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問兩遍,岑薇被雷玉螭迷得神魂顛倒的魂魄歸了位,茫然地望向玉姬,“啊?”
狐狼焦聲問道:“你剛說你要娶雷將軍為妻!”
在他內(nèi)心深處,他始終認(rèn)定岱欽才是葉子的真命天子!對于夜郎和火郎兩國的求親他不過是敷衍一下,他很清楚,兩國前來求親,一是拉攏山郎國,二則,是因為葉子所表現(xiàn)出的特殊才干,而后者才是各國所看重的,也正是他最為看重的。如果沒有葉子的幫助,他不會在短短的三年內(nèi)就一統(tǒng)山郎國,成為這塊土地的霸主。因此留下岑薇也是存了私心的。
所以當(dāng)他聽聞岑薇的話時,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可沙哈族的婚戀習(xí)俗卻是全憑男女自愿,任何人都無權(quán)干涉,如今聽到岑薇要娶雷玉螭為妻,雖有些顛倒,可也表達(dá)出岑薇的真實想法,如果她真嫁給雷玉螭,那她必會隨他回夜郎國,這讓他如何不急?
岑薇的眼珠轉(zhuǎn)了兩圈,腦子才運轉(zhuǎn)起來,理解到狐狼話中的意思,雙眼越瞪越大,再扭過頭看一眼此時一臉懊惱的雷玉螭,“啊”地一聲驚天巨吼沖口而出,而后喉中發(fā)出“咕咚”一聲向后倒下昏死過去。
本已松開岑薇的雷玉螭驚得急伸手去攬她的腰,以防她的后腦勺磕到其后的床頭上。誰知他剛伸出手去,卻看到一雙骨節(jié)*而結(jié)實的手及時托住了岑薇的后頸及雙肩,竟是一直站立在她床頭的范霖棟。
只見他剛剛還滿含苦痛的臉,此時變得溫柔異常,輕柔地扶著岑薇平躺下來,再細(xì)心地為她掖好被角,手指為她撫去粘在臉上的柔發(fā),手指背無限愛戀地輕輕撫摸著她細(xì)柔的肌膚,對雷玉螭拋來的冰冷眼刀視而不見,令雷玉螭心中感到擁堵異常。
雷玉螭冷哼一聲,一撩衣袍站了起來,走到一邊,冷冷地看著范霖棟,他還不屑與別的男人搶女人,更何況是他的下屬!可是他的心里如同被亂草堵塞,突覺這寬敞高大的宮殿無比的擁擠,空氣燥熱,令他胸悶氣短。這種感覺很陌生,自從練功以來,已很少有這種感覺燥熱的時候。
范霖棟站直身子后,比雷玉螭略高。他直視著雷玉螭,神情無懼而倔強,用無聲的語言向雷玉螭發(fā)出了挑戰(zhàn)的信息。
這令雷玉螭心頭火起,卻又無法發(fā)作,只能冷哼一聲,轉(zhuǎn)向狐狼,含著禮節(jié)性的微笑說道:“墨秋公主并無大礙。本將軍謝過天狼皇的款待,在下不勝感激,這此告辭?!倍箢┮谎鄢了尼?,帶領(lǐng)眾人告辭而去。
范霖棟戀戀不舍地看岑薇一眼,帶著無限留戀跟在雷玉螭身后離開岑薇的寢宮,心中卻因岑薇要娶雷玉螭為妻的話痛苦異常,暗暗思忖如何才能讓岑薇隨他遠(yuǎn)走他鄉(xiāng)。
岑薇這才看到玉姬,驚訝地“噫”了一聲,而后兩手油膩膩的抓著一大根烤羊排,嘴里含著滿滿的羊肉,嬉皮笑臉含糊地說道:“嘻嘻,葉子給皇后娘娘請安!”說著,兩支油乎乎的手就向玉姬身上抹來。
嚇得玉姬急忙一把拍開那兩只魔爪,躲到一邊去,笑嗔道:“你這妮子越發(fā)沒得規(guī)矩了,做了公主反而越發(fā)沒個正形起來!改天我還得讓你狐大哥再多禁禁你的足方好!”
“??!不要??!”岑薇大驚失色,驚呼出聲,急忙抓起一旁備好的濕布巾擦擦手,抓起玉姬的手臂又施起了撒嬌功,對著玉姬灌起了蜜語,“玉姐姐,你最好了!最漂亮了!葉子知道你最疼葉子了,就求你不要再讓狐大哥禁我的足了,好不好嘛!”
玉姬閉上眼任岑薇搖著手臂,臉上掛著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樣,嘴里還不停地指揮著:“唔,很舒服!再揉揉左肩,那里有些沉。唔,對,對,就是這里!哀家呀,還是最喜歡葉子的按摩?!?br/>
岑薇狗腿的帶著討好的笑被玉姬指揮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嘴里還不停地請示著,“這里?唔?這里嗎?嗯,舒服嗎?葉氏按摩,包你舒服!嘻嘻!”
“嗯,哀家這身上被你一按,是舒服了,只是這心里呀卻有個結(jié)打著,令哀家很是不舒服呢!”玉姬擺足了皇后娘娘的架子,拖長了音慢慢說道。
岑薇急忙帶上更加討好的笑,手下更是賣力,嬉皮笑臉地道:“看姐姐說的,自打姐姐當(dāng)上這皇后,還有什么事兒是姐姐搞不定的呀!令姐姐如此煩惱?”
“嗯,哀家是沒什么事兒搞不定了,只此一件,令哀家很是頭痛不已!你倒是幫哀家出出主意?”玉姬試探著岑薇。
岑薇沒心沒肺地呵呵一笑,“姐姐只管說,只要不讓我禁足,葉子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拍著胸脯大包大攬著。
“哼哼,上刀山下火海的倒是不必,哀家還用不著讓墨秋公主出生入死。哀家是想知道一個人的想法,這個事,你可能辦到?”玉姬從鼻子里冷哼兩聲,套岑薇的話。
岑薇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腦袋,訕笑道:“這個,恐怕葉子沒法替姐姐辦到呀。這人的想法在別人的腦子里,我如何能知?就是打開那人的腦殼也不會知道呀?!?br/>
“哼,若想知此人的想法非你莫屬!”玉姬肯定地說道。
岑薇還渾然未發(fā)覺玉姬話中的本意,為難地再撓撓頭皮,微蹙起眉頭,一臉地為難,“這人是誰呀?姐姐為何非要知道這個人的想法?想知道這個人的什么想法呀?”
“此人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玉姬扭過身來,沉著臉緊盯著岑薇。
岑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zhuǎn)了兩圈,睡得遲鈍的大腦這才開了竅,瞪大了雙眼,手指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子,“我?”見玉姬鄭重地點點頭,一臉詫異地問道:“姐姐想知道我的什么想法?”
“你揚言要娶雷將軍為妻是真是假?”玉姬一臉凝重地望著岑薇。
岑薇的臉“轟”地一下變得通紅,心虛地不敢與玉姬沉冷的目光對視,站在那里眼神飄忽,囁嚅道:“我、我,誰說女子只能嫁給男子,不能娶男子了?”試圖用插科打諢叉開玉姬的注意力。
玉姬玉臉一沉,白胖的玉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臉上皇后的威嚴(yán)立現(xiàn),冷喝道:“墨秋公主,你身為一國之公主,婚姻大事豈可兒戲!你竟大言不慚要娶他國將軍為妻!今日當(dāng)眾出此一言,將我山郎國的顏面置于何地!此時還不知悔過,竟還說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令我皇家尊嚴(yán)何在!”這一番話說得是聲色俱厲。
岑薇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剛剛玉姬一直都在用“哀家”自稱,不象平時用“姐姐”來自稱,這才知道事情大條了。急忙收起嬉笑的態(tài)度,略帶膽怯地伸出手來捏住玉姬的衣袖輕輕晃著,如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瞅著玉姬,怯怯地道:“玉姐姐,你生氣了?”
玉姬一把拉回自己的衣袖,大力拂開岑薇的拉扯,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對岑薇如被棄小狗般的神情視而不見。
岑薇繞到玉姬面前,繼續(xù)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沖玉姬放電,用手扯她的衣袖,玉姬再度扭過身去不理岑薇,岑薇棄而不舍地再轉(zhuǎn)到玉姬面前,如此幾番下來,玉姬終是忍不住,伸出嫩豆腐般的胖手指一戳岑薇的額頭,嬌嗔道:“你呀!該讓我拿你如何是好!”
岑薇“嘿嘿”地傻笑了,“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說罷,蹲下趴到玉姬的膝頭仰面望著玉姬憨笑。
玉姬無奈地?fù)u搖頭,對岑薇的耍賴加撒嬌功徹底舉白旗投降,“說吧,你跟那雷力安雷將軍是不是舊識?一一從實招來!”聽到岑薇耳中卻是封力安。
岑薇本想含混過去,一見玉姬又沉下臉來,知今晚躲不過去,將頭扭了一下,改為側(cè)臉貼在玉姬雙膝上,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可是你曾說過的心上人?也是送你紫木簪之人?”玉姬小心求證道。
只見岑薇的耳根漸漸被紅霞暈染,微不可查地再度輕“嗯”了一下,又陷入到沉默之中。
玉姬輕嘆一口氣,心疼地輕撫著岑薇的秀發(fā),輕問道:“那你今日所說要娶他為妻,并非口誤,而是你的真實想法?”
岑薇羞紅了臉,站起身來,走到另一張凳子前輕輕坐下,低垂眼瞼,苦笑一下,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封力安天人之姿、舉世之才,如何能將我這小小的公主看到眼里,即使想,也無非是癡人說夢罷了!他那樣的妙人兒,豈是我等凡夫俗子可配得的?”
“若是雷力安愿意娶你為妻呢?”玉姬試探著問道。
岑薇再度苦笑,幽幽道:“那也是因為利益罷了!”
“若他有真心呢?”玉姬追問道,幾年的相處下來,她深知岑薇追求的情感是什么。
“真心?呵呵,他那樣的人怎么會有真心?即使有,恐怕也用來游戲感情的砝碼和手段吧?!贬弊猿暗剌p輕笑道,那副笑容落到玉姬眼中是那么地令人心酸。
玉姬輕嘆一口氣,轉(zhuǎn)移了話題,“你是不是與雷將軍的親隨范將軍和柯大人也是舊識?”雙眼充滿好奇地望向岑薇。
岑薇輕呼一口氣,將剛剛因提起封力安而帶來的郁悶之氣呼出,換上輕松的笑顏,答道:“嗯,霖子是在夜郎國時的鄰居兼學(xué)生,夢龍則是我的朋友,也教過霖子識字。呵呵,沒想到霖子真的能考上武狀元呢!那時還以為他是在說大話呢!誰知他現(xiàn)在竟也做了將軍!嘿嘿,還真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呢!哪天非得拉著他去喝酒去不可!當(dāng)了將軍不請客怎么行?玉姐姐,到時你跟我一起去!到時再拉上夢龍,好好地暢飲一番!”說起范、柯二人,岑薇立刻變得精神百倍,話頭也打了開來,話題滔滔不絕,神采飛揚、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