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卞X修祺趕緊從喻致文的臂彎里逃出來。
“你去教室?”喻致文看著他問道。
“我回寢室洗衣服再去教室?!卞X修祺說著,又頗不自在地對著陳爾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跑掉了。
喻致文望著錢修祺的身影跑遠,消失在回男生宿舍那邊的小葉榕小道上。
錢修祺沒有幾件衣服,整個秋天和冬天的外套都是校服,兩套他初中時期的藍白相間的校服,還有現(xiàn)在高中發(fā)的一套紅白相間的校服。
他此時穿的是初中的那套藍白相間的校服,即使是初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依然大了,他跑動起來,就能夠讓別人感覺到那件大衣服里面身體到底是多么消瘦才能讓那衣服空蕩蕩成那副樣子。
喻致文曾問過錢修祺為何他的校服這么大,錢修祺的回答是要大一點的衣服好,同樣的錢布料要多一些比較劃算,而且他會再長高,長高了也可以穿,聽得喻致文當場差點把嘴里的湯噴出來。喻致文的衣服幾乎都是修身的,雖然他才高一,但他除了運動時候穿運動衫,其他時候都穿很成熟的修身衣服,正長身體的時候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那么就買新的,他一點不知道錢修祺好幾年才買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幾乎要穿整個成長過程。
錢修祺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條小葉榕道的盡頭,他才把目光收回來,和陳爾譯走到公告欄后面去,那里比較隱秘,對陳爾譯道,“你要說什么?”
陳爾譯眼眶發(fā)紅,眉頭微微蹙著,顯得楚楚可憐,但喻致文卻不為所動,并沒有憐香惜玉地握她的手或者給她一個擁抱,而是又提醒了一句,道,“你快說吧,要考試了,我還要去復習功課?!?br/>
陳爾譯望著喻致文帥氣的臉,看到他不耐煩的樣子,心里很難受,以前喻致文為了討她喜歡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現(xiàn)在才分手一天,就對她這樣了。
“我哪里做得不好嗎,為什么說分手就分手呢。我還是喜歡你的,你怎么能夠,怎么能夠……”陳爾譯說不下去了,低下頭開始小聲哭泣起來。
她想起了昨天喻致文和她分手時的事情,是上晚自習之前,她剛從家里到教室,就有人說喻致文在外面等她,她高興地跑到喻致文面前去,喻致文示意她去小花園里走走,但那時候已經(jīng)馬上要上課了,她本想說不用走那么遠,但看到喻致文手里拿著一個不小的盒子,心想里面應該是給她的禮物吧,她便跟在喻致文身后去了小花園,站在常青樹后面,喻致文將手里的禮物盒子遞到她手上,她當時很是高興,心里期待著拆開盒子看里面是什么,雖然她期待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并沒有那么心急,而是矜持地微笑看向喻致文,睜大漂亮的眼睛,問道,“謝謝你。里面是什么?”
喻致文看了看表,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鐘了,他道,“我想你會喜歡,回去了再打開看吧?!?br/>
陳爾譯是很聰明的女生,手里感受著那盒子的大小重量,想到前幾天她和喻致文一起逛街,她故意多看了幾眼的那個小手包,那小手包她一直很中意,無奈太貴了不舍得也沒錢買,于是才故意帶喻致文去那家店子里看了一圈,喻致文是很細心的人,她多看幾眼的東西一般都會送到她手里,這個里面估計就該是那個小手包了。
陳爾譯墊著腳尖想給喻致文一個感謝吻,沒想到喻致文卻往后退了兩步,看著她說道,“我們分手吧,以后再見亦是朋友?!比缓缶椭苯幼叩袅恕?br/>
陳爾譯呆愣當場,當她回過神來,喻致文早沒了蹤影。
她硬撐著沒有哭,她知道期末考試將近喻致文最近每晚都要在教室里上自習,所以在晚自習下課后等同學走得差不多了,她就去喻致文教室找喻致文,想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突然就分手呢,她甚至懷疑喻致文所說分手的話是她誤聽了,喻致文根本沒有說過那一句。
只是當她到喻致文教室的時候,喻致文沒在里面,問了里面上自習的同學,有人說喻致文和錢修祺走了,他倆的書都沒有收,估計還會回來。
陳爾譯在門口等了喻致文良久,喻致文一直沒有回來,她看時間太晚,回家會被罵了才趕緊回了家?;氐郊依锬贸鲇髦挛慕o她的那個盒子,打開來看,里面果真是她看上的那個小手包。
但是想到就因為這一個小手包,居然就和喻致文分手了,不免非常難過,晚上幾乎沒有睡,第二天精神也不好,中午放學也沒有回家,去找喻致文,被告知喻致文和錢修祺吃飯去了,她先去了學校食堂發(fā)現(xiàn)沒人,又去了校外幾個小餐館,也沒有看到人,正彷徨的時候就看到喻致文和錢修祺從外面走進學校來。
喻致文臉上是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陽光,讓陳爾譯看著就轉不開眼,但是,這個陽光現(xiàn)在不是她的了,不免心里又很難過。
因為分手了,喻致文就再不復以前的溫柔體貼了,態(tài)度疏離而神情不耐,陳爾譯哭了,喻致文也沒有安慰她,只是從口袋里拿了紙巾遞到她面前去,說道,“你挺好,只是我對你沒感覺了而已,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強求的,要是對你沒感覺了還和你在一起,我覺得這對你不好,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br/>
“可我還喜歡你呀。”陳爾譯接過喻致文遞到她跟前的紙擦了擦眼淚,抬頭望著他不舍地道。
“那你就忘了我,然后不喜歡我吧!”喻致文說著,就要走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br/>
陳爾譯望著他,覺得這個人太無情了。喻致文以前的女友都是女追男追到的,而陳爾譯不同,是喻致文追的她,雖然喻致文當初只是把她叫出教室說了句“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這種話,但是,在陳爾譯心里,喻致文對她是真心的,是和對待他以前的女友不一樣的,她對喻致文來說是最特別的,但是,兩人的關系依然沒有堅持到一個月。
陳爾譯看著喻致文的背影,朝他道,“你到底有沒有真心,你這人太無情了?!?br/>
喻致文聽到了她的話,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回頭,也走上了那條小葉榕道,回宿舍去。
他認為自己當然是有真心的,他對每個人都是真心的。
雖然他經(jīng)常換女友,但是,他并不是那種別人給他遞情書就會接受別人的人,他要喜歡人家才會和人家交往,而且戀愛期間絕對做到了一個好男友該做的,并沒有什么對不起人家的地方,只是誰叫他感覺來得快又去得快呢,沒有感覺了自然就快點分手地好,不然對著一個沒有感覺的女生不是讓自己難受么,當然這樣對別人沒有感覺了卻依然敷衍著人家也不好,干脆利落地分手對雙方都好。
這就是喻致文的戀愛觀。
從初中開始就頻繁換女友的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
回到寢室里,錢修祺不在,他便去了水房,錢修祺果真在那里洗衣服。
水房里的洗衣臺很長,但現(xiàn)在里面也只得錢修祺一個人在洗衣服。
錢修祺把衣服袖子撈得高高的,露出細瘦白凈的小手臂,在衣服上打上肥皂后就開始刷。
錢修祺是很愛干凈那種,衣服換下來就會趕緊洗掉,絕對不會像其他男生那樣存起來。并且504寢室里的人都有這種愛干凈的好習慣,和別的男生寢室自是大不相同,喻致文也是那種微帶潔癖的類型,只是他的衣服全是送到校外不遠處的一個洗衣房去洗,自己是從不動手的。
錢修祺的手被冷水凍得緋紅,隨著他刷衣服的動作,額頭上略微有些長的頭發(fā)便輕輕動著,臉頰旁的頭發(fā)也不斷從臉上掃過。
喻致文看了一會兒,看錢修祺因為刷衣服而呼吸急促,好像力氣不夠使一樣。
他站到錢修祺身邊去,道,“我來幫你刷吧!”
錢修祺是邊洗衣服邊背語文古文,喻致文站在他身邊這么久他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以至于喻致文伸手來拿他手里的刷子時被嚇了一跳,他那大大的黑眼睛把喻致文望著,喻致文就笑了,把他趕到一邊去,便撈起袖子開始給錢修祺刷衣服,錢修祺看他力氣那么大,趕緊搶過去,道,“你不要用這么大力嘛,衣服都要刷壞了,還是我自己來?!?br/>
“你看你洗個衣服就要喘不過氣,讓你來?還是算了吧!我知道力氣用小點了。”喻致文又刷起衣服來,但他不會打肥皂,于是刷了一面就讓錢修祺過來打肥皂,錢修祺把肥皂打上去,又把衣服鋪好,喻致文便又開始刷起來,直到衣服洗好,又是喻致文把衣服擰干,然后把衣服放進盆里。
錢修祺端著衣服去樓層的公共陽臺上晾好,回到寢室里喻致文就遞給他一個裝著熱水的杯子,說道,“來,暖暖手?!?br/>
錢修祺把杯子端著暖手,喻致文又把自己已經(jīng)暖和起來的手捂在他的手外面,說道,“你以后洗衣服都可以讓我?guī)湍闼?,我看你刷衣服就覺得你氣都要斷了一樣,看著就費勁?!?br/>
錢修祺笑笑,不以為意。
他每次洗衣服的確有一種氣喘不過來的感覺,他想這是他身體不太好造成的。雖然喻致文有這種說,但錢修祺并不會想著真叫他,畢竟喻致文自己的衣服都是送洗衣房,每次只去洗衣房提干了的衣服回來,他連晾衣都不會呢,錢修祺想自己怎么好意思讓他來幫自己洗。
想到陳爾譯叫住喻致文的事,錢修祺和喻致文一起去教室的時候,他就問道,“陳爾譯找你說什么呢?”
“沒什么啊。我和她分手了。”喻致文很不上心地回答道。
“啊?”錢修祺頗為奇怪,“為什么分手呢?”
“沒感覺了就分了唄?!庇髦挛牡馈?br/>
“你可真……真……”錢修祺皺了皺鼻子,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真什么……”喻致文問道。
錢修祺抬眼瞥了他,道,“真是太不鄭重了,總是這樣隨意談談,然后過一陣又分有什么意思呢,真是個花花公子……”
喻致文心里挺不舒服他這樣說自己的,反駁道,“我對她們都很好的,哪里是隨意談談呀?!?br/>
錢修祺心想喻致文的確是個對人好起來就特別好的人,但是那也不能說他就不是花花公子呀?!半y道不是喜歡一個人就要天長地久的嗎,這樣過一陣就分的感情算什么呢?!?br/>
錢修祺的目光望著不遠處假山邊上的白梅,神情鄭重,聲音里帶著悠遠的那種向往,喻致文看著他,覺得心跳亂了,手拉住了錢修祺的手臂,說道,“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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