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破規(guī)矩，說秘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愣了老半天才問出這句話，心里的震驚，無以言語，眼底更是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最基本的功課。國內(nèi)有哪些知名的企業(yè)家，有哪些有名的軍官、政府機關(guān)干部，我都記在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面色是那么的平靜：“當然，國家太大，人太多，我也不可能全都記下。但這兩個人，我都知道，且見過。

    “歐陽曼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這輩子只有一個兒子，當年冒險偷渡，將兒子留在了國內(nèi)，這個兒子后來被特招，進了部隊后因為一次行動，就此失聯(lián)，生死不見。為此，歐陽曼大鬧過軍部，后來被濮淳給壓了下來。

    “濮淳是貧農(nóng)出身，能娶歐陽曼，全是因為當初濮淳救過歐陽老爺子，據(jù)說那個時候的姑娘都喜歡戰(zhàn)斗英雄，而濮淳雖沒有什么墨水，但是，他有一顆好學之心。歐陽家是實業(yè)資本家，又是書香門第出身。濮淳為了配得上歐陽曼，一有空就讀書。就為了拉近他和歐陽曼之間的距離。

    “據(jù)說，他們倆訂婚后過了五六年才結(jié)的婚，那會兒，濮淳已經(jīng)讀書百卷，越來越有文化，后來兩個人結(jié)了婚，還恩愛了好些年，直到文化大革命：那時，濮淳是貧農(nóng)出身，沒受影響，歐陽曼是資本家出身，難免遭了罪。兩個人就這樣被迫離異。

    “濮淳那會兒在軍中的職位不高，建國后，他參加了中蘇珍寶之戰(zhàn)、西沙保衛(wèi)戰(zhàn)，以及越南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最后在反擊戰(zhàn)中立了軍功，才一步步升了職，有了中將軍銜。退休時，他是上將。

    “歐陽彥是他的長子，他后來有再婚，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后嫁了一個少校，也生了個女兒?，F(xiàn)在是高級軍官。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歐陽彥是濮淳的兒子。因為我所知道的濮淳的長子叫濮彥。所以，初見歐陽彥這個名字，我沒將它和濮彥聯(lián)系到一起。是在看到你生父自稱其生母是一外資女強人后才想明白的。”

    傅禹航?jīng)]說的是，濮家女兒生得那個女兒名叫：祖瀾，那是被他爺爺奶奶看上的孫媳婦人選。

    是的，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老婆竟是濮家的后人，和祖瀾竟是表姐妹關(guān)系。

    “不對啊，如果我的生父這么有來頭，當時為什么沒向濮淳求助？而處處受制于人？”

    秦芳薇尖銳的指出這個有點匪夷所思的細節(jié)。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想要知道具體內(nèi)幕，恐怕只能問濮淳，如此才能了解清楚?！?br/>
    傅禹航搓著手心，覺得有點冷，又瞧了一眼秦芳薇穿得比他還要單薄，便起了身，往房內(nèi)進，取了一條毛毯給她蓋上，低低道了一句：“小心感冒。”

    “謝謝……”

    一股暖流很快暖遍全身，秦芳薇看著這個看上去粗枝大葉、實則心細如塵的男人，他取了外套穿上后重新坐下，繼續(xù)了剛剛的話題：“這當中肯定有我們還沒不了解的隱情在?！?br/>
    “那你聽說過罌粟行動隊嗎？”

    她輕輕再問。

    “聽過?！?br/>
    他低低應(yīng)。

    她心里頓生了好奇：“你聽到過的有關(guān)罌粟行動隊的事是怎樣的？”

    “這是一級機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為什么是一級機密？”

    她很是不解。

    “是軍方內(nèi)部的規(guī)定。我只知道罌粟行動隊當年任務(wù)失敗后，對外的說法并沒有說是出了奸細才失敗的，而是因為失聯(lián)。這次行動最終因為所有人的失聯(lián)被定議為全軍覆沒。濮淳曾派人找過，沒結(jié)果。現(xiàn)在我才知道，這樣一個結(jié)果，全是因為那個顧猛和凌誩上下勾結(jié)，欺上瞞下所造成的?！?br/>
    提到這兩個人時，傅禹航的語氣無比的沉重，眼神幽幽，在微弱的手機手電筒下閃著令人不可琢磨的暗光。

    “你認得這兩個人對不對？”

    她盯著他問，隱隱覺得他的壞情緒來自這里。隊伍里出了可怕的毒蟲，因為這條蟲，很多戰(zhàn)士犧牲得不明不白，有正義感的人知道的了難免會心起壓抑。

    “對，我認得。他們倆現(xiàn)在，一個是富商，一個德高望重的退休干部，我怎么也想不到會是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心頭一團郁結(jié)堵塞著，難以散開。他沒說的是，這兩個人是他小時候很敬重的人?，F(xiàn)在知道了他們的丑陋嘴臉，他的心情當真是壞到了極致。

    沉默良久后，他才道：“想要在他們身上開刀，復(fù)原當年真相，我們得好好的計劃一下?！?br/>
    “嗯?！?br/>
    這是大事。

    他對視上了她，一臉正色：“不光要有一個好的計劃，還得有十二萬分的耐心。秦芳薇，我現(xiàn)在重點在天上人間?！?br/>
    她靜靜的聽著，有點不太明白：“能說得更明白一點嗎？”

    “這么說，只有把天上人間背后那個上下級聯(lián)絡(luò)網(wǎng)給查清楚了，才有可能將三十年前的那些事還原。這些話，我本不該和你說的，但基于你是罌粟行動隊的受害者，我想我可以破破規(guī)矩和你說一說……”

    這話勾起了秦芳薇的強烈興趣，美眸閃閃就發(fā)亮起來。

    傅禹航沉吟著往下說，聲音壓得很輕：“天上人間極有可能是三十年前季同德后來組建的另一套班子。我奉命潛入，就是要將其連根拔起……

    “潛伏這么久，現(xiàn)在與我是緊要關(guān)頭，所以，你得配合我，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這條線上，不光我一個潛伏者，一旦出事，事態(tài)會變得很嚴重。不光你生父的事查不清楚，而且，會折損我們的人……”

    形勢變得很嚴峻，他必須和她說明白的，就怕她因為心急而影響了大局。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面前，作為一個現(xiàn)役軍人，一切得以國家利益為先。

    “我知道了，保證全面配合你……”

    秦芳薇鄭重的點頭。

    傅禹航勾了勾唇角，忍著沒去捋她那被夜風撩撥得分外妖孽的劉海，只伸出了手：“那預(yù)祝我們合作愉快?！?br/>
    她想都沒想和他握了：“合作愉快?！?br/>
    她的手涼涼的，他的手還是暖暖，著很舒服，但他卻很快收了回去，規(guī)矩的不得了，這讓她有點悵然若失。

    意識到這種情緒好像有點反常之后，她當即轉(zhuǎn)了話題：

    “那你覺得是誰害死了我爸，又是誰襲擊了我們？還有，鄧家在其中扮演的又是怎樣一個角色？”

    剛剛，她思來想去在考慮這個問題。

    正好，這也是傅禹航剛研究過的。

    他摸了摸口袋，又有了一種想抽煙的沖動，都拿在手上了，看到女人滴溜溜的盯著自己的手，眉毛微微橫起時，笑著放到了桌面上：“不抽不抽?！?br/>
    “說……”

    “好……”傅禹航組織了一下思路和語句：“這樣，我們現(xiàn)在把索圖南他們那伙人稱為毒品集團。我是這么認為的：當初，他們收買了罌粟行動隊當中的成員顧猛……”

    “為什么是收買的？”

    秦芳薇對他使用的肯定語氣有點納悶。

    傅禹航靜默了一會兒才道：“這個你先別管，反正，我就是這么認定的。而后，他們通過顧猛，把行動隊的隊員一個個除掉。但在除到你生父歐陽彥時，沒成功，反被抓了把柄。為了防止他跑回去揭發(fā)他們，他們只能往他身上扣罪名。甚至還槍殺了一個指導(dǎo)員，用了苦肉計，讓相關(guān)人員認定他已經(jīng)叛變。而后，兩路截殺，斷他活路?？上ё詈?，他們沒能從歐陽彥身上要回販毒證據(jù)。

    “這些證據(jù)一直流落在外，只要一日不找回，就永遠是隱患。所以，他們一直在找這些東西，幾十年來從未間斷。

    “秦老師年輕時替人毀尸滅據(jù)這件事之所以會被查出來，一定是他和你生父的關(guān)系被查到了。

    “我猜，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的應(yīng)是秦校。因為十年前，是秦家管家告知鄧夫人，你是鄧先生和燕秋的孩子，對方想借鄧夫人之手陷害你，目的應(yīng)是那份帳本?？上У氖聭B(tài)發(fā)展跑偏了。你坐了牢。秦校最終沒能如愿拿到東西。

    “有道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十年后，老師身上有毒品集團舊賬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后，他們就坐定不安了。所以，他們就挖出了老師曾經(jīng)‘殺人’的舊事，借這件事逼你嫁曹放，而后借折磨你來達到拿到帳本的目的。因為他們知道你是老師的寶貝疙瘩。所幸，老師棋高一招。沒讓他們的計劃得逞。

    “毒品集團共有六個我們知道名字的成員。其中一路可能覺得讓老師活著早晚就是一禍害，就弄死了老師，想來個死無對證。他們賭你不知道。結(jié)果，我們卻意外知道了。去山里找軍工箱時，有人來偷襲，是因為我們的事，被另一路人馬知道了，他們猜沒山里可能藏著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就跟了過來。這路人馬估計是索家的人。我猜索堯并不知情，但，索堯被人監(jiān)聽了，這是肯定的事。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那個監(jiān)聽索堯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自己也被人盯上了。所以，才有了我們兩次被襲事件。

    “第一次應(yīng)是索家的人派出來的，你都能解決得了他們，說明他們請來的人只是普通的混混。

    “第二次上襲擊我們的人，無論駕駛技術(shù)，還是搏擊術(shù)，或是搏擊術(shù)，都是練過的，他們是不折不扣的職業(yè)殺手。這種人不是一般人可以請得來。我猜他們要么就是顧猛請來的，要么就是季同德派來的，不可能是凌誩，那位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洗白，就算有危險，也不會自己動手，他最多只會躲在背后發(fā)號司令。

    “至于鄧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想，鄧夫人多半是棋子的存在……

    “她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糊涂蟲……”

    想了幾個小時，他初步理順了整個事情的框架：

    “不過，這些僅僅是我的推斷，具體被我猜中多少，就目前而言還不明了，很難有一個精準的結(jié)果?！?br/>
    秦芳薇靜靜的聽著，覺得這個家伙的推斷，挺合情合理，想要這份賬單的人，肯定不止一路。雖然它不能作為主觀證據(jù)，但是只要它存在，并被身在要職的人拿到手上，只要有人肯深入的查下去，上面的這些人，都會有麻煩。

    “那現(xiàn)在，我們是不是只能靜觀其變了？”

    靜靜思量罷，她吁著氣，低低的問。

    “嗯，靜觀其變。在凌誩手下當過兵轉(zhuǎn)到地方機關(guān)的人太多，平市也有，且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一個個當上大官的人大有人在。如果你信任我就暫緩。這份資料我們也不能帶回去。暫存此地。給我一段時間，我會還亡者一個真相大白的……”

    同為臥底，同懷一股凜然正氣，他誓要為亡者討回一個公道的?？涩F(xiàn)在，他有任務(wù)在身，不宜半路跳出去全心全意處理這個事。

    “我當然信任你?！?br/>
    那種語氣真叫他高興。

    黑暗里，他笑了笑，唇角不自覺的舒展開。

    后來，他們又討論了好一陣子，最后，說著說著，她沒聲了，他湊過去看，已經(jīng)睡了。

    外頭很涼，他將她抱進房，她沉沉的沒醒。待放到床上后，他靠在邊上看著她的姝麗睡顏，腦子里亂哄哄的，后來，倚偎在邊上，不想再動一下，思想困鈍了，終睡了過去。

    *

    清醒，秦芳薇發(fā)現(xiàn)自己縮在男人的懷里，那融融的暖意，是她所貪戀的，可醒來這一刻，發(fā)現(xiàn)自己這樣一種睡姿時，臉免不得紅了。

    面對面的，氣息相纏，肢體相纏，她的左腿被他夾在雙腿之間，她的右腿掛在他的左腿上，雙手則抵著他的胸，他的左手則攏著她的腰——真的是太親呢了……

    她臊極了，小心翼翼的從他懷里退出來。

    還好，他睡得香，沒被吵醒，翻了一個身，又睡了，可能是昨晚上睡晚的緣故。

    她鉆進衛(wèi)生間洗漱，對著鏡子，刷著刷著就發(fā)起呆：現(xiàn)在，她對傅禹航的抵觸心理越來越少了，對于同床共枕這件事，似乎越來越不反感了——這到底是好現(xiàn)象還是壞現(xiàn)象？

    床上，傅禹航睜開了眼。

    是的，他在裝睡，心里很是苦惱，怕她責怪。

    怎么辦，他越來越喜歡和她睡一處了，前晚上他醒了好幾次，總覺得懷里空空的，分開睡的滋味真不好。

    唉，習慣了身邊有她，再來強迫自己適應(yīng)身邊沒有她，真不是一件叫人覺得愉快的事。

    *

    上午十點，秦芳薇和傅禹航在一眠的陪同下見到了獨居的燕鈴，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燕鈴和燕秋難道是孿生姐妹？怎長得竟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