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攤的第二天，秀晴依然是凌晨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和面搟面，提前把面條做好。都做完了便叫張節(jié)起床，二人吃過早飯?jiān)僖煌鲩T。還是先送張節(jié)上學(xué)，再去集市擺攤。
這日，秀晴剛把車停下，就有幾個附近的人家因著昨日吃過了她家的面，今天又來繼續(xù)光顧的。
秀晴見了，忙把桌子板凳擺開，請人家稍坐。自己戴好圍裙縛起衣袖，坐在爐子跟前生起火來。
湯剛剛燒開，便又來了一撥人。大家見她手上不?；钣嫴粩啵膊淮叽?，只坐在一旁。有的搭起話頭閑聊起來，有的只干等著。
秀晴這頭煮好面，一一給端了過去，不等她坐下歇口氣。后頭來的客人便絡(luò)繹不絕，桌子不夠坐了，便端在路邊吃，甚至還有附近的商鋪人家拿著自家的碗來，買了面端回去吃的。
大冷的天，秀晴忙活出了一身的細(xì)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不過一個多時辰，早上備好的面條又賣了個七七八八。
日頭漸漸升高，面攤跟前人也少了些。秀晴剛坐下身，便聽前頭又來了客人。
“一碗素面?！眮砣耸莻€一身灰色夾衣的男子，身邊放著一根扁擔(dān)兩個竹框。
秀晴煮好面端過去，看見框子里竟有些竹蓀和口蘑，便向男子打聽道“這位大哥，竹框里的東西可是拿來集市上賣的？”
陳大山正要吃面，冷不丁聽老板娘跟自己搭話，愣了愣神回道“是，沒賣完，回家自己吃了?！闭f罷，捧起湯碗喝了一口。
秀晴一聽這話，心想沒準(zhǔn)自己能買下來，這山里剛摘下的菇子不管煲湯燉菜味道都特別好。于是也不管對方不兜搭，自顧自坐下來問道“敢問大哥這東西怎么個賣法？”
陳大山見對方要買自己的東西，便也放下碗，認(rèn)真說“你要買我也懶得再背回去，剩下這么點(diǎn)四十文你都拿走吧?！闭f罷不管對方接不接受，端起碗又埋頭吃了起來。
看這男子一副不想與自己講價的樣子，秀晴頗感無奈，雖然四十文的價錢并不便宜，但這些菇子看樣子水靈得很，怕不是這男子一早天不亮就進(jìn)山去摘的。便起身去了灶臺后面數(shù)了四十文遞給吃面的男子。
這時陳大山已經(jīng)吃了一大半，不像剛開始那樣肚餓難耐，一邊收了錢也不數(shù)就揣進(jìn)懷里，一邊也應(yīng)承一句“雖然貴些，但是我半夜就進(jìn)山摘的，你吃了就知道，鮮得很。”
“大哥經(jīng)常進(jìn)山里摘了這些東西，挑到縣城來賣嗎？”
“三五日來一回吧?！?br/>
“可否勞煩您下次進(jìn)城，先挑來我這？”
“兩大筐你要的了？“
“嗯，只要是新鮮的菇、筍都行?！?br/>
“那行?！标惔笊揭宦犠约旱臇|西有人收，立時撫掌笑了出來。原本木頭似的人倒顯得很有幾分憨厚。
兩人約好，陳大山堅(jiān)持付了面錢，便挑著扁擔(dān)和空竹筐走了。
賣完最后幾份面，秀晴便收了攤回家。洗洗涮涮又挽了籃子準(zhǔn)備出門買菜，看著檐下的半簍菇子，想起上次去郭老丈家里簽租契，他們家院子里有很大一塊菜地，憑老兩口是斷斷吃不完的。興許多的也是拿出去賣了？想了想，秀晴裝了一小半剛收的菇子去了郭老丈家中。
剛敲了兩下門，郭老娘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皝砹耍瑏砹恕！?br/>
“是秀晴啊，進(jìn)來坐，你家小子呢？”郭老娘見只有秀晴一個人在外頭便問道。
院子里郭老丈也在，秀晴問候了二老，便隨郭老娘在院中坐下?！皬埞?jié)已經(jīng)送去學(xué)館了，這會正上學(xué)呢?！?br/>
“早日送去也好，我見你這幾日都在院里煮東西，又推了車出去，可是買賣已經(jīng)做起來了？”郭老娘就住在隔壁，年紀(jì)大了又少覺，日日便能聽見動靜，這會關(guān)切地問道。
“是，在集市上支了個面攤，剛賣了兩日呢?！?br/>
“怎么樣？生意好不好？“
“還過得去。也不知道您老口味如何，若是吃得面條，明日便送些過來，也讓您二位嘗嘗我的手藝?！毙闱缫贿呎f著又把籃子里的東西拿給郭老娘?！敖駜嚎吹竭@菇子鮮亮得很，便收了些，您也嘗嘗?！?br/>
“怎么好又是吃你的面，還收這么些菇子?！?br/>
“搬家那日承蒙您照顧呢?！?br/>
秀晴笑著說起上次郭老娘送來的包子，繼而又問道”上次來見院子中種了許多蔬菜，可是您二老種來自己吃的？“
郭老丈這時不再一副迷瞪著眼困覺的模樣，終于出了聲”原來是看中我家菜地來了?！?br/>
”正是想來問問，您家的菜是只自己吃呢還是往外賣呢？“
”這么老些，哪里吃得完?！肮夏锩靼走^來，接過話道”自己吃一點(diǎn)，多的都賣了，補(bǔ)貼些家用。怎么，秀晴是想買了去嗎？“
”既然郭老丈和郭老娘是要拿去賣的，那便賣與我吧。這樣我也不用去集市買，少費(fèi)不少功夫呢?！?br/>
”你少費(fèi)功夫買，我們不也少費(fèi)功夫賣嗎，你這孩子?！肮夏镆宦犘睦镉X得可行?！本透粢欢聣Φ氖?，比去趟集市可方便多了。“
郭老丈在旁邊也一邊撫著大胡子一邊點(diǎn)著頭。
如此，又商量好每日早上秀晴出攤時，過來裝菜。郭老丈夫婦提前摘好洗凈，碼在竹簍里，只等秀晴一過來就能裝上車不耽誤一點(diǎn)功夫。
三人相談甚歡，一切落定，秀晴便告辭了。
秀晴到了集市，徑直去了王屠戶家的鋪?zhàn)?，最近幾日連著上門，漸漸混了個臉熟。
“小娘子又來啦。今日又是要幾根豬骨？”王屠戶個子不高，一身肥肉卻力大無比。這會大中午的沒什么生意上門，正閑得打屁。見這眉清目秀的小娘子又來光顧，立馬打起精神來。
“豬腿骨、豬脊骨一樣都要一些，不知王屠戶店里方不方便送貨？實(shí)不相瞞，前兩日拎了那么些骨頭回去，手上實(shí)在是沒有一點(diǎn)力氣了?！毙闱鐩]有誆他，這大骨頭確實(shí)是又占地方又死沉死沉的。買得多了，拎著吃力得很。
“哈哈哈...”王屠戶看面前小娘子纖細(xì)的身板立時笑出聲來“小娘子早說啊，我叫我家小子給你送上門?！闭f著回頭大喊了一聲“王虎！“
叫王虎的小子一撩前店的門簾鉆了進(jìn)來。十五六歲模樣，長得倒挺周正，也不似他爹這樣胖，但比尋常人還是壯多了。
”咋的？“王虎看著他爹道。
”一會這位小娘子買了骨頭，你跟著送去?！?br/>
”噢?！?br/>
秀晴忙說“我還得去買些旁的，不如叫王虎兄弟晚半個時辰送吧，就送到鹿兒巷第三間就成。”
“行啊，隨小娘子的意。”說著便又囑咐王虎一聲，這邊手上取了豬骨頭，一一稱過，又與秀晴結(jié)了銀錢。
秀晴付了錢，又去集市上買了些面攤要用的東西，便動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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