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良敏渾渾噩噩的在床上度過了十二天,當(dāng)再次清醒的睜開眼時,就模糊的看見有個面上蒙著布的熟悉身影。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正在為她擦洗著身子。
“唔.....”孫良敏下意識的想要翻動一下身體,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雙手似乎被人舉到頭頂固定了起來。她瞬間清醒了過來,犀利的眼神一掃而過,發(fā)覺身前人竟是喬珺云時,復(fù)又松懈下來。
之前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的涌進孫良敏的大腦之中,她再傻也得明白她為什么昏過去,又為什么被人固定住了雙手躺在床上。
喬珺云在孫良敏眼神變得清明后,發(fā)自心底的喜悅道:“你總算醒了過來。你已經(jīng)昏睡了十二天,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視線往對方被困在床內(nèi)側(cè)柱子上的雙手一瞄,立即探過身去幫忙解開系的緊緊地繩扣,邊弄邊說道:“之前我看你總是想用手撓身上的疹子,擔(dān)心會留下疤痕,所以就把你的手捆了起來。反正我看你清醒了,疹子也退得差不多,用不著再綁著了?!?br/>
孫良敏嗓子里很干澀,清了兩下嗓子后,才低啞道:“多謝云寧郡主,這些時日將你拖進這潭渾水之中,真是抱歉。不知道皇兒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皇上他.....有什么旨意嗎?”
將孫良敏的雙臂放下來后,喬珺云動作自然為她揉了揉幾乎麻木的手臂,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意說道:“放心吧,大皇表弟他的疹子也退得差不多了,比你的狀況還要好些。就在剛才,御醫(yī)才剛為他診過脈,確定身體沒有因為天花而任何影響。等印子都消下去,就無礙了?!?br/>
聞聽溫鳴熬過了這一劫,孫良敏頓時喜極而泣,緊握著喬珺云的手。語無倫次的感謝道:“謝謝你!謝謝云兒你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照顧皇兒?!?br/>
“客氣這些做什么。既然我都被扯進了這件事情里,那自然得先顧好眼前的人和事才行。”喬珺云溫和的笑著,輕輕的將孫良敏扶了起來,讓她坐靠在床上后,又道:“說來你的大宮女紫靈可真是忠心耿耿。這段時間來一直貼身照顧著鳴兒表弟,一步也不敢離開。因為之前鳴兒表弟恢復(fù)的比你快。所以我就讓紫靈抱著表弟他去了偏殿。等再過兩天你身上結(jié)痂的疹子脫落,就可以見到他了?!?br/>
孫良敏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但想要說的話太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說哪一句好。結(jié)果,就攥著喬珺云的手無聲落淚,臉上猶掛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喬珺云給孫良敏時間緩了一會兒。見她漸漸停止了流淚,才湊近了些低聲道:“之前長命鎖被人動手腳的事情,我已經(jīng)托慧芳姑姑告訴皇祖母。長命鎖和沾染物都已經(jīng)被取走處理,就連這殿內(nèi)大大小小的擺件也基本都被處理掉換上了新的?,F(xiàn)在這里與外面之間的聯(lián)系被封鎖,無法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不過從慧芳姑姑每次與我會面時的緊張神態(tài)能看出來,這次的事情牽扯恐怕很大,等敏昭儀康復(fù)能出去之后。說不定這宮里的勢力都要被重新洗牌。所以,還希望你能提早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孫良敏的瞳孔一縮,試探道:“郡主看此事的事情會是誰動的手呢?那個往皇兒的長命鎖里放臟東西的人,似乎是隱藏在太后娘娘陣容中的。這宮里誰有本事利用太后娘娘呢?”
喬珺云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拍了拍孫良敏的手背,暗示道:“這事情有皇祖母和皇舅徹查,敏昭儀還是安心養(yǎng)傷照顧鳴兒表弟吧。不論是幕后主使人是誰,這次一經(jīng)徹查,還不知道要揪出多少后宮中的腌臜事。現(xiàn)在這神仙殿的人手一直被困著。還未經(jīng)過外面的審查......”“多謝云寧郡主的提醒!”孫良敏的心提了起來。思慮了一番確定以前做的幾件事手尾都處理干凈,而且并不會犯到皇上的忌諱之后,才緩了緩心神??墒且幌肫鸨灰煌г谏裣傻畹呐艂儠r,又緊張了起來,“那些奴才有多少人染上了天花?沒有擴散得太嚴(yán)重吧?”
“敏昭儀別太擔(dān)心。之前鳴兒表弟被發(fā)現(xiàn)染上天花的時候,距離那東西到神仙殿不足半個時辰。且自從皇祖母走了之后,你又一直在偏殿照顧他沒有離開,所以并未擴散得太嚴(yán)重。染病的都被抬到后殿,讓幾個熬過天花的照顧著。直到現(xiàn)在雖然死了兩個,但剩下的都已經(jīng)熬過勁兒,想來沒什么危險了?!眴态B云語聲平緩,倒是撫慰了孫良敏焦躁的心。
孫良敏輕輕的點點頭,又神情擔(dān)憂的問道:“太后娘娘之前肯定接觸過那個使壞的婆子,你確定沒有事情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除了神仙殿之外,宮中并沒有其他地方出現(xiàn)高熱染上天花之人?!眴态B云的話落,心事就轉(zhuǎn)動了一下,附耳過去道:“現(xiàn)在敏昭儀最應(yīng)該關(guān)注的是鳴兒表弟的安全問題才對吧?”
孫良敏面露疑惑和擔(dān)憂,遲疑的問道:“你不是說皇兒的疹子已經(jīng)消褪差不多了嗎?難道.....”當(dāng)即想到什么,掙扎著就要起身,可卻被喬珺云給攔住,“誒呀,你想岔了。雖然現(xiàn)在皇表弟他熬過一劫,但卻不代表以后也能有人在旁邊一直照看著啊?!?br/>
“你的意思是......”孫良敏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恍然,但可能是還不信任喬珺云,仍在裝不懂。
喬珺云也不愿意浪費時間跟孫良敏打太極,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白怨乓詠頍o論貧民百姓或者王孫貴族,一旦染上天花并且熬了過去,那都是福澤深厚之人?,F(xiàn)在皇舅雖然子嗣不少,但只有兩個皇子,而且二皇子身子孱弱,母妃也位份較低,家世背景一般......”
孫良敏聞言一愣,竟是追問了一句不著關(guān)系的話,“齊嬪生的是三公主?”見喬珺云輕笑著點頭,她頓時吐出一口濁氣,眉頭卻還輕輕的皺著,“你的意思是說,皇兒經(jīng)過此事雖然能在皇上眼中與眾不同,但對于那些子宮妃來說,實在是太過搶眼了嗎?”
“敏昭儀果然一點就透。現(xiàn)在你是后宮中位份最高的主位,而且皇祖母開始分給你部分權(quán)利掌事。有你這么搶眼的母妃,即便是鳴兒表弟想要藏拙那也是極難的?!?br/>
“呼,還真是這么回事。”孫良敏擔(dān)心的嘆了口氣,可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到了喬珺云的身上,“還請郡主別怪罪本宮多疑,只是我自從入宮后,與郡主相交算不得深厚,不知是什么緣由會引得郡主指點本宮此事利害呢?”
喬珺云的表情頗為高深莫測,拿眼睛睨著孫良敏,卻不會讓人覺得被輕視,“大家都是聰明人,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自從去年我在宮中癇癥復(fù)發(fā)開始,皇祖母對我的態(tài)度就轉(zhuǎn)冷。尤其是在青禪寺內(nèi)我的右手被砍得殘廢,皇祖母幾乎就忽視了我這個人。機敏如敏昭儀,想必從最早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吧?”
“沒錯,不過剛開始本宮還以為那是太后娘娘為了保護郡主,才那樣做的??墒亲詮目ぶ鞯氖直粋?,太后娘娘的冷淡態(tài)度就引起了本宮的好奇。后來,有一次偶然在太后娘娘那里見到禮儀進步不少的霍思琪時,我就大約明白了?!睂O良敏神色正式了些,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直爽的態(tài)度倒使得喬珺云對她觀感更好了些。
不過......“郡主之所以指點我,莫不是想要我?guī)湍阍谔竽锬锩媲罢f好話?”孫良敏好奇道。
喬珺云心中一滯,卻并未否定,而是含糊其辭道:“雖然是誰能得到皇祖母的重視,是要隨天意的。只是之前享受慣了皇祖母對我的好,一時半會兒被困在偌大空蕩的郡主府里,難免覺得有些寂寥。當(dāng)然了,我也不是惦記著皇祖母能給我的好處。再說,敏昭儀應(yīng)該不光是看出了皇祖母對我的好,還有皇祖母幾年后的打算......”
孫良敏眼神一凜,語氣生硬了些說道:“難道郡主以為本宮有那么大度,會幫你入宮嗎?”喬珺云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強忍著噴對面人一臉口水的沖動,冷聲道:“敏昭儀實在是抬舉本郡主。得了癇癥、而且右手殘疾的本郡主,日后恐怕找門好親事都難。更何況,本郡主從來都沒有起過哪怕一絲入宮的心思。”
見喬珺云的神色不似作偽,孫良敏立即的露出討好的笑臉道:“瞧瞧郡主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可是身份高貴的郡主,太后娘娘又十分重視您。等您及笄之后,好親事還不是隨便你扒拉,想挑哪個挑哪的嗎!”
喬珺云聽了孫良敏的話不但沒泄怒氣,反而覺得一口血梗在喉嚨里,輕扯著嘴角說道:“敏昭儀明白就好,何必說的這么明白。本郡主只不過提點了你一句,自然也不會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孫良敏心里不再擔(dān)心,和聲問道:“郡主請說,但凡是嬪妾能辦得到自然不會推拒。”
喬珺云掛著假笑道:“本郡主自知幾斤幾兩,不認(rèn)為這皇都中哪個上的臺面的家族能要我這個殘廢。所以家世普通些的我也能接受。但是我怕就怕,會被送出去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