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似風光,悲哀卻也莫不過如此。
如果她可以選,她絕對不要這樣的生活。
在一個黃金打造的金籠子里,過著這所謂的金絲雀的生活,她不稀罕。
“郡主,皇后娘娘醒了,請您過去?!币粋€小宮女小跑著過來。
“那郡主請吧?!睂O嬤嬤立即道。
蘇汐點點頭,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蔥郁的月桂,轉(zhuǎn)身步入宮殿。
戚婉寧沒有下床,臉色頗有些蒼白的半躺在床上,見她進來露出蒼白的一笑,“來了,坐?!?br/>
她招招手,笑道,“近日天氣寒冷,你也越發(fā)懶惰,好幾日沒來進宮來了。”
蘇汐恬靜的在她床畔的座椅坐下,戚婉寧便輕拍著她的手道,“也不知道你要來,竟是睡下了,沒等很久吧?”
“沒有,我才剛到呢,姑姑多睡會也沒事?!碧K汐以為自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手也是夠冰的,沒想到戚婉寧的手更是冰凍,像是一塊冰一樣的冰冷。
她反握住她的手,反復磋磨,“怎么這樣冷?我讓他們多加幾個暖爐吧?!?br/>
戚婉寧搖搖頭,“不用,加了也暖不了多少了?!?br/>
“那讓他們拿個手爐給你,暖暖手。”蘇汐不等她回答,便召喚著孫嬤嬤,沒一會兒,孫嬤嬤便拿著手爐過來。
“這天冷得很,娘娘捧著吧?!睂O嬤嬤將手爐遞到戚婉寧手里。
戚婉寧沒有再拒絕,對孫嬤嬤道,“給郡主也拿一個,怕是方才在外邊吹了冷風,手怪冷的,可別給著涼了?!?br/>
“只是剛才沒用內(nèi)功護體,一會就好了,不礙事。”蘇汐輕聲道。
孫嬤嬤從身后的宮女手中取過手爐,“方才就一并取了兩個過來,這個自然是郡主的。”
蘇汐只好笑著接過,“多謝?!?br/>
“郡主這是要折煞老奴,奴才為主子做事是應當?shù)?,何來多謝之說?!睂O嬤嬤受寵若驚道。
“這孩子心頭好,善良。”戚婉寧笑了笑。
“郡主確是心頭好,是個有福之人呢?!睂O嬤嬤接口道。
蘇汐臉紅了紅,訕訕笑笑,戚婉寧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我和郡主兩人說說話。”
“是,老奴告退?!睂O嬤嬤躬身離去。
戚婉寧笑著看蘇汐,并不說話,似透過她看見另一個人。
蘇汐也就靜靜地由得她看,她往常并不多愿讓戚婉寧這樣看她,可現(xiàn)在她愿意當一個影子,讓戚婉寧從她身上找到她想要看見的身影。
兩人就那么安靜的相看,默然良久。
過了有好一會兒,戚婉寧才伸出暖和了些許的手指觸摸她的臉,感慨道,“汐兒你的臉真的與小姐很相像,可是小姐的美貌卻是不及你。”
蘇汐握上她的手,“姑姑,給汐兒講講娘親的事情吧。”
戚婉寧神色飄渺,似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盡管她貴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她依舊習慣稱呼戚瑤為小姐,
“小姐啊,她出身特殊,聰穎睿麗,從小就是家族里認定的未來繼承人,一言一行都為人矚目,處處都受人關(guān)注,家族的人都對她期望極大,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些事情,小姐就會理所應當毫無疑問的接下繼承大位,奈何天意如此,小姐亦是放蕩不羈,毅然拋下大位,浪跡江湖,后來一次到京城游玩時遇見了丞相大人和皇上,一段緣分就此展開便有了后面的這些事……”
蘇汐默然,所謂的出身特殊,是天山圣女的身份,所謂的家族就是天山,后來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就是與羅剎教之間的糾結(jié),戚婉寧說得輕描淡寫,可這其中的無休的血腥廝殺又有幾人能體會?
她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已知道了戚瑤是天山圣女的事情?
還不等蘇汐細想,戚婉寧已轉(zhuǎn)過頭探手在床頭柜上取過一個小香囊,放下手爐,雙手執(zhí)著,神情有些恍惚,喃喃道,“好久沒繡過了,手藝竟有些生疏,繡了好幾天,也沒以前繡得那么好看了。”
她伸手摸著香囊,道,“小姐忌日將至,我的身子卻是一年不如一年,看這副樣子,今年是沒辦法再親自去祭拜小姐了,正好你今日來,我先把這個交給你,到那日時你替我上柱香,再將我親手繡的這香囊燒給小姐吧?!?br/>
蘇汐雙手接過,“這香囊繡得真精致,真好看?!?br/>
戚婉寧笑笑,“小姐在時,我就常給小姐繡香囊,她也常夸我繡的香囊好看,她最愛佩戴我繡的香囊了?!?br/>
蘇汐忽然有點想要落淚,這個女人多年來病榻纏身,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卻還總想著昔日的主子戚瑤,為著戚瑤的好,為她繡她喜歡的香囊,即使戚瑤再也不可能佩戴上,她卻依然堅持,也靠著回憶往昔的日子打發(fā)時日,這樣難得的人,不得不令人感動,為她心疼。
“姑姑,我娘已去世多年,怕也是早已重新投胎做人了,你就別總記掛著她了?!碧K汐輕聲道,“忘了吧,保重自己的身體,過屬于你自己的日子?!?br/>
“忘了?”戚婉寧怔了怔,“忘了?如何忘?如何能忘?”
她淡淡的笑著,道,“忘不了,也不能忘?!?br/>
“……姑姑……”
“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會忘掉,那樣讓人為之驚艷的人,如何也忘不了……”
蘇汐帶著沉甸甸的心情走出了戚婉寧的寢宮很久,卻在宮中的幾條小道上徘徊許久,她還在為戚婉寧的回答震撼,雖知不可能忘,但也想不到戚婉寧的回答會是這樣,看著她嘴角淡淡的微笑,淡淡回憶的語句,讓人從無形中感到了那淡淡的憂傷。
戚瑤其人能讓那么多人都為之放不下,她是何其的幸運,卻又是何其的不幸?
“郡主……”
突然一聲驚呼,身子也被人及時拉住,止住了那無意識的腳步。
明月、明玉看著她,憂心道,“郡主,你這是怎么了?腦袋差點就撞上這棵大樹了。”
蘇汐愣愣的看著離她的臉不到十厘米的大樹,后退幾步,“哦?我忘記看路了?!?br/>
“想的什么這么入神?這般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