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話說我和黛琳、小敏剛準備拿著飯盒去食堂打飯,可不巧,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雨來。整個天頓時黑了許多。于是,我們也只能在宿舍嘮嗑,等雨停了再去吃飯。這時候從門口走近一個人來,披著頭發(fā),渾身**的,不是別人,正是阿靜。我正想問她怎么淋濕了,我記得她每回出門不管天晴下雨都必定是要打傘的,天晴可以遮日投,下雨可以擋雨。只見她一進門便把那折得齊整的傘往桌上一放,看樣子她是存心要淋雨回來的,我便不問了。
沉默了半晌,她終于開口了:“你們說他送我的東西我是不是應(yīng)該找出來還給他,從此兩不向欠。”
“哪個他?。俊毙∶袈氏劝l(fā)言了,“是陳子善還是董永,又或者是那只黃蜂?”
她的明知故問似乎激怒了正在郁悶中的阿靜,“你是不是也和陳子善想的一樣,把我看成那么隨便的女人?”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們都應(yīng)該送了你東西,黃蜂遠在重慶,只有陳子善和董永最有可能了?!?br/>
“好了,你別解釋了。我和黃蜂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訴陳子善的?”
“我?”小敏開始著急了,“我什么時候跟他說的?我沒有?。磕阍趺凑f是我呢?!?br/>
“平日里就你和林彥宗走得近,陳子善和林彥宗又是一個宿舍的。是不是你把我和黃蜂的事情告訴了林彥宗,林彥宗再宣傳出去的?”
“我發(fā)誓,我真的沒有。”
“那陳子善和董永怎么都知道黃蜂?”
小敏剛開始似乎有點受了冤卻依然百口莫辯的樣子,但馬上臉色就變了,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起來。阿靜正在氣頭上,也沒理會那么多,只撂下一句:“以后我的事情,不管是誰,拜托你們都別過問,都別插手,我就在這謝謝各位了!”說完她衣服也沒換,氣沖沖地就出去了。剩下我們幾個都摸不著頭腦的和尚面面相覷。
“阿靜到底怎么了?火氣怎么這么大,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蔽野言掝^故意撂給了小敏。
“什么得理不饒人???她哪得什么理了?你還真以為是我說的???”說著她便轉(zhuǎn)身去倒水喝。我始終覺得她語氣里有一種故作鎮(zhèn)定的感覺,我和黛琳都看出來了,但沒敢點破。
“可是,她說的也沒錯阿,就你和他們走得近些。她會這么想也實屬正常?!摈炝账坪跻苍谠囂街裁?。
“沒錯,我的嫌疑是比你們都大。但嫌疑大并不就代表我就是那個人吶?!彼f完便拿著水杯一飲而盡,怎么那么像在干杯阿。
“會不會是別的女生知道了,亂嚼舌頭,傳來傳去的就傳到他們耳朵里去了?”我素知小敏的話比較多,但奈何她不愿意承認,我也只能把話題轉(zhuǎn)開了。
“暫且不管是誰吧,等阿靜平靜下來了再說。她也沒說就一定是你,她也沒證據(jù)啊?!?br/>
“對了,她和董永這段是怎么開始的?年前我天天往外跑不太清楚。反正現(xiàn)在也出不去,你們給我說說看?!?br/>
“其實不復(fù)雜,一天下午,彥宗說要請我和黛琳吃飯,把董永也叫上了,那天剛好你也不在,就準備我、黛琳兩個和彥宗、董永4個人去吃的。彥宗打電話的時候,阿靜也在,聽說我們要去吃飯,她也想跟著,但沒好意思說出來。出于禮貌我就問了她一句,她問我都有誰,我就照實說了,她立馬決定去,所以就一起去了。彥宗說要喝點酒,我們也沒反對,反正一點山蘭酒,醉不了人的。估計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時候,阿靜開玩笑似的說要認董永作哥哥,我和黛琳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在飯桌上她已經(jīng)說了,我們不好阻止,董永也沒有拒絕。他們就借著酒認了??删驮诘诙熘形纾澜o阿靜打了個電話,剛開始還是黛琳接的,后來就讓阿靜去接,接完電話她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等她回來的時候差不多都快1點了,脖子上圍了一條特有女人味兒的圍巾,一問是誰送的,她笑笑地說是她哥。我和黛琳就猜了個七七八八。準是那么回事兒。果然,從那天以后,她就天天和董永粘在一起,比我和彥宗在一起的時間還多呢?!?br/>
聽完這么一大段的陳述,我終于猜到了:“她剛才要找的是不是那條圍巾阿?”
“很有可能!陳子善送的布娃娃不是在她床頭放著嗎,沒必要找的。要還早就還了?!?br/>
“你以為阿靜是你啊,還那么小孩兒樣子。你看看她床頭都幾個娃娃了?什么小狗啊小熊啊猴子啊之類的,都擺那么多個了。哪個她都沒準備還!”
黛琳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些東西還給男生他們拿去也不能再轉(zhuǎn)送給新的女朋友阿。何況,人家給你的東西你現(xiàn)在又拿回去還給他們,確實不像個樣子。
想著想著我的電話又響了――
(六)
我們說著說著就聽見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是李衫和,就掛了。
“如果我沒猜錯,準是李衫和?!摈炝盏母杏X怎么就那么準,納悶!
“你說我該怎么辦?”
“怎么這時候倒沒了主意?你逃避也不是辦法啊,說開了倒好了?!?br/>
“我也同意黛琳的意見。如果要分就分個干干脆脆地,拖泥帶水對兩個人都不好。”
想想也是,于是我約了他到風(fēng)雨操場上去,準備打開天窗說亮話。
風(fēng)雨操場,一直是相思林被毀后學(xué)校情侶最多的地方。仰頭可以看到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平視可以看到處雙入對的情侶就像繁星一樣多。操場的燈光很黯淡,周圍也有許多雙人座的石凳,似乎是專門為情侶們準備的。晚飯過后,天已經(jīng)黑完了,就像一塊不透光的幕布,幕布下不知有多少人在演繹著每一天的悲歡離合。我在跑道的一個拐彎處看到了已經(jīng)坐等在那里的李衫和。今天的他較往日似有不同,遠遠看去,整個人都很安靜的樣子,在氤氳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沉悶。他似乎也已經(jīng)看到了我,直朝我走去的方向看,但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我走過去,挨著他身邊坐了。我沒開口,他也沒開口,時空似乎定格了一樣,死一般的寧靜,一種恐懼感開始在心底油然而生。終于,他開口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你說吧。我今天哪也不去,就想聽你說清楚?!彼穆曇舢惓5钠届o,平靜得讓我開始有點緊張了。
“我很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到底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是怎樣的。”
他沉默了一下,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是我卻開始心慌意亂的,那幾秒鐘就像過了幾個小時那么漫長。
“女人真的很難懂,我一直都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大家在一起開心就可以了,如果可以多開心幾年,或許畢業(yè)就可以結(jié)婚了。我真的想好好對你?!?br/>
“你想好好對我?但是你做不到對吧?那只是你想的?!?br/>
“你別著急,你聽我慢慢說可以吧?”
“好,你說,你盡管說。我不插嘴便是了?!?br/>
“我這人比較實在,不喜歡玩愛情游戲,也不喜歡天天帶著女朋友逛街之類的,我只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只求一份踏實。我也知道,很多男孩子追女生的手法很高明,花樣很多。今天帶她吃這個,明天帶她玩那個。但這都不是踏踏實實地過日子。我原來以為你也想和我踏踏實實地過下去,但現(xiàn)在我知道,那是我癡人說夢。”
“你是踏踏實實地在過日子嗎?整天沉在游戲里,整天把我一個人丟一邊。想我的時候就整天整天的粘著我,想玩的時候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誰了?!?br/>
“游戲,我承認我玩多了。但是那些兄弟們給面子,一起玩,我也不好拒絕。要是我整天陪著女朋友,他們該笑話我了。你也不想我被他們笑話吧。”
“對,你可以不用整天整天的陪著我,我也沒這樣要求你吧。但是,你沒必要跟他們一起瘋玩游戲吧??纯磿偪梢园伞!?br/>
“這個我以后慢慢改還不行嗎?難道就因為這個你要把我開除掉不成?”
“那我問你,我昨天找你,你干嘛不來?難道我這個女朋友不比你的游戲你的哥們兒來得重要?”
“男人的事情你根本不懂。你叫我來我就來,這也太沒面子了。何況昨天那么多哥們兒一起,我怎么好意思說?你教教我!”
“你左一句哥們兒右一句哥們兒,你什么時候把我放在心上了?”
“你應(yīng)該理解我的!”
“但是你理解我了嗎?有男朋友和沒男朋友一樣都是一個人呆著,我要找這樣的男朋友干嘛?當擺設(shè)?”
“那我問你,男生找女朋友為的是什么?你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你知道我那些哥們兒說什么嗎?”
“他們說什么?”
“他們說你有毛病。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早叫我另找了。”
“原來是這樣,說到底就是我讓你沒臉了對吧?我那些姐們兒也這么說的,你也讓我沒臉了。這倒好了,大家剛好一拍兩散,各自另找,倒省事兒了!”
“你真想散是吧?”
聽到這句話,我還真有點猶豫了,我真不想那么快就結(jié)束掉這份感情,但看他臉上那副不留情面咄咄逼人且又毅然決然的態(tài)勢,我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
“是!”我終于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
“好,散就散。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還真以為我找不到比你漂亮比你好的?我偏找給你看。”
“誰怕誰阿?你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男生了?如果天底下真就你一個了我還剃了頭到庵堂里當姑子去!”
說完我就甩袖而去,再不回頭了。等離了操場,確定他不會跟來之后,我倒開始像個幽魂在校園小道上晃蕩起來。不經(jīng)意間,居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阿靜的。那聲音有點無奈有點絕望又有點歇斯底里的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