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見那乞丐年齡尚小,不禁動了惻隱之心,站在原地觀望。
朱明神色威嚴,呵斥道:“還不快動手!”
立刻有兩個士兵,架起那小乞丐就往旁邊走,將他仍在地上趴著,對準屁股狠狠打起來。
“??!”
那小孩兒立刻發(fā)出凄慘的叫聲,圍觀的百姓不禁心驚膽寒,不敢輕舉妄動,望著那拓跋王子。熟料他愛憐地嘆口氣,卻沉默不語。
“諸位青竹百姓,我等奉命押送糧食至此,為的是給大家提供幫助。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慌亂哄搶的行為發(fā)生!”朱明站到眾人中間,大聲道,“你們只要按照次序排隊,嚴守紀律,我們自然會以禮相待。每人都有份兒,大家切莫亂來!”
說罷,他站在旁邊,親自督促分發(fā)糧食。
拓跋珪譽側(cè)身對旁邊的無霜吩咐道:“看著那孩子,責罰完畢了,給他好好上藥,別傷著了?!?br/>
“是?!睙o霜點頭,飄然而去,站在小乞丐前面。
那孩子滿臉淚水,悔恨地抓著他的靴子:“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對面分領(lǐng)糧食的百姓,在士兵的帶領(lǐng)下,分成三隊,排列整齊,挨個兒拿著布袋或者鐵碗,順次領(lǐng)上糧食,再依次各自離開。
待二十杖打完,那小乞丐已趴在地上不能動彈。旁邊顫巍巍走來個老乞丐,剛領(lǐng)上大米,拄著拐杖關(guān)切看著他。
“孩子?”他艱難地蹲下身子,撫摸小乞丐凌亂的頭發(fā),“你沒事吧?”
“老丈放心,拓跋王子吩咐過了,我這就帶他去上藥?!迸赃叺臒o霜淡淡說了句,將小乞丐輕輕抱了起來,點頭示意。一個輕功飛速進城,眨眼消失。
眾人見狀,不禁面露驚訝之色。
老乞丐點點頭,拄著拐杖進了城。穿過三條偏僻的小巷子,拐入一家荒廢的宅院。大鐵門上油漆掉落,銹跡斑斑。他推門走了進去,轉(zhuǎn)身警覺查看一番,確定無人后方才關(guān)上門。
院子里長滿野草,中堂卻站著個高挑的中年男子,下巴一圈胡茬,正是侍其楚。
“如何?”他見那老乞丐走來,負手問道。
“回將軍,開始有個小乞丐搗亂,被處罰了二十棍,那些個百姓便不敢隨意亂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排隊了?!彼粧咧暗乃ダ?,中氣十足地說道,“看來,那七公主,的確不好對付?!?br/>
“哼,我就知道,那耿清不是什么好東西!”侍其楚憤憤道,“自己沒把握,就拿我們當擋箭牌?!?br/>
“好在將軍英明,眼下咱們雖然沒賺,但至少也全身而退。”老乞丐立刻恭維道,“琳瑯閣這次,怕是虧了不少。小的聽說,商會會長出來控制局面了。價格這么跌下去,對商鋪不利。但要再往上漲,卻是不大可能了。”
侍其楚長嘆一口氣:“這個公主,真真跟她那母后一般聰慧,七巧玲瓏心啊。”
他眼前,不禁再次浮現(xiàn)十五年前,臨安城外,那個孤身帶著兵符闖入軍營的女子,神色肅然。
春熙街上依舊熙熙攘攘,這些富家子弟并不曾因為拓跋王子押運來的糧食而有所驚動。糧食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俗物罷了,從來不缺。
春柔坊上等客房內(nèi),顏君璧雙手撫琴,神色淡然。
葉棠梨一身男裝,坐在她對面,悠然品茗。
“君璧姑娘真是好雅興,彈得一手好琴。只可惜在下不通音律,倒也為難姑娘了。”
顏君璧報之以淺笑:“以葉姑娘的聰明才智,懂不懂音律又有何方?只要能聽懂這琴音中的心意,便足矣?!?br/>
“也對?!比~棠梨高興地點頭,突然換上一副憂傷的面孔,“你倒是把我說得聰明,可咱們第一次見面,你都不害怕,弄得我頗覺無趣啊。”
顏君璧停手,余音繞梁。她起身走過去,替葉棠梨斟滿茶水,巧笑道:“莫非,我還要說上一句,這位公子好雅興,居然有耳洞,難不成喜歡女人的胭脂水粉和耳環(huán)么?”
“討厭!你這機靈鬼!”葉棠梨笑著要撓她胳肢窩,“誰讓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顏君璧轉(zhuǎn)身逃跑,兩個女孩嬉鬧成一團,笑聲不斷。
過了一會兒,房門突然打開,一個戴面具的男子抱著個孩子闖了進來,正是無霜。
“哎呀,松兒!”葉棠梨慌忙上前,看到伏松有氣無力地躺在無霜懷里,心疼不已,“他們怎么下手這么重呢!”
無霜將伏松輕輕放置在床上,從懷中掏出一瓶金瘡藥。葉棠梨伸手拿了過來,坐在床邊,親自給伏松擦藥。
“此事,朱副將并不知情,所以公主……”無霜立在一旁解釋道。
葉棠梨擺擺手:“罷了罷了,這板子都挨了,還有什么好說的。松兒,你忍著點啊。”
床上的伏松懂事地點點頭,開心道:“沒關(guān)系,這樣我也算是立了大功,祖宅的地契握在手里,也不會愧疚?!?br/>
葉棠梨聽了,會心一笑:“人小鬼大,你們家那破宅子能值幾個錢?咱們這次,可能賺一大筆?!?br/>
最近,青竹縣糧價已經(jīng)恢復正常。商鋪價格尚未跌回原價,卻再無漲勢。由商會會長張翼牽頭協(xié)調(diào),將進行一次商鋪回收。經(jīng)過商議,由買家和賣家提供信息,評定估量后,按照折合平價進行收購。
雖說如此一來,那些日夜翹首以待的小商販門定然賺不了錢了,可比起跌價后血本無歸卻要劃算。關(guān)蜀一旦設(shè)立渡口,江南渡船勢必受到?jīng)_擊。各行商鋪價格,自然叫不上價。如今價格走低,有人愿意出錢購買,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過,這次購買的老板身份神秘,沒有人知道是什么人,所有事情全權(quán)有商會代理。會長張翼將對出賣商鋪進行嚴格審查,杜絕那些由民宅改造的鋪子參與交易。
如此大刀闊斧地改整,牙行內(nèi)的交易頓時由熱火朝天陷入冰天雪地。那些由民宅改造的商鋪,價格暴跌,想要出手都十分困難。倘若再花費銀子改建回民宅,賣是能賣出去了,可價格卻遠不如商鋪。
因此,不少人趁著牙行內(nèi)還有人收購,便將那些民宅改造的商鋪低價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