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火牛的身后,拖的是一輛簡易大車。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車子并不大,只不過幾根木板拼起,再加上兩個輪子,車上裝的卻是一些還有余燼的柴草,更多的卻是一個個包裹。那些包裹有不少已經(jīng)破了,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石塊。
“是煤么?”程迪文在一邊小聲道。
煤固然可以燃燒,但用煤來火攻,恐怕也太笨了,根本無法引燃。鄭司楚也摸不著頭腦,他翻身下馬,道:“迪文,你幫我看著馬?!笨觳较蚯白呷?,拿起了一塊石塊。
這石塊黑黝黝,上面帶著些金屬的光澤。一拿在手上,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腰刀“喀”一聲響,鋼刀竟要脫鞘而出。
這是什么?他正自一怔,有個在車邊的士兵叫道:“上將軍,是磁石!”
五德營費盡心機,把磁石扔到這里來做什么?鄭司楚皺了皺眉頭,突然想到了以前讀到過一部書上的一個故事。
據(jù)說某個將領領兵經(jīng)過一個山谷,谷中山賊全都只穿些皮甲,而己方卻身披重甲。照理這只是一面倒之勢,但追入一個山谷時,那些甲兵竟然動彈不得,原來這谷中有大量磁石,敵軍身著皮甲,手持銅刀,在谷中能來去自如。這故事也是一個無名無姓之人寫的筆記,真?zhèn)文?,鄭司楚讀到后只覺有趣,也一直不太相信。五德營把磁石扔到這里,難道想靠這些磁石吸住我軍么?
他搖了搖頭。這樣的計謀,未免太幼稚可笑了,敵人并不會如此。那么,他們要做什么?
程迪文道:“好像,有一大群鳥飛過來了!”
此時軍中一片喧嘩,鄭司楚根本聽不出空中有什么異聲,但他知道程迪文最大的愛好是吹笛,他的耳力也遠超常人,定然不會聽錯。他從馬鞍邊掏出望遠鏡,向天看去。
望遠鏡雖然并不清楚,可還是能看得遠一些。望遠鏡中看去,卻見天空中有一片黑影正急速飛來。
不是鳥,鳥沒那么大,而且每個影子后還拖著一條火光。鄭司楚皺起了眉頭。難道五德營也有飛艇?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有人失聲叫道:“飛行機!”
那正是帝國軍風軍團的飛行機。
飛行機是帝國軍的特別武器,能載兩人在空中飛行,從空中轟擊。風軍團人數(shù)本少,帝國覆滅時,風軍團也全軍覆沒,飛行機沒有留存,懂得制造飛行機之人亦已不在人世。共和軍因為有飛艇隊,同樣是空中部隊,雖然速度不及飛行機,但威力要大得多,所以對飛行機一直并不重視。兩年前畢煒與方若水攻擊朗月省的五德營殘部,當時五德營正在試圖復制飛行機,卻一直未能成功,造出的飛行機只能如風箏一般飛行,并不能載人。但當時在戰(zhàn)事最終,五德營統(tǒng)帥陳星楚用手頭幾架不全的飛行軍載了火藥進行遠程攻擊,險些炸到了自己。從那以后,已經(jīng)兩年沒再見過飛行機了,沒想到現(xiàn)在又再次看到。
五德營的飛行機,應該仍然沒有進展,還是不能坐人。可是他們再和那次一樣,在飛行機上放上幾十斤火藥,當成一個能飛行的炸雷使用,那也是極為棘手的事。畢煒也清楚,行機雖然能夠飛得比共和軍的神威炮射程更遠,但那么遠法,準頭已根本無法掌握,可看起來這些飛行機卻如長了眼睛一般直向營中沖過來,竟是毫不偏差。
難道,五德營的飛行機終于復制成功了?
他的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卻聽鄭司楚驚叫道:“快離開磁石!”
磁石!這一瞬間,畢煒終于知道五德營真正的用意。拜爾都的死間,火牛陣,其實都是這一條計策的準備。飛行機上一定也裝著磁石,而先前帶來的那一千斤煤中,定然混雜著大量的磁石,他們還嫌不夠,又用火車把這些磁石也弄到遠征軍營中,這樣飛行機雖然是從極遠的地方飛來,也能準確無誤地擊中遠征軍營地。想到了這里,他已是遍體冷汗,也叫道:“快走!”
晚了。一架飛行機已一頭扎了下來。一到地面,“轟”的一聲,立時炸開。這飛行機上裝著六十斤火藥,五德營的火藥并不甚多,一共也不過兩千余斤,這里的十架飛行機就已用去了三分之一,里面還夾雜著許多鐵片瓦礫。隨著炸開,火熱的碎片四片飛濺,烈火亦如泉涌,把地上炸出了一個深達三四尺的大坑,一些就在飛行機落地之入的共和軍被炸得粉身碎骨,鮮血亦是四處濺開。
這一聲巨響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了鄭司楚心上。完敗,完全沒有半點勝機的敗北。自從出發(fā)這一天起,他一直在評估著畢煒此行的得失。假如我是遠征軍統(tǒng)帥,那會如何?他總是把自己放在畢煒的角度卻看待,也一直覺得自己肯定能比畢煒做得更好一些。可是這一聲炸響把他所有的估計都炸得粉碎,就算自己能彌補畢煒幾個錯失,卻也一般無從挽救目前的敗局。
知己而不知彼,一樣毫無勝機。他抬起頭,翻身上馬,喝道:“迪文,往前走!”
正如火牛陣只是這條計策的準備,飛行機的轟擊同樣不會是最后的手段,僅僅是第一波攻勢而已。當飛行機全數(shù)爆炸后,五德營騎兵的突擊一定馬上就要來了。盡管這一點鄭司楚早已料到,可諷刺的是,準備得再充分,計劃得再周詳,反而在這個計謀中陷入得更深。假如畢煒沒有下令全軍放慢速度,步步為營,而是一股作風殺過去,五德營固然可以以逸待勞,卻也無法使用這種計策了。而兩軍正面交鋒,起碼也有六成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