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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人都注意到架子上那個缺了一只手臂的女性木雕。

    “所以啊,三兒很生氣,就用一把刻刀狠狠的殺死了她!”鮮血淋漓的場景讓他瘋狂,就如同他現(xiàn)在潮紅的臉色一般。

    “祖父不是很在乎沈家的名聲嗎?但是,他們這群惡心至極的人,在守護(hù)著沈家名聲的同時又在做什么呢!祖父這些年來玩死的女童怕是無法計數(shù)吧!二叔最喜歡同丫鬟們偷情了,玩膩了就直接丟到青樓里去。三叔他喜歡男人呢,真是惡心。至于父親呢,最喜歡玩那種禽獸的手段了,他可是連自己的母親都沒有放過呢!至于二哥呢,同父親是一個模樣呢,同大姑姑玩的很開心呢!這樣的沈家,又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三兒就徹夜將楊氏的尸身封存在演武影壁中,還特意在那日前悄悄的在影壁上鑿開了一個細(xì)小的孔洞,等到正午太陽炎熱,三兒封在孔洞里的冰塊融化后,血水就會流出來呢!呵呵,是不是很好玩啊!”

    聽著沈殤興奮的說著他如何將楊氏殺死,以及封存在影壁中,沈宗文只覺得不寒而栗。

    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沈家就不能好好的呢!為什么連他最擔(dān)心,最寶貴的弟弟也成了這樣的模樣呢!

    “三兒,那些事都是不對的?!彼荒槼镣吹恼f,回憶起往日里的時光,竟覺得是那樣的不真實。

    “那么,大哥以為什么樣的事情才是對的?難道大哥想變得同他們一樣,變得那么可怕嗎?大哥,沈家啊,就是一個骯臟放蕩的家族呢!骨子流傳下來的滅絕人性的一面,是每一個沈家人都要具備的呢!為什么,這樣骯臟的地方不早早的毀滅呢!

    難道他們都不會做夢嗎?難道他不覺得這沈府的各個地方都飄蕩著幽魂,腳下的每一片土地都好像是用鮮血澆筑而成的嗎?這樣的地方不如毀去,大哥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若是早一點,三兒能早一點勇敢起來,怕是竹兒姐姐就不用死了。沒準(zhǔn)兒現(xiàn)在,三兒就能看到小侄子滿地跑,聽到他們歡樂的笑聲呢!”想到那些歡樂的畫面,沈殤的表情也不禁柔和了下來。“那樣的日子該是多么美好??!”

    沈宗文沉默不語,心中已經(jīng)是波瀾起伏。誠然,三兒的話確實說出了他的心聲。沈家,他是真的不想要待下去了。當(dāng)那年,他得知自己心愛的人竟然是那樣屈辱的死去后,他覺得自己的心也一并的死了。整日里在沈府過著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也許便是他今后的人生寫照了。

    沈府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不想去阻止,也無力去阻止。所以,當(dāng)父親要求楊氏進(jìn)門后,他并沒有拒絕。對他來說,既然竹兒已

    經(jīng)死去了,那么他娶誰又有何分別呢!可是,他無法面對楊氏的那一張臉。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她同父親之間的一切一切,以及父親是如何對待竹兒的。

    無數(shù)個夜晚,他仿佛聽到竹兒在夢中呼喚他,指責(zé)他的懦弱,質(zhì)問他為什么沒有來解救自己。沈宗文無言以對,三兒說的沒有錯,他是懦弱。畢竟,那個人是他的父親?。〖幢闼龀鲞@種禽獸不如的事來,他也是自己的父親??!

    可是,他大抵自己都沒有想過,在父親心中到底當(dāng)他是什么。是兒子,還是一個只會賺錢打理生意的機(jī)器。他膩了,也厭了,然后就發(fā)生了楊氏的那件事。

    在楊氏死去的時候,他竟然是欣喜的。雖然她被殺的時機(jī)是那樣的不對,但這也許是一個契機(jī),一個可以讓他離開契機(jī)。他本打算等一切都結(jié)束后,便以妻子過世傷心為由,悄悄的帶三兒離開沈家的。將沈家的一切都掩蓋在身后,不去計較楊氏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也不去計較父親做過什么,那些都應(yīng)該與他無關(guān)的。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三兒,都是大哥不好?!比羰谴蟾缒茉缫稽c帶你走,這里的一切就都不會發(fā)生了。

    沈殤輕輕地?fù)u了搖頭,“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要不是因為大哥,三兒連話都不會說呢!是三兒教會了三兒寫字,教會了三兒念詩……大哥像父親一樣關(guān)懷著三兒,三兒又有哪里會責(zé)怪大哥呢!現(xiàn)在沈府將不復(fù)存在了,大哥終于可以安心的離開了。三兒這樣骯臟的存在,本就不該成為大哥的負(fù)累?!?br/>
    “不!你不是負(fù)累,你是我的弟弟!”沈宗文大吼著,神情滿是慌亂。

    沈殤不禁笑了,“大哥,你不是小孩子,知道殺人要償命的。而且,三兒還殺了那么多的人?!?br/>
    “你只殺了三個人而已。楊氏、沈鶴還有沈江。其他人都已經(jīng)被盡數(shù)救回來了?!壁w杰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淡淡的說。

    “什么!”沈殤勃然大怒,沖上前去便大吼道:“誰準(zhǔn)你們將他們救回來的!讓他們統(tǒng)統(tǒng)去死,去死!”

    “趙杰,將人拿下!”上官明心在一旁淡淡的說,即便沈殤殺人的證據(jù)不足,但單是謀害朝廷命官這一條,便能讓在牢里帶到終老了。

    “不,放開我!”沈殤的表情猙獰,用力掙脫著趙杰等人的束縛?!拔乙獨⒘怂麄儯瑲⒌羲麄?!”

    “你也回去吧。”上官明心對沈宗文淡淡的說:“沈家,以后不會存在了。”

    沈宗文木訥的看著一群人將沈殤五花大綁的帶走,顫抖的雙手一把將架子上的木雕奪過,倏然大哭起來。

    上官明心轉(zhuǎn)身去了隔壁的

    房間里,隔著棉被將千燁抱在了懷里。

    “大人,還是我來吧!”趙杰見狀,不由上前說道:“您的衣服都濕了,阿燁中毒未愈,怕是很容易患上風(fēng)寒的?!?br/>
    上官明心的腳步一頓,隨即冷冷道:“最好是得風(fēng)寒才好!愚蠢的東西,輕易就給下了毒,要是本捕不來,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得去墓地里看她了!”

    趙杰心知他是在責(zé)備千燁太不小心了,卻也為這些明顯是賭氣的話暗自好笑著。自從阿燁來了后,大人可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一會兒他回去后,得趕快準(zhǔn)備熱水和姜湯才是,不然真的得了風(fēng)寒可就不妙了。

    果真,當(dāng)趙杰等人回去后,上官明心便命他速速去準(zhǔn)備熱水和姜湯。此刻,趙杰無比的佩服自己的遠(yuǎn)見,若非他在路上便叮囑了暗衛(wèi)先去準(zhǔn)備熱水,怕是可要等上一會兒呢!不過大人也真是嘴硬啊,明眼的人可都知道這些熱水和姜湯是給誰準(zhǔn)備的。

    上官明心抱著千燁回了自己的房間,剛推開門便看到一道白影閃過,他不由得怒道:“主人蠢,你也是個蠢東西,你家主子差點兒就給人害死了,你卻在一旁舒服?!毕氲皆谏驓懙臅坷?,他看到豆沙包趴在地板上酣睡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出去!到外面反省去!”將人給放在了床榻上,便拎著豆沙包的頸子,毫不客氣的給丟出門外去了。

    門外的豆沙包也自知理虧,小爪子撓了撓門板,在得到上官明心一聲怒罵后,就懨懨的蹲在門口。

    “大人,熱水準(zhǔn)備好了,現(xiàn)在送進(jìn)來嗎?”

    屋子里傳來上官明心清冷的音調(diào),“姜湯煮好了嗎?”

    “好了,屬下要現(xiàn)在送進(jìn)來嗎?”

    “嗯,進(jìn)來?!壁w杰等人抬著浴桶和熱水進(jìn)門來,一路上低眉垂目,始終沒有將視線停留在內(nèi)室上。“大人,姜湯屬下已經(jīng)讓人多放了些糖,不會辣的。”

    上官明心一怔,神情上略微有些不自在?!俺鋈グ??!?br/>
    出門后,仵作問道:“姜湯多加糖做什么?”

    趙杰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也不看看這姜湯是給誰喝的!咱們大人的身子,哪里需要姜湯??!不過以防萬一,等一會兒我還是再送一碗過去吧!”他說著,又匆匆的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仵作可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你還沒說這姜湯是給誰喝的呢!”

    榻上,千燁正蓋在薄被睡熟著。上官明心摸了摸她的衣角,有些微濕,不禁皺緊眉頭。給她運功逼毒時他沒有注意,自己的衣袍都是濕的,累的她衣衫也濕了不少,這樣下去肯定是要病的。

    “千燁,醒醒。”輕輕

    搖晃著千燁的身子,上官明心聲音低沉。

    “嗯?”身體里的毒素雖被逼走了大部分,可還有一些殘留在身體中,因此千燁的神智仍舊未清醒,此刻也不過是憑借著一股毅力罷了。

    上官明心看著她迷茫的雙眼,便不覺皺眉?!捌饋?,脫下衣服好好的去泡個熱水澡,再喝些姜湯驅(qū)驅(qū)寒。”

    “脫衣服,好?!鼻盥牭缴瞎倜餍牡穆曇艉?,下意識的摸向腰帶,就在上官明心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扯開后,竟又昏過去了。

    安靜的屋子里,上官明心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他告訴自己,他絕對沒有趁人之危。手下將千燁的腰帶拿了過來,輕輕的綁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四周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小心的將手指移到她的衣帶上,生平第一次這樣小心翼翼的,生怕將昏迷中的給給驚醒。

    即便再小心,手指仍舊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那身柔嫩的肌膚,上官明心的臉上閃過一絲暗紅。此刻的千燁已經(jīng)如初生嬰兒一般,蜷縮著身子,冷的有些瑟瑟發(fā)抖。上官明心小心的將她抱起,估摸著浴桶的距離和方向,將人順順利利的送入熱水中,方才重重的呼了口氣。

    渾身被浸沒到了熱水中,讓千燁不覺露出了一絲微笑,但人卻還是沒有醒來。連上官明心在她耳邊輕輕喚著,都沒能醒來。

    見此,上官明心有些慌張,隨即便又鎮(zhèn)定了下來。他走出去,將腰帶取下,眼睛也有些酸痛。姜湯已經(jīng)有些涼了,再放下去便沒了效果,他踟躇了一會兒,終于還是端著姜湯走了進(jìn)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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