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山中寒涼,太陽照射著的地方稍稍有些暖意,潭邊或許因潭水寒濕,就算有太陽光也顯得沒有多少生機。
陽光下,跳躍的一團黑白色,給小小的一角增添了幾分活力。
邁著小短腿的熙熙,跑到趴著的人身邊,蹲下小小的身子,探出小爪子,小心的撫摸著裸在空氣中的一片后背,大眼閃亮閃亮的,便宜占夠才輕輕的將人翻轉(zhuǎn)。
“嘶-”待將人翻個面朝天,他猛地呲牙。
只見地上半裸的少年衣袍僅遮住腰以下的部位,兩條手臂與胸全部無遮掩,他的肌膚白嫩得似乎輕輕一碎就會碎裂,表面散發(fā)著美玉光澤。
白晳的前胸兩顆紅梅傲然挺立,精致的鎖骨,完美的體型,無不在引誘著人去撫摸,去蹂躪。
他的臉更是完美得難以描繪,膚如雪玉,瓊鼻俏挺,唇瓣粉嫩似新開的還帶著露水的桃花瓣,令人一見只便忍不住想一親芒澤。
雙眼微閉,眉型美好,額間繪著一個紫朱色額紋,那一抹紅色含紫的額紋圖點在他的雪膚這上恰似圖龍被畫上龍睛,為他如仙高潔的氣質(zhì)添加上一筆嫵媚,令他神圣不失妖嬈,高貴不失靈氣。
人還沒睜眼,他已將神圣與嫵媚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小美人……”熙熙驚呆了,他知道他的小美人很美,可是,沒想到當易容藥劑被三重源水洗凈后會如此美。
這,絕對是個意外。
小家伙呆呆的蹲著,都忘記去將人喚醒。
良久,當他終于醒來,歡喜的伸出小爪子,準備占點小便宜時,睡著的人長長的眼睫“唰”的似小扇子張開,明眸如月如水如霜,如霧如云如霞,如夜如陽光,如百花如……
黑白分明的眸子,猶如盛裝了世間一切的美麗,它保留著最美麗的身影,美不勝收,美無暇跡。
小可愛小爪子一縮,立即露出乖巧憨呆的小模樣。
天空太陽……
陽光照眼,不知何時意識的墨淚,伸手擋太陽。
當手舉起,看到的是光溜溜的手臂,當即微微一呆,也在忽然間,腦子里有些東西開始波濤洶涌。
電光火石間,她記起了往事,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感知與視線同時飛速查探敵情,看到的是荒草雜樹,這,分明不是寶藏所在在!
震驚之下,再次火速偵察。
“熙熙!”巡望之中,終于看一側(cè)蹲坐著的黑白一團,飛快的一把將小小的家伙撈于懷中,緊緊的擁著:“熙熙,你總算醒了,真好!”
沒有小家伙的日子,懷中空蕩蕩的,心也空蕩蕩的,如今他睡醒了,真的太好了,抱著軟軟綿綿的一團,她滿足的嗌出輕嘆。
這會兒,什么奇寶,什么危機,什么處境,都是浮云,被拋去九宵云外的浮云,她的心眼就只余下小可家。
小美人的懷抱就是舒服。
拱拱身子,熙熙使勁兒的中意著,享受著美人的軟玉溫香懷抱。
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胸口,癢癢的,麻酥酥的,那感覺也喚醒了墨淚的感知,低頭一瞅,嚇得就是一聲尖叫:“我的天啊!”
我的老天,竟然沒穿衣服!
小心臟一抖,她驚悚不已。
幾乎下意識的,一把將小家伙放下,飛快的取出一件袍子,一把將他裹住,才手忙腳亂的一把撕掉身上的殘破衣衫,什么底褲外褲靴子,統(tǒng)統(tǒng)丟開,再取出戒指內(nèi)備換的一一套上。
整理好衣袍,忽然發(fā)現(xiàn),衣袍有點短,而且,不止一點短,而是太短,袍子下擺才遮住小腿肚,衣袖也才遮至手腕。
長高了?
先是呆了呆,墨淚猛然明白過來,欣喜不已,又將自己的衣服翻了個遍,總算找出一件勉強能遮住足祼的外袍。
那也是最長的一件,其余的都短很多,這也表示著,她必須得重新再置衣服,以前的都不能再穿。
終于長高了哇!
束好腰帶,她大噓口氣,按估算,現(xiàn)在至少有一米六八左右,距以前的標準美女身高已快不遠。
被衣服裹著的熙熙,好不容易從束縛中解脫,發(fā)現(xiàn)小美人已穿衣服,失望的撇嘴角,小美人的肌膚摸起來好舒服,他還想摸呀,好想好想,真的!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得新著好衣服,墨淚又理頭發(fā),發(fā)覺發(fā)絲更加滑順,而且又長了一些,已超過臀部,綁束好,摸摸臉,感覺皮膚也更好了,滿心的驚訝。
再試試,再次大吃一驚,進階了!
曾經(jīng)卡在藍尊位置一直沒反應,而今竟不知何時已跨越那層阻礙,成為靚尊,這,太不可思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中了紫尊一掌,那一掌,足以推毀她的五臟六肺,讓她就此完蛋,那時發(fā)生的太快,快得令她都來不及解除契約便沒了知覺,如今怎么會完好無損?
思索間,飛快的掏出面小圓鏡,往前面一舉,驚得張口結舌。
這,是她?!
望著鏡子中的一張臉,墨淚癡了。
那張臉,太完美,完美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嗷嗷,小美人看自己看呆了!
瞅著呆呆傻傻的人,小家伙大樂,好在不豈他看呆了去,原來小美人自己也會看呆了去,他的心理平衡了。
看了良久,墨淚反應過來,眨眼挑眉的求證,幾番試驗,證實確實自己無疑,一把按住額角,一個勁的哼哼。
天啊,紫朱砂!
上帝,誰來告訴她,為嘛額間也有那玩意兒?
她再次驚悚了。
紫朱砂記,跟蓮皇太孫額間的顏色一模一樣,連紋形也一模一樣,印痕所刻的位置都不高一分,不低一分。
這,證明著什么?
證明原主的身份很復雜。
以此看,原主肯定是蓮國現(xiàn)任皇家后輩,究竟是什么原因流落在外?真實身份又是什么?不管原主是被皇室送出的,還是被人偷偷帶出,是為保命還是逃命,總之都是麻煩事。
想著想著,墨淚痛苦的直按眉心,復雜,太復雜了,她只想過最簡單的日子,不想牽扯到那些紛爭里去,前世從十六歲以后到二十八歲的十二年沒少算計,沒少謀略,那種生活太累太磨心,經(jīng)歷一次已足夠,這世不想重復。
還是不想了吧。
揉按一番,決定不管它,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同一刻也明白,自己必是掉入了三重源水湖,也只有它,能在不用任何藥物的情況能令骨頭重新續(xù)接上,并不留下后遺癥,而且,除了化解的藥劑,世間也只有三重源水才能令各種易容藥劑失效。
想不到啊,想不到原主平凡的面孔下竟掩藏著巔倒眾生的美貌,或許也正因太過絕色,才需要掩遮。
她驚嘆的是究竟是何人所制易容藥,竟令她自己都沒發(fā)覺,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她都不知何時才會知道真容。
心思輾轉(zhuǎn)間,也決定配藥劑再次將臉遮蓋,以平凡模樣面世,以減少麻煩,當再次打量四周,又一次驚訝了。
這里,是哪?
她想不通,這不是三重源水所在的地方,究竟是如何來的?看四周草木,至少是秋末,或者是冬季,她到底暈了多久?
有熙熙在,不用說,必定是在關鍵時刻他醒了,然后帶著離開事非之地,心中有疑問,便去去尋找小家伙,發(fā)覺他悶悶不樂的坐著,趕緊撿起衣袍,將他抱入懷中,以撫摸蹭蹭表示親近。
“熙熙,我們怎么來這里的?”陌生的環(huán)境,分不清東南西北,不得不說,那感覺可不太美妙。
“不知?!毙】蓯蹞u搖頭,他知道也不能說。
他也不知?
“可惜,沒挖到三重源水湖中的冰塊?!彼辉僮穯?,深深的為沒有得到好東西遺撼了一把。
熙熙豎豎大眼,不以為意的呲牙,那玩意確實不錯,不過,比起百萬年以上的寒冰髓就差遠了,他不稀罕。
他不稀罕,墨淚很稀罕,好在她不知道他的想法,若知之一星半點,必定啥也不說,將他按倒,狠揍屁股,正因為不知,她長嘆短嘆的嘆息過也便不了了之,認真的觀察方位。
按常識,早晨面對太陽,左北右南,沒太陽時大樹會是指南針,樹葉稠密的一邊是南,較稀的是北,再左東右西的分辨。
如今太陽掛在山頭,也因季節(jié)不明,無法確定是上午還是下午,只能去找常青的樹木來分析。
心動不如行動,她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
于是,太陽光下,只見一個黑影在樹木中飄呀飄,蕩或蕩,鉆過來鉆過去,又跑這邊山嶺,又跑另一邊。
前南后背,左東右西……
觀察數(shù)個地方,墨淚確定方位,面南背北的一站,確定時值上午,也擇定了一個方位-往東南向。
她不知道現(xiàn)在是在山脈外圍還是內(nèi)圍,反覆推算,走東南最安全,東南即不會繞進云澤內(nèi)圍,也不會偏離太遠。
選定方向,立刻起程。
云澤山脈是東、南部第一山,地域廣闊,縱橫邊線雖不及大陸第一的誅神山脈,相差卻也并太遠,誅神勝在奇險,它勝在秀幽。
東、南氣溫較高,既使是冬季,山脈除了落葉灌木,常綠灌木也甚多,郁青的綠色也給山川增添了生機,令冬季不至死氣沉沉。
深脈內(nèi)鳥鳴獸吼,逐走了寂靜。
又是個雨后初晴的清晨,太陽才從海面爬上天空,光芒穿過云與霧氣,初灑大地。
幽幽山脈間,一抹浮光掠影自一條山嶺背飛下,它飄忽時在陽光下泛發(fā)出點點晶亮的藍色,煞是好看。
“嗚哇-”
當它飛掠之際,忽的傳來一陣哭泣聲。
聲如嬰兒之聲,直搗人心。
唰-飄掠著的浮光掠影定在半空。
雨后的森林,飄逸著潮濕的氣息,陽光下的四季常青樹木神彩亦亦,那浮停于空的光影,是一抹藍光,藍光上坐著一個美少年。
藍光與少年,令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暖了起來,四周忽然明亮了幾分,清爽而明朗。
“嗚哇……”
那嗚咽的聲音,一聲接一接的響著,聲音高高低低,或重或輕,或大或小,匯成一遍。
娃娃魚?
橫坐在畫毫上的墨淚,擰眉。
娃娃魚,屬兩棲動物,聲音最像嬰兒哭。
眼前的聲音分明正娃娃魚的叫聲。
對于它,她并不陌生,雖說它們很珍貴,可以作藥,卻不愿去捕殺,它的叫聲太可憐,跟嬰兒一樣,讓人感覺宰它們就是在屠宰嬰兒,她真下不去手。
既然不愿去殺生,也就沒有逗留的必要,身形一動,駕毫起程,卻在動身的瞬間,又一次停頓住,兩只耳朵“唰”的豎起。
有異!
娃娃魚叫聲中有異聲。
那一聲很輕很輕,稍不留意就會忽略,卻無法逃離靚尊階人的耳朵。
她默默的傾聽著,熙熙也豎起耳朵。
“啊哇……”
好一會兒,又響起微弱的聲音,極像是嬰兒呼吸困難時所發(fā)出的哭音。
嬰兒?!
墨淚有點愣神,那聲音,怎么聽都像是小嬰兒的哭聲,娃娃魚與嬰兒的哭聲很像,但,還是能區(qū)別出,嬰兒的聲間要柔弱細小,它們的聲音響亮而綿長。
她忽然有點走神,當初在醫(yī)院工作,沒事就去躥崗,再加上另一重身份的工作需要,也常常接觸孩子,最最緊要的一點則是因卿卿是市女保院的主刀醫(yī)生,她沒事常去溜達,因身份比較特殊,再加上經(jīng)常為婦女兒童事業(yè)做宣傳,無論是市醫(yī)院的各科室還是保鍵院或市里的其他幾家醫(yī)院,連同寶寶家長們都一向很歡迎她的光臨,一來二去,對于嬰兒的種種哭音也相當了解。
根擾多年的經(jīng)驗與聽覺判斷,那聲音百分之九十可以確定是嬰兒哭聲,可是,這種荒野深山怎么可能有嬰兒?
她猶豫了,不知是走還是去查看。
聲音很輕微,很久才會發(fā)出一二兩聲,傾聽良久,一咬牙,朝著聲音來源地方跑,與其糾結不如去看看,不管如何,看過后至少心理不會有牽掛,至于危險,不怕,連紫尊都不懼,還怕其他?
漫長人生中總多出現(xiàn)許多的轉(zhuǎn)折點,人,沒有預知能力,誰也不知下一個轉(zhuǎn)折在哪,沒有人知道踏出下一步后會如何,有時一步可邁入正軌,有時一步就是偏離,有時一步功成名就,有時一步身敗名列,有時一步差,從此步步差,有時一步進,從此步步高升。
而墨淚,在踏出這一步時,并沒有想太多,也沒有在意太多,只是為杜絕以后憶起時后悔糾結令自己郁悶而采取的選擇,往后的歲月里卻常常慶幸,慶幸當年的正確選擇,選擇踏出了那一步,令人生變得更精彩,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