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過的很快,卻說自從蘇浣溪住進李浮生的房子,不經覺中開銷就變的大了起來。目前又沒有太好的謀財方法,李浮生只好閑暇時間多往工地跑,半天給100也成,或者多少看著給。
另外,在過一個月就是唐敏的生日了,為了給唐敏一個驚喜,李浮生打算請假半個月,然后賺個幾千塊錢,將上次唐敏說的金手鏈買下來送給她。
這天太陽高照,大早上的就已經熱的像中午時分。
一個建筑工地上,工人們熱火朝天的忙碌著,汗水揮灑在他們臉上。
沙場與正在建筑的樓房之間,幾個工人來回的用拉車在沙車裝滿沙子,運送到樓下。其中有個皮膚曬的黝黑的年輕人,往往其他人剛送過去一趟,他就已經往返兩趟了。
只見他光著膀子,露出上身古銅色的肌膚,身材不是特別魁梧,卻顯的很勻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余贅肉,身體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鼓起。當他弓起身體雙手拉著車把開始往前跑的時候,整個身體就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大弓,隨時都將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
雖然他并不是五大三粗的壯漢,但工地上但凡見過他干活的人,沒有人敢于輕視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只見他拉起車把,輕松的邁出步伐,帶著小跑,控制著拉車勻速往前跑去,好像車上裝的不是幾百斤的沙子,只是幾張報紙而已。
年輕人在這里做著兼職,因為能干,并且和管事的工頭商量好,一天干10個小時,上午4個小時,下午4個小時,晚上2個小時,一天給300。
工地上的人都知道年輕人其實是個大學生,這次好像是為了給女朋友買生日禮物,來工地兼職賺錢。
眼看到了中午,中午飯已經做好,工頭招呼眾人停下過來吃飯。年輕人擦了擦額頭的汗,又跑到水龍頭前將頭沖了一下,才將熱氣緩解,過去打好飯,和幾個一起拉沙的工友蹲在工地陰涼處準備吃飯。
“我說小李,干嘛這么拼命,連晚上都干?”其中一個人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咱小李談了個對象,下個月要給她過生日,所以才拼命掙錢準備給他對象一個驚喜呢。聽說他對象挺漂亮的,是不小李?”另一個人搶著說道。
李浮生摸了摸頭,嘿嘿傻笑,“張哥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就這么點小秘密,還讓你全部抖摟出來?!?br/>
“哈哈......”眾工友看著不好意思憨憨傻笑的李浮生,起哄似的大笑起來。
幾個人正邊吃邊聊著,這時,從遠處工地入口開進來幾輛車,輪胎擦著沙土地的聲音沙沙刺耳,幾個人回頭看去,最前面的是一輛銀色的加長賓利,車窗漆黑,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吆,老板家的公子來了?!毙諒埖臐h子好像在工地上干了很久,一眼就瞧了出來,喝了口茶說道。
李浮生沒在意,瞅了一眼車,就繼續(xù)回頭吃飯,對于和他無關的事情,他從來都不會多加關注。
“嘿,‘公子’今天領的這個女的很漂亮啊,手上的金鏈子閃閃的,也是個有錢人?!?br/>
“你懂什么,這女的估計是他的新女朋友,絕對不是自己買的,你看這么熱的天,女的把他的胳膊挽的多緊。”
“嘿,‘公子’手也不松啊,看他恨不得把這個美女直接摟進懷里。”
李浮生抹了抹嘴站了起來,現在一天運動量太大,一碗面根本不夠吃,向伙房走去,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進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敏敏,這就是公司新開發(fā)的小區(qū),整個里面將建33棟樓,全部都是20層以上的高層,聽我爸說,蓋好后一平米起賣9000多,而且越往后會越貴,等蓋好了,我送你一套好嗎?”
李浮生聽了身后的話語付之一笑,富二代把妹呵。
“敏敏,我送你的這個鏈子還喜歡嗎?就是太細了,你非要這條,改天再給你換個粗一點的好不好?”
“不要了紹乾,很貴的,等以后我們結婚了你再給我買吧?!迸⒙宰鬈P躇,帶著些許羞意的說道,聲如黃鶯。
“乓”,一個碗,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李浮生像被雷劈中,渾身一震,緩緩轉過身,看到了,是她。那個朝思暮想,整顆心揪著的人兒。
映入眼前的佳人兒,雙手挽著陌生的年輕男人,緊緊的。手腕上,正戴著自己為之奮斗的那條金鏈子,一閃一閃的,多么耀眼。
他不禁被鏈子的金光閃慌了眼,淚水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落了下來,是否這樣,可以緩解一下刺眼的疼痛?
喉嚨也開始哽咽,這是怎么了,好像生下來就沒哭過的人,為什么忽然感覺到了灼痛。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大聲的質問,卻發(fā)現舌頭怎么也開始不聽話了,什么東西,那么燙,堵著了喉嚨?這到底是怎么了啊?
他拼命的掙扎,想要喚起身體的力量,卻最終,只是輕輕說出了八個字:
“你若不棄,我便不離?”
“你不是說,我若不棄,你便不離嗎?”他終于突破了所有的阻礙,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驚訝了,蹲在地上的工人驚訝了,抱著女孩的年輕男人驚訝了,挽著年輕男人的女孩,也驚訝了。
女孩松開了男人的胳膊,掙開了男人的摟抱,緩緩向前。年輕而又漂亮的臉,一下子變的煞白,那對望穿秋水的明眸,竟然也落下了兩行淚珠。
“對不起......”女孩慢慢低下了頭,哽咽著說道,好像只要有淚水,就可以擊敗所有的蒼白。
“給我個解釋?!彼麩o視了女孩的柔弱,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顫抖著,從他嘴里蹦了出來。
嗚嗚......,女孩蹲在了地上,哭泣著說:“你不是都看到了嗎?還要什么解釋......”
“給我一個解釋!”他終于憤怒了,咆哮的吼道,握的緊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女孩忽然站了起來,用手擦干了臉上的淚,不再哭泣,用比面前憤怒的男人更加憤怒的聲音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知道我每天都是怎么上班的嗎?你知道我為了每個月辛苦的2000來塊要付出多少辛酸嗎!你知道每當她們在我面前炫耀著男朋友的富裕,炫耀著手上頭上精美的飾品,而我卻只能在櫥窗外看著那些精美而又天價的奢飾品!
她們都有男朋友開車接送,而我,卻只能每天擠著公交上下班,如果不是這樣,那天我又怎么會在公交車上無端被別人欺負。雖然那天你幫了我,可是你能總是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嗎?
我的想法你了解嗎?我的苦楚你懂嗎?在我內心最無助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是需要經濟基礎的,現在這個社會,哪里容得下單純的你情我愿!
而你只是個學生,我雖然喜歡你,可是喜歡一個人,就能不考慮將來了嗎?
我要的你給得了嗎?你給不了!
這個解釋,可以嗎?!”
女孩說完,渾身激動的顫抖了起來,旁邊男子趕緊上前,將女孩摟在懷里,細聲安慰。
李浮生漸漸松開了緊握的拳頭,他懂了,既然懂了,何必再停留!既然給不了,何必不放手!
再也沒有說一個字,他看了看這輩子最心愛的女孩最后一眼,緩緩的轉身,緩緩的拿起了自己的衣服,緩緩的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只是臉上的殘淚,在調皮的陽光下,竟折射出黯然的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