垃圾一樣倒在房間里的地上,又將一個裝滿水的壇子拖進房間里,朝里面的孩子們叫道:“吃東西!可別死在這兒了!”聽到號令后的孩子們瘋狂地向地上的食物涌來,互相爭搶著。小伙計剛準(zhǔn)備關(guān)門重新用鎖鏈將柴房鎖好時,卻被突然冒出來的一雙腳踢開。
原本只是受了點輕傷的冥曇很快就將自己體內(nèi)的傷口修補好了,待她睜開眼時想找佑良時,卻看見了那個男的在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一個十分瘦弱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看起來跟玉珺殿下差不多大,不,應(yīng)該說看上去比玉珺殿下還要小一些,她自在璽瞿跟著青歌開始就在一直幫著青歌照料著玉珺,玉珺自小就活潑,在人間與玉珺重逢后,雖然發(fā)現(xiàn)她比以前的玉珺多了幾分憂慮,但依然是那個活潑的性子,想來也是被人間的父母十分寵愛的。
被寵愛著長大的玉珺與這小女孩完全不同,她面對著這樣殘忍的事情發(fā)生在她面前,若是玉珺殿下也是這樣被拐了,被拐帶犯用鞭子抽打著呢?她實在忍不了了,便騰空而起,對著那個拐帶犯就踢了上去。由于力道實在太大,那個茶攤的小伙計一下子就被踢倒在地上,看清來人后,那個小伙計朝冥曇叫道:“誰!”再怎么說這個人看上去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且房子里面的孩子們已經(jīng)聽見聲音朝著門縫看了過來,所以冥曇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動用法術(shù)。她踩著小伙計的肩膀不讓小伙計起來,怒斥道:“我是你姑奶奶!你抓孩子做什么!給我老實交代!”
小伙計看了看柴房里躲著的孩子,又看了看逼問著他的冥曇,孩子沒了可以再抓,他要是小命沒了就不劃算了,于是,他趁著冥曇看向柴房的一剎那從冥曇的腳底掙了起來,捂著被踢得毫無知覺的手朝院子外的樹林跑去。冥曇見拐帶犯趁她不留神的時候逃走,正欲追上去將他捉回來,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鎖鏈后,還是決定轉(zhuǎn)身把門打開,將孩子們都放出來。她伸手推開門,里面哄搶著食物的孩子門都用著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她將因搶不過食物而被推倒的孩子們都一一拉了起來,朝他們問道:“你們都是誰家的孩子啊?”過了許久孩子們都只是愣愣地看著她沒有說出一句話。她一眼就看到了方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那個女孩子,她伸手將她拉了起來,小女孩已經(jīng)是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她蹲下來扶著小女孩對著里面的孩子們說道:“不用再看著我了,你們快回家去!”里面的孩子們才如夢初醒般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小男孩看著她問道:“那個人去哪里了?他還會回來嗎?”聽著孩子的問題,冥曇愣了愣,說道:“他不會回來了,你們快回家吧。”話音剛落,里面有些力氣的孩子看著打開的門前仆后繼地沖了出去,還剩下幾個孩子手里捏著搶來的烙餅瑟縮在又臟又臭的角落里不敢看外面??匆姂牙锏呐⒆颖犻_眼睛后,她將女孩子抱了起來,女孩子也沒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周圍,像是很好奇為什么房間里的孩子變少了。
她抱著女孩子走進房間的角落里去,伸出一只手想將蜷縮在角落里的孩子拉起來,未曾想旁邊捏著烙餅的孩子抓著稻草朝她扔了過來。冥曇將身上的稻草拍開,朝扔她稻草的孩子問道:“你為什么不走呢?”那孩子用被臟物粘連著的眼睛瞪著她,瘋狂地朝她扔草扔小石子扔灰,除了手中的烙餅,其他身邊能抓來扔的一并都扔到了冥曇身上。
他一邊扔一邊大叫到:“你把他趕跑了!你把他趕跑了!我沒有吃的了!我以后都要餓肚子了!你為什么要趕走他!”還用著他聽過的最難聽的詞語辱罵著她。為什么他們不愿意走?冥曇看著房子里剩下的孩子們不知所措。
原本在窗外觀察著房子里面的佑良看見冥曇一腳將那小伙計,不,應(yīng)該叫做拐帶犯踢開后,先是愣了一愣,冥曇能這么快恢復(fù)過來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以冥曇的個性是肯定要將孩子們都救下來的,繼而他看見那個拐帶犯趁著冥曇沒注意立馬起身逃跑了,這怎么能就這樣輕易地讓他跑了?于是佑良看到拐帶犯跑進小樹林后立馬跟了過去。他一路跟著拐帶犯逃跑的足跡飛奔而去,拐帶犯穿過小樹林就來到一條小路上,沒多久就進入了城里,混入了人群之中,佑良一路跟著他又回到了王城里。鄔秂帶著青山一派的弟子們兵分兩路,一邊畫了幾幅佑良跟冥曇的畫像在王城里的街上挨家挨戶問著可能見過他們的百姓,另一邊用著八卦盤搜尋著他們的氣息。
拐帶犯一路跑到了一家酒館,他走進了酒店找了根板凳坐了下來。店小二跟著湊了上來:“喲,你不是東邊街上那個擺茶攤的老板么,昨日我想著去你那兒討口茶喝,誒呀,沒想到你沒開門兒,可把我愁得,今兒怎么想起來來我這兒了?你想吃點什么?”拐帶犯看著店小二一臉褶子,將自己的氣兒順過來后才回道:“這不是這幾天生意不景氣么,給我來碟花生米,再來幾兩黃酒就行了?!?br/>
說著從腰間的錢袋里掏出一貫銅板,想要遞給店小二。店小二從那一貫錢中取下了幾個銅板后,看著他道:“哎喲!你若是早跟我說你那茶攤不好做,我跟我們當(dāng)家的講一講,引見引見你來咱們這兒賣茶不就好了么!”說罷便轉(zhuǎn)身取了一只碟子走向后廚去了。
拐帶犯坐在凳子上閉著眼睛喘著粗氣,佑良在人流中左拐右拐,一眼就看見了酒館門口喘著氣的拐帶犯。他舒了口氣,正欲走過去,卻看見不遠處有幾個穿著白衣戴著玉冠的青山派弟子拿著畫像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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