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憤怒
江玦去和后臺要了冰塊敷臉,去了包間,俞庭君在座椅上沉默地抽煙,白嘉言坐在另一邊玩手機,一句話都沒有說。桌上一堆的飯菜,筷子都沒動過。
氣氛特別冷。
江玦被這種氣氛感染,也有些不自在起來。他這人不是個閑得住的,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忍不住就說:“我說,你們別這樣行不?今兒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我在這給你們道歉了?!闭f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嘉言抬頭對他笑了一下:“和你沒關系,他看我不順眼呢。”
這一說話,就像點燃了火藥桶,俞庭君猛地摔了面前的盤子。就聽得“哐當”一聲脆響,潔白的盤子在嘉言面前炸裂,碎片亂飛,有一片還劃過了她的臉頰,帶出一道細痕。俞庭君冷冷地看著她:“你就這么欠操啊,逮著個男人就發(fā)騷發(fā)/浪!你這么騷,你怎么不去賣呢!”
嘉言低眉斂目的,唇邊仍是淺淺的笑,神色都沒變一下:“怎么,我現(xiàn)在不是在賣啊?你沒把我當妓/女???我比個妓/女還不如吧,妓/女接完客還有人生自由呢,我就是你養(yǎng)的一條狗,對誰搖尾巴還得經(jīng)過您同意呢?!?br/>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聽得江玦都眼皮直跳,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還真要對這妞豎根大拇指:好膽色。有多少年沒人敢在俞四少面前這樣了!這一刻,他對自己之前的認知產(chǎn)生了動搖。原本以為,這妞也是因為錢啊權啊什么跟的俞庭君,現(xiàn)在看,似乎不是這么回事。這事兒有隱情啊!
果然,俞庭君霍然起身,揪住她的頭發(fā)就把她的臉狠狠摁面前的餐盤里,端起一瓶紅酒就朝她臉上倒下去。
嘉言像條瀕死的魚一般拼命地掙扎,撲騰著,像瀑布般不斷洶涌而下的水讓她呼吸困難,嗆了好幾口,鼻腔里都是又澀又痛的味道,渾身都痙攣起來。
一瓶酒終于倒完了,他直接摔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一堆的碎片。
“你他媽說什么,再說一遍試試?”他的嗓門兒震天響,把外面的服務生都引進來了,還招來了經(jīng)理。
看這架勢,經(jīng)理就愣在了那里,為難的看著他們。這個包廂是給江玦特定的,江玦的身份,他也是知道的,要不是這動靜太大,他還真不想來淌這趟渾水。但是,要真鬧出人命咋辦啊?
江玦皺著眉,不耐煩地對那經(jīng)理說:“沒事沒事,都給我出去,自己人,開個玩笑。”
經(jīng)理在那里沒動:“江少,這……”
“你他媽聾子啊,讓你滾沒聽到!”江玦也煩地摔了面前的盤子。
經(jīng)理一哆嗦,帶著一幫人逃命似的奪門而出,還不忘給他們帶上門。
那邊,俞庭君揪著她的頭發(fā)把人提起來,貼在她的耳邊,捏住了她的臉:“我給你個機會,馬上認錯,這事兒就這么算了?!?br/>
嘉言烏黑的睫毛都在顫抖,一滴酒液順著顫動的睫毛滴落,緩緩劃過她尖俏的下頜,顯得她此刻蒼白的臉色非常狼狽。但是,她抿著唇,沒有開口。
俞庭君放開她,哼笑一聲:“好啊,真有骨氣,佩服啊白嘉言。”他又彎下腰,在她耳邊說,“但是,你知道忤逆我的后果是什么嗎?你真活不耐煩了,啊?操!你給我滾!跟我摔咧子?你算什么東西?你現(xiàn)在就給我滾蛋,爺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臭臉!”
江玦有心勸阻,但是看俞庭君那個臉色,剛要出口的話又噎了回去。
嘉言回到吉江街那洋房里,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準備離開了。出門前,張媽看到了,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說:“這是怎么了啊,和四少鬧別扭了?”
嘉言笑了笑說:“是他嫌我了,不要我了,叫我滾蛋。”
張媽說:“哪能???我就沒見他對誰這么上心過。真的,老婆子不騙你,這是他姥姥的房子,平時根本不帶女人來,就是帶來,也不從讓人在這過夜的,更別說你住的那房間了,那是他過世的小表妹小時候住過的,這么多年了,一直空著,但是每天都讓我打理,一直維持著原樣。這孩子脾氣不好,但是心眼兒不壞,你知道嗎,他媽事業(yè)心很強,從小就不管他,他什么都自己來,四歲就一個人一個房間了,他媽經(jīng)常出差,一句話都不說就把他一個人光屋子里。他姥爺管他特別嚴,他一鬧也不說,直接就打。他五歲的時候,因為打碎了花瓶就被他媽關在防空洞里兩天兩夜,還是老李拿著鑰匙硬是給放出來的。他是真的喜歡你,白小姐,你遷就他一點兒好不好,別和他較真。他這人其實沒有什么朋友,特孤獨。就是那些發(fā)小,也從來都走不進他的心。他從小,樣樣都要做到第一,他從小——就不相信任何人?!?br/>
嘉言聽得也有些沉默,不過,她還是把手抽了回來,對張媽說:“在您眼里,他還是個孩子,但是實際上,他早就長大了。他沒有您想的那么脆弱。”
張媽懇求地望著他。
嘉言對她頷首,然后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就算他小時候那樣又如何,俞庭君是天之驕子,他有閃亮出眾的美貌,無與倫比的家世,還有智慧、高高在上的氣度,還有那么多數(shù)之不盡奉承迎合他的人。
不過,她調查的那些事還沒有完,她恐怕得另想辦法了。
因為之前搬來和俞庭君一起住,她那租的房子早退了,如今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回了校舍。已經(jīng)放假了,宿舍里三個姑娘都回去了,只有一號床的錢多多妹子因為買錯了票還逗留著。多多妹子是個土生土長的南方姑娘,身高只有1米58,嬌嬌卻不小小,圓圓的身上倍兒有肉,逢人就笑,沒什么心眼,又熱心又仗義,加上家境也不錯,總給大家?guī)С缘?,所以人緣很好?br/>
她看到嘉言進門就愣住了,連忙跳下來扶住她,左右端看她的臉:“這……這怎么弄的啊?這么張完美無缺的女神臉也能下手,靠,變態(tài)??!”她心痛得跟自己被人劃了一道似的,抓著她的手就把她按到座位上,一邊掏錢一邊說,“忍著點啊,姐姐馬上去給你買藥,馬上啊?!?br/>
嘉言無奈地說:“我沒事,多多,這就是小傷,只破了點皮。我自己的膚質自己知道,不會留疤的?!?br/>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不行。你要變丑女了,我就不愛你了。”
嘉言嘆氣:“你能別這么現(xiàn)實嗎?怪不得你爸媽要給你取名‘錢多多’?!?br/>
“滾!”
多多風一般出去,又風一般回來,弄來一堆的藥,還一一給她介紹:“這個每晚一次,這個擦完那個再擦,這個是修復皮膚組織的,這個是淡化疤痕的……”
嘉言按下她的手:“你就不怕我中毒???”
“都是好藥,怎么會中毒呢?”
“補藥吃多了也變砒/霜了。得了,就這個就好了?!奔窝蕴艘还茏詈唵蔚乃幐?,把其余的推到她面前,“這些都退回去吧?!?br/>
多多氣呼呼的:“哼!”
“別鬧,乖?!奔窝悦念^發(fā)。
多多挺受用的,閉著眼哼哼唧唧,彎腰趴在她的肩膀上使勁蹭她的掌心,“女王大人,請愛撫我吧!您是我的太陽,我的光芒,我愿意為您奉獻我的一切!”
嘉言額頭青筋暴跳:“能別惡心我了行嗎?”
多多笑呵呵,然后問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嘉言沉默,就笑一笑。多多雖然大大咧咧,但不是個傻姑娘,俞庭君開著跑車來學校接過嘉言幾次,關于白嘉言最近處了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的事情,她還是知道點的,試探道:“不是‘他’給打的吧?”
嘉言怔了怔,默然不語。
“靠!”錢多多擼起袖子,做出要干架的架勢,嘴里罵道,“就知道這些個公子哥沒個好東西!嘉言姐,不是我說,你那個‘他’那性子,實在不怎么樣,眼睛都不正眼瞧人的。你看上他什么???你家里的情況……”多多說到這里,小心地看她的表情,“我知道,但是,你就算要找,也找個會疼人的吧。你這么優(yōu)秀,那么多人追,何必呢?你那個東子哥就不錯啊,沒架子,對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也沒戴有色眼鏡,還送過我巧克力吃呢,對你那個好啊。還有那個李公子、趙公子,都對你上心著呢,只要你放話出去,我保證這幫人排著隊等著你臨幸呢。你干嘛要吊死在那么棵樹上?”
她說得嘉言也沉思起來。
對啊,她有那么多選擇,為什么偏偏要吊在俞庭君身上?就算為了查那個幕后黑手,她也有那么多選擇,怎么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俞庭君呢?
這是為什么?
還有,她為什么還要打工兩個,耍著手段兒討好他,憑她的美貌和功力,對著他撒個嬌兒,不比那個簡單嗎?
這是為什么?
嘉言微微笑起來,笑容帶著苦澀。她多么不愿意承認啊,但是騙得過別人,騙得過自己的心嗎?那個人,她第一眼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就有種異樣的感覺,那是過往從未有過的。所以,吃夜飯時他帶著宋曼來她會本能的厭惡、他調笑她像調戲其他人那樣時她會反感、她不愿意那么輕易的靠近他、想要調查時第一個想到的委身的對象就是他、愿意打工兩個月就為了請他吃一頓好好的飯、就算那樣了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放下身段被他看輕了……
那都是因為——
都是因為——
她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