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流一直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極冷情的人,她長得很美,當年老帝座見著她也曾移不開眼的??伤龑ψ约?對已去的哥哥與父親,似乎都只是淺嘗輒止的喜歡,甚至哥哥與父親的世時,也似乎未能帶給她怎樣撕心裂肺的難過。
所以林逐流一直是怵著自己的娘親的,無懼無怖的樣子,似乎沒有人進的了她的心,或者她藏得太深,令人無法察覺。
可自從林逐流回到戈鎖,蘇三娘便沒有離開過林逐流半步。她仍舊是一副死人臉的正經(jīng)模樣,可林逐流夜里渴了餓了,她便立刻從外間進來,神定氣閑地給她端茶倒水、煮粥熬湯。
“蕭魅那個死小子,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他這么不要命的。自己的傷還沒好透呢,就這么拼死拼活地在軍營里頭熬了半個月,打量我在這陪著你,他便沒事了么?”
蘇三娘端著粥,拿一根極細的湯勺攪著。她嘴上說著蕭魅,但看的出心里也并不是真的怪他。
蕭魅忙啊……
林逐流有了身子,便告了假不去軍營了,于是紅營與藍營的軍機要務都壓在了蕭魅身上。
近日里因隱雩易了主,正是江山不穩(wěn)的時候,遙溪與封暮二國便有了動作。
打仗最要緊的只有四樣:兵器、糧草、將領、地形。
兵器是硬件,封暮的礦藏頗貧瘠,便將主意打到了戈鎖的頭上。于是三天兩頭有賊人乘著船從明珠湖上飄過來,看見鐵器跟惡狗看到肥肉一般,立刻撲過來。
蕭魅他們沒辦法,便只能派更多的人看守兵器庫和運送兵器。
這半月來他每日只得回來一個時辰,陪林逐流吃個晚飯閑聊幾句的工夫,便匆匆趕回軍機營了,連睡都睡在那里。
蘇三娘只是嘆氣,林逐流肚子里的孩子算起來也有四個月大了,身子微微有些沉。可眼下戈鎖軍中正值用人之時,武魁已經(jīng)告假了,誰好意思讓蕭將軍再告假回家陪媳婦?還是得靠她這個娘照顧著。
蘇三娘大氣,明理,便是皇親國戚也不見有她這樣的胸襟。
林逐流住在鎮(zhèn)北王府上,這里清雅,幽靜,加上鎮(zhèn)北王將她當女兒一樣疼愛著,住下去自然是最好的。
可這里縱使千好萬好,也比不得自家男人好,蕭魅每晚不在身邊,卻不是去做什么偷雞摸狗的勾當,她只得心里癢癢的撐了半月。
這一日,蕭魅破例沒有回家吃晚飯,林逐流等到亥時三刻,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外頭下著雨,雖不是風雨大作,雨滴卻也不小。林逐流本是猶豫著明日再去算了,可越是猶豫,便越是想他。
她朝外間看了一眼,三娘已經(jīng)睡下了,于是打開窗戶,悄無聲息地翻身出去。
蕭魅正在軍機營中,一板一眼地在地圖上畫著紅圈。
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小小的吃了一驚,見是林逐流便皺眉道:“這么晚,還下這么大雨,你怎么走過來了,還自己一個人?!?br/>
“沒什么,突然想了,就來了?!绷种鹆魇掌鹩陚悖瑐冗^臉讓蕭魅給她擦身上的水珠,對他一笑,“你這屋子……好亂。”
“別管這些了,忙也忙不過來。阿逐,你只管坐著?!?br/>
蕭魅說著,便去壁間屋子煮水,又四處找吃的東西。林逐流將桌案上亂丟的書稍微擺整齊,小心地繞著地板上攤開的大幅地圖轉了一圈。
著可真浩大的工程,蕭魅將整個戈鎖利于掩護的點、利于攻擊的地形、在什么位置遇到奇襲該怎樣布陣,近乎完美地展現(xiàn)在了這張地圖上,讓林逐流經(jīng)不住對他的縝密暗暗心驚。
看著這圖的樣子,連算帶畫加標注,沒有數(shù)月工夫怕是完不成的??裳巯虏虐雮€月,蕭魅便繪了小半張圖。白天要出去探查地形,哪有時間干活?全憑晚上熬著夜畫。
真是太過玩命了……林逐流皺著眉,幫他修改了幾個扎營的細節(jié)。
壁間傳來蕭魅的咳嗽聲,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蕭哥,你傷風了?怎么這樣的聲音?”
“小事,早晚出門涼著了點,已經(jīng)吃藥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對了,你要是覺得冷,便坐到床上去,什么忙也不要幫?!?br/>
林逐流應聲走到床前,看見床帳落著。她伸手掠開,里頭的被子也沒疊,隨便幾件外衣疊落著。
真不像他平日的作風,蕭魅這人是極愛整潔的,如今竟累得將東西亂放,可見真的是累得狠了。
說話間,蕭魅將煮滾了的水壺提進來,替林逐流倒了一杯。他隨便湊兩盤點心,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
“這些天,你就一直這樣昏天黑地地忙?前些天還知道回家吃個晚飯,如今越來越胡鬧了,飯也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br/>
“也還好,忙過了這一陣——”
蕭魅邊吞吃著東西邊說話,不留神給點心噎到。林逐流連忙倒茶給他,喝急了嗆到,她又連忙給他拍背。
“看你這過得是什么日子!排兵布陣當然是你的本職,但秦離那小子未免欺人太甚。明日我找他理論去?!?br/>
“他?他自己已在戎山上蹲了一個月了?!笔掲刃α诵?,不以為然。
“他在戎山蹲著做什么?什么時候冶鐵竟也要他這個大將軍來操心?”
“誰知道?帝座不知又起了什么幺蛾子,這段時間沒命地要咱們往帝都運送兵器。就這半個月的時間,我便張羅著運了二十幾車過去,封暮的人心又不穩(wěn),總想來搶,真是傷腦經(jīng)。”
“他要這么多兵器做什么……”林逐流沉吟了片刻,又道:“李祿呢?怎么沒來幫你?我們營幾個人做著精細活是不成,李祿應該還成啊。”
“那小子前天累倒了,趙沫正照顧著他呢?!笔掲仍诹种鹆魃磉呑拢值沽吮瓱崴f到她手中,笑道:“忙也有忙的好處。你看看,這么深的夜有這么大的雨,偏偏有人來看我?!?br/>
這話說得俏皮,分明是在調(diào)戲了,林逐流卻笑著不答,拉他坐下,將手探到他的額頭上試試熱度。
林逐流的手有些涼,料想是方才在外面吹了風,還沒有緩過來。
蕭魅一把抓住她的手,捏著那修長的手指,含了一根在口里,舌頭打著圈兒的吮吸著。他那微微有些充血的眼中帶著點暗示,眼角和纖長的睫毛上沾著些濕氣,料想是方才煮過水的緣故。
林逐流看他的樣子,腦中“嘭”地炸開了,“蕭哥,你……你不累?”
蕭魅輕笑一聲,解開她的衣襟,便見一雙形狀美好的翹挺,然后是極細的腰肢。他的唇舌在她的胸口游弋,間或地含住那兩顆小巧的朱果,輕輕咬噬。
林逐流發(fā)出難耐的呻/吟,十指插入他的發(fā)中,仰起頭親吻他的發(fā)絲。他的手滑上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含混道:“阿逐,你想不想我?”
林逐流被他摸得身子發(fā)軟,紅著臉將頭側到一邊。
蕭魅微微一笑,仍舊是那沙啞磁性的聲線,卻帶著三分糯糯的鼻音,越發(fā)撩人得緊。他湊到林逐流耳邊,輕聲道:“阿逐,我想了你半月,你想不想我?”
林逐流自然是想他的,可眼下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她只覺得這男人實在可惡,總是那樣輕易地讓她迷戀,讓她沉醉,讓她覺得非他不可。她泄憤般地環(huán)住他的后頸,抬起頭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只是留下了一個牙印,并沒有流血,也不怎么疼,但蕭魅卻顯得更加興奮了。他把林逐流翻過來,逗弄了片刻便作勢要她。
“蕭哥……”林逐流有些緊張,雖然柳棋也說過是沒事的,但她還是有些緊張。
“阿逐,別怕?!笔掲任侵暮蟊?,輕聲道:“我輕些,不會傷到我們的孩子。”
林逐流不再抗拒,而是轉過頭去放松了身體,雙手交疊在床上,手背撐著額頭,擺出舒服的姿勢接納他。
許久不曾被那樣濕熱緊致地包裹著,蕭魅的動作有些失控而狂野。林逐流縱容著他,甚至配合他扭動著腰肢,漸漸地情難自已,漸漸地沉淪。
蕭魅將手放在她的小腹,肆意地游走,享受那熱而細膩的觸感。他不斷地愛著她,讓她迷亂,沉淪,叫得嗓音嘶啞。
那樣深,那樣久,原始的律動讓兩人沉溺其中。隨著越來越重地進入,他終于與她一同來到那片極樂。
凋零的意識漸漸恢復,林逐流的身體還未從方才的激烈中緩和過來,不自覺地顫動著。她感到蕭魅摟著她的腰,將她翻轉過來抱在懷里,擦去她額前的汗珠,在她耳邊一遍一遍道:“阿逐,阿逐,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