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站出來的人正是榮特最厭惡的家伙——羅恩。
會議廳內(nèi)頓時一陣騷動,不過很快就平息了下來,這些貴族們事實上都都在以看戲的心態(tài)注視著局勢的發(fā)展。
沒有說話,這兩位老人都已經(jīng)習慣了用目光交流。
“你想干什么,羅恩!”
“別在意,我并不是反對你的意見!”羅恩居然和善的笑了起來,并將視線轉向了講臺上的評議長肯特,說道:“我只是想公布一個消息而已,和宰相的議題并沒有什么關系?!?br/>
消息?他想公布什么消息?
宰相不明白,所有的貴族也不明白,但華龍卻有些明白,他口口聲聲說和宰相的議題沒有關系,但事實上應該有著重要的關系,可究竟是什么樣的消息呢?又有什么消息可以動搖宰相的議題呢?莫非是……
華龍在心里給出了答案。
坐在各自位置上的貴族們開始相互交頭接耳,對于這個所謂的消息,他們也表現(xiàn)出了濃厚的興趣。
這時!
“我想聽聽元帥大人的消息?!币晃卉姽倌拥娜撕傲艘痪洹?br/>
“我也是!”
“我也是!”
“……”
很快,圓形的會議廳內(nèi),類似的聲音如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并有泛濫之勢。
羅恩略顯得意的看了宰相一眼,似乎在問:怎么樣,你不會反對吧?
想要反駁的宰相沒有辦法,畢竟在這種時候引起眾怒顯然是很不明知的舉措,不過宰相也想到了另外一個層面,那就是讓羅恩盡量展露自己的意圖。我想看看,這條老毒蛇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見宰相坐回到了座位上,肯特只得說道:“那么先請羅恩元帥上臺吧。”
以退為進嗎?真不愧是老狐貍,羅恩佩服榮特已經(jīng)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在以往的交鋒中,他總是輸多贏少,即便是贏,在很多情況下也沒獲得太多的利益。
還是要小心宰相的詭計。
這兩個老人各懷鬼胎,并向著勝敗之路緩步走去,當然,在路沒有到終點前,他們都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么。
或許是出于對肯特的尊敬,羅恩在走上講臺前對這位已經(jīng)退役的元帥行了很莊重的禮節(jié),這在以往是很少有的事,不過他的這一舉動得到了不少軍人的肯定,一些貴族也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籠絡人心嗎?真是低賤的把戲!宰相氣的牙癢癢,因為羅恩剛剛所做的正是自己想要做的,現(xiàn)在被搶先了一步,自己再做就完全沒了新意。
看到宰相深沉平淡的反應,一旁的華龍在欽佩之余還是感覺到了一些事,比如宰相的拳頭緊緊的握著,這說明他一定很緊張。
真希望這個老人是一個普通人,那我也會好好侍奉他吧,只是,華龍的心愿是好的,但現(xiàn)實卻恰恰相反,這個愿望中的普通老人可是手握大權的朝廷一等重臣。
會議廳內(nèi)再次安靜了下來,貴族們都將目光集中到了羅恩的身上。
緊張的氣氛從各個角落飄散出來!
向是炫耀,羅恩在發(fā)表他的消息前又看了宰相一眼,隨后才進入他的主題,“在座的諸位,你們是否愿意見到戰(zhàn)爭的來臨?”羅恩的聲音像是充滿磁性的擴音喇叭,讓在坐的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戰(zhàn)爭?他在說戰(zhàn)爭嗎?”
“他問我們希不希望看到戰(zhàn)爭?”
“……”
貴族們私下里小聲議論起來。不過其實也沒有什么好議論的,畢竟這里近千位代表貴族利益的上流人士,他們中八成的人不想見到戰(zhàn)爭,也不愿意看到戰(zhàn)爭的發(fā)生,而且在這些人中,軍人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對于他們來說,享受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當然不希望!”有人大聲回答,他的話也立刻得到了一片迎合之聲。
羅恩頓時笑了笑,“如果我告訴大家,我們冷月帝國和烈火帝國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到了一觸即發(fā)的地步……”
他的話沒有說完,喧嘩聲已經(jīng)爆發(fā)了……
這些貪圖享樂的貴族們此刻憂心沖沖,面露懼色,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更有貴族被嚇的當場尖叫起來。
“諸位,諸位……”見收到效果,羅恩適時的揮了揮兩手,示意大家安靜,“不要吃驚,事情并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解決的辦法?你的解決辦法無非是讓大家不要支持軍購而已!可惡的老東西!宰相坐在那里沉默不語,但怒火已經(jīng)讓他原本蒼白的面容呈現(xiàn)出了不健康的血色。
他還在等待著,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等待。
“還有辦法解決嗎?”
“能避免戰(zhàn)爭嗎?”
“民眾需要和平!”
“……”
“有!”霍克神采飛揚,“大家應該知道,最近我們冷月帝國和烈火帝國正因關稅的問題屢屢發(fā)生沖突,邊境也因此爆發(fā)過幾次規(guī)模不大的對峙,在桑德拉海上,烈火帝國的戰(zhàn)艦甚至公然炮擊我們的桑德港口,我方艦隊隨即也對烈火帝國的浮浪港口進行報復性還擊,這些事情的積累加速了戰(zhàn)爭到來的步伐?!绷_恩的神情立刻變的沉重了起來,“二十年前的戰(zhàn)爭在座的應該有很多人記得,數(shù)十萬將兵、近百萬無辜民眾喪身戰(zhàn)火之中……”
說到這,羅恩裝模作樣的悲傷了起來,他的舉動再一次感染了貴族們。
“我們不要戰(zhàn)爭!”
“和平!和平!”
“……”
又有人在恰倒好處的時候喊了起來,這讓宰相感到,羅恩的表演近乎是一場鬧劇。
“這次就有一個好的契機!”數(shù)息之后,羅恩一改之前頹廢的神態(tài),轉而堅定自信的說道:“烈火帝國宰相納克斯·默索尼公爵近日寫信來!”說到這,他拿出了那封信,從中摘取了一段念道:“近年邊境屢有沖突,我特代表烈火帝國以及陛下對貴國表示遺憾,同時希望能和貴國友好相處,我國定當遵守桑德拉公約,和貴國永罷兵禍!”
信念完的同時,在場的貴族們立刻歡呼了起來。
“烈火帝國的宰相已經(jīng)放下了姿態(tài),愿意和我們冷月帝國和睦相處,可是……”羅恩在這個時候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宰相那邊,他的這個舉動顯然也是事先計算好的,為的就是讓宰相難堪,事實上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貴族們對宰相開始不滿起來,那些論調(diào)儼然把他當成了發(fā)動戰(zhàn)爭的策劃者。
誰捐錢給你也就意味著誰想見到戰(zhàn)爭,冷月帝國里會有這么傻的貴族嗎?羅恩心里早就確定了勝利,只不過演戲要演全套而已。
而反觀坐在那里的宰相,他已經(jīng)……
氣的渾身顫抖!
“爺爺,您沒事吧?”華龍將茶水遞到了他的面前。
宰相笑了笑,“沒事、沒事?!睂⒉杷旁诹艘贿?,他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了華龍的手,華龍可以感覺到,那粗糙的手很熱,也流了很多汗。
這時!
“叔父?!眲P費爾回來了。
“怎么樣?”宰相急切的問。此時能夠挽回敗局的人只剩下兩大財團的公爵了,只要他們出面,一切都會回到自己預想的軌道上,可是,凱費爾的表情讓宰相榮特的情緒再一次跌落到了谷地。
“他們的管家都說,他們已經(jīng)外出幾天了?!?br/>
“……”
“爺爺,這是我父親我要轉交給您的,他說一會的投票……”華龍將傲諾伯爵給的包裹放到了宰相榮特的手中。
此刻,宰相的手陡然冷了下來。
他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他會就這樣放棄嗎?華龍知道他不會放棄,可是面對這樣的敗局,這位被自己稱為“爺爺”的老人,究竟還有什么辦法啟死回生呢?
如果成是換成自己,應該還有解決的辦法,那就是……
……
講臺上,羅恩將煽情的演講和狂熱的鼓動發(fā)揮的淋漓盡致,他像是一位領袖,不斷的變換著手臂揮舞的幅度,來回的調(diào)整語氣和音調(diào),總之,他感覺這是他一生中最暢快的時刻,就像是在宣布自己的勝利一般,當然貴族們也聽的群情激昂,在激動時也會歡呼雀躍。
“面對表達友好姿態(tài)的烈火帝國,我們能做出帶有敵意的愚蠢舉動嗎?”
“不能!”
“不能!”
“……”
“說的好,那應該怎么表達我們善意以及熱愛和平的心愿呢?”
對于這個問題,貴族們自然不懂如何回答,所以一陣沉默!
羅恩立刻接著說道:“勸陛下放棄軍購,或者和烈火帝國平分軍需物品!”這句話一出口,原本就安靜的會議廳內(nèi)更是靜的嚇人,至于為什么,其實倒也不難解釋。維護貴族權益的是金幣和軍隊,一旦削弱軍隊,那么勢必會對國家造成威脅,國家都完了,貴族的頭銜也就只是一個擺設,所以對于羅恩所說的放棄軍購,貴族們倒表現(xiàn)出了讓人意外的平靜。
“那要是烈火帝國攻打我們怎么辦?”有貴族問。
“烈火帝國為什么會攻打我們?”羅恩反問。
那人同樣反問:“烈火帝國為什么不會攻打我們?”
如果在平時,羅恩或許會氣的咬牙,可是今天他卻笑了起來,“好!我就來回答你的問題。烈火帝國不會攻打我們冷月帝國原因有幾方面,首先兩國之間有和平公約存在,此外烈火帝國內(nèi)部矛盾激烈,以元帥魯菲斯為首的新勢力和鷹派納克斯公爵等人的積怨很深,軍備的購買只會導致兩派爆發(fā)大規(guī)模內(nèi)戰(zhàn),即便不爆發(fā)內(nèi)戰(zhàn),擁有了此次軍備的烈火帝國也仍舊不是我們冷月帝國的對手,畢竟我們冷月帝國擁有實戰(zhàn)軍團十二個,邊境守軍二十余萬,桑德拉海艦隊兩個,戰(zhàn)艦四百余艘,天靈之海一個艦隊,也有近兩百艘大型戰(zhàn)艦,可烈火帝國呢,不過區(qū)區(qū)兩個小型艦隊,兵員總數(shù)不過數(shù)十萬人……”
羅恩的話純屬放屁,但貴族們顯然很受用,而且樂于聽到這些對冷月帝國有利的數(shù)字。
“把軍備讓給烈火帝國可以分化他們,對我們有好處的!”之前的某人又喊了起來,典型的一個托!
“沒錯,有公約在,他們不會打我們的!”
“說的對,我支持羅恩元帥!”
“我也支持!”
在心里得意的笑上一百遍后,羅恩禮貌的對眾人行了退席禮,然后向肯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講話已經(jīng)結束了。
“那么現(xiàn)在請宰相上臺?!笨咸啬抗鈶n郁的看著羅恩的背影,喃喃道:“他究竟怎么了?”
“叔父?”
一直低頭不語的宰相站了起來,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緩步走上了通往講臺的臺階,而與此同時,羅恩正一步步的走下來。
兩人在同一臺階,同一時刻停了下來。
“我很想看看你的表演,榮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