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崇寧四年二月初三,戌正四刻,程崗村張家家族祠堂大屋。
張商英大椅端坐,還在那里數(shù)算他跳進去又爬出來所經(jīng)歷過的各種坑,小坑略過,主要是大坑。
那次他上疏請神宗收回權力,神宗看到張商英這個犟脾氣繼續(xù)犯犟,也沒有跟他一般見識。
并沒有找他來罵他一頓,只是將他的上奏放在一旁,不予處置。
這很明顯的暗示,是對他一個嚴重警告。
皇上都不想理你了,嫌你無聊,還給別人添亂,你還折騰什么?
你這個犟牛脾氣,煞有其事嚇人哄哄地說了半天了,朕都不理你的茬,你還好意思繼續(xù)喋喋不休嗎?
遺憾的是,這時候張商英不知道怎么就是不開竅。
他并沒有悔悟到自己行不端坐不正,趕緊改邪歸正,如果繼續(xù)下去,就會有很大的麻煩。
他那根不對的筋兒,依然沒有得到矯正,還是那么擰,他應該去找個會抻筋的大夫看看。
可是他沒有,而是繼續(xù)梗著脖子和神宗對著來,只是稍微換個花樣。
張商英接著的作法,就是羅列了劉奉世不知道什么時候獲得的罪名,說他從前因為包庇罪曾被囚禁。
還有一堆其它罪狀,也都攢到一起,加在一起也就是雞毛蒜皮而已。
本來沒有什么大事,只不過都給危言聳聽加了碼以后,聽起來天大的罪過一樣。
就是因為他的這些上疏肆意妄言,里面的內容也涉及到了中樞大臣文彥博和其它一些高官。
文彥博等人都有文人的傲骨,哪能受他這種刀筆吏一樣攻擊,一怒之下,交還印信辭官求去。
鬧到這種程度,可見張商英說的話肯定極為難聽,那些大臣也都不能容忍他。
他們不會自己和張商英對著干,卻找到英宗討說法。
英宗也是頭痛,雙方都沒有大毛病,卻一個賽一個的倔,不得消停,連干活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樣一來朝綱動蕩,神宗也覺得
能容忍了,他也沒法忍了,再忍廟堂就成了菜市場。
英宗一怒之下,撤了張商英的御史職位,趕他去荊南監(jiān)查那里的稅收,你去跟那些不法商人理論去吧。
英宗在處理一個張商英還是處理文彥博等一批人二者中間選擇一個,很快就有了答案。
結果就是張商英必須倒霉,除非你自己自認錯誤,求得文彥博等人放過你。
這次張商英掉進去的是一個極大的深坑,從中樞廟堂轟到了一個偏遠地方。
摔得他差點沒一勞永逸。還能緩過勁兒來,算他命大。
可是那種感覺也到了他的極限,直到現(xiàn)在還讓他感到疼痛難忍。
除了從中樞轟到地方以外這個等級落差以外,時間也是特別漫長,他被羈留在那里整整十年。
可是這個坑他還不能怪別人,英宗也不是沒有給他機會,完全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挖坑,最后埋了自己。
估計世界上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最佳模范,非他張商英莫屬。
而且這個時候正是他風華正茂,年輕有為的年紀,恨不得去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
可是他卻遭遇如此挫折,浪費了大好時光。
神宗這一棒徹底將他打落塵埃,你就是天大的好主意,沒人聽你說,你還有什么把戲可演?
這純粹是他自己搞砸了,浪費了大好良機,怪不得別人。
兩個大坑,接連給他摔個狠的,讓他痛不欲生。
這以后,不管他如何表現(xiàn)自己,十年之內也沒能有任何改變。
這個時候,他就應該接受這個徹骨的教訓,一個人本事再大,靠自己也是一事無成的。
所以本事大不是全備條件,當然是必要條件,全備條件是除了自己本事大以外,還要天時地利人和。
最不能少的就是皇上的賞識。
他倒好,不僅僅將大臣得罪個遍,連皇上都不待見他了,可想而知他該有多么煩人。
估計從神宗那里開始,包括文彥博等大臣,就將他給牢牢地釘上了黑名單。
說不定還有一條提醒,比如說什么,此人不可用,就是一個麻煩包。
估計有新人進入中樞的第一課,也是這一條,要想拎得清,別碰張商英。
一直到了十年盡頭,這個張商英才被重新啟用,這次的職位是得館閣校勘、檢正刑房。
這個職位當然比那個稅務監(jiān)察高了許多,但是遠不如監(jiān)察御史,也就和那個檢正中書禮房平級。
就是他覲見以后第一次得到的那個官職,在監(jiān)察御史之前的那個。
這樣一來,張商英這十年等于白干了。
不但白干了,還背了個大黑點,這個打黑點,就是他的一切讓人厭煩的毛病。
常在中樞那塊出沒的也就百八十人,不久就人人皆知了。
何況還有壞事傳千里的規(guī)律,那么遠處的人也知道了他的行跡。
這個坑給他的教訓夠大,按道理說,他該深刻記取教訓,保證自己永遠不再跳坑才對。
可惜的是他這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剛剛有所緩和,就故態(tài)復萌,故伎重演。
檢正刑房上任不久,他就又搞出了一個營私舞弊的事端。
他記得有那么一件過往時段,張商英推薦過一個有才的人,說他可用,那個人叫舒亶。
這次張商英被啟用,大概覺得機會來了,從此以后便可一帆風順,諸事順遂,人生得意。
于是他就整理了一些自己的恩仇錄,上面記明誰對自己有恩,誰對自己有仇,以便針鋒相對報應。
為了做這件事情,他就查看了一下官職表,好讓自己心中有數(shù),正好看到那位舒亶正在執(zhí)掌諫院。
估計張商英做好事的次數(shù)不多,以至于多年以后他還記得這個自己施過恩的人。
于是,他就找上門去,心想憑自己對他以前的舉薦,可以求舒亶對自己的要求通融一二。
其實,這次張商英的求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的女婿王溈。
他也沒有直接提出要什么照顧,只是將王溈從事的工作向他表明了一下,意思當然清楚,就是求照應。
偏偏這位舒亶為人很正直,不會為私人開后門,就把這事弄成一個奏章,直接給了皇上,讓皇上定奪。
其實,這種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多少年,雖然張商英記得清清楚楚有舉薦之恩,當事人可能毫無印象了。
況且張商英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他的舉薦如何能起多大作用?估計沒有什么決定性的影響。
可嘆的是就,這張商英還是施恩求報,偷雞不著蝕把米也是自作自受。
同時也說明,張商英此人在得意的時候,沒有干過多少讓人受益的事情。
以至于需要讓人感恩的時候,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找到一個還將他給舉報了。
大概英宗對張商英還有印象,這次這貨又惹麻煩,豈不是屢教不改嗎?心中更加厭惡了。
二話不說,直接認定他這件事是大錯,屬于干涉御史臺公正,沒有客氣,再次將他放逐。
這次是派他到一個叫作赤岸的地方監(jiān)責鹽稅去了。
赤岸是個小地方,產(chǎn)鹽的地方通常都是一片荒灘野地,兔子不拉屎。
由此可見,很顯然,張商英的待遇是一鱉不如一鱉了。
這起碼是他第三個大坑,離上次那個坑不遠,爬出坑來水還沒干,又跳進另一個大坑。
好不容易熬過了神宗朝代,迎來了哲宗親政,張商英的機會又來了。
哲宗初期,張商英被任命為開封府推官,大概相當于后世的中級法院院長,有些職權,但是不大。
對于力爭上游大有作為的張商英來說,那個小官位遠遠不能滿足于他的胃口。
可是他就沒有想想,他本來大有機會,而且攀登到較高位置,后來全部成了無效之功,到底是什么原因。
還不是因為他急于求成,慌不擇路搞出來的人見人煩、貓狗不待見?
進了那么多次深坑,還不知道多加小心,穩(wěn)妥一些,還要繼續(xù)跳坑?
那可真是一名健將級別的跳坑運動員。
須知坑的數(shù)量是數(shù)不清的,你永遠跳不完,前赴后繼也沒有用。
他剛剛擔任了那個推官,還沒有熟悉環(huán)境呢,就開始無數(shù)次地給各位執(zhí)政寫信,還有口頭表達。
這些不同形式交流,都是提出要求,所要求就是一件事:他要當大官,要給他負大責,他要趕緊提升。
注意一點,這里的執(zhí)政泛指所有中樞部門的不同主政官員,沒有具體說那個部門。
估計張商英是不問那個衙門口,只問官大小。
凡是給的官大的,只要那個地方要自己,他就一腳踏進去。
可想而知,他這種急迫追人的作法,不會有人喜歡,多半適得其反。
誰也不喜歡那種毛躁脾氣,穩(wěn)妥才是要領,尤其是他的年齡到了那里。
接著在哲宗施政初期,張商英又搞出了事端。
那時因為種種原因,廟堂對新法中有些不便于民之處,稍有更改。
張商英見到了,覺得是自己大顯身手的時候來了,趁機又來上言,大張其論。
他說:“‘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議變更,得為孝乎?”
這是借用了孔夫子論語的說法,用他當鞭子打人,意思是說你們太性子急了,以至于違背了孝道。
這就是把當時可以說上話作出決定的君臣一網(wǎng)打盡,說他們都是不孝。這個罪名太大。
在宋代,不孝是大罪,承襲了盛唐對不孝懲治的律法,都很嚴厲,犯者必究。
也就是說,如果張商英有關“父之道”的指證,確定為不孝犯罪,那么所有人都要被懲罰,包括皇上。
不少罪行可以有例外,特殊的人物可以豁免或者減輕,而不孝罪不能豁免,也不能減輕。
因為不孝罪的本質是人倫大罪,而人倫只要是人,都必須要按照遵行,否則就不是人了。
當皇上確實位高權重,但是你要說他不是人,那他也不干是吧。
所以張商英的這個奏疏,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夸大其詞,嘩眾取寵,關鍵是不符合實際。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是那種固守成規(guī)的人,這樣說,只是為了吸引注意力,圖謀自己出頭。
可是如此一來,兩邊的重要人物都被他給得罪了。
因為小小改動,雙方都可以看成那是自己主張的勝利。
保守派覺得勝利了,因為他們撬開了堅冰,有了起頭就有希望。
改革派則保住了基本改革成果,也是勝利,起碼沒有大踏步退步。
最關鍵的是雙方有了一致的基礎,可以避免雙方亂斗,可以專心干事了,這是皇上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過,這次張商英至少說的沒有太大毛病,也就沒有人推他進坑,只是說了沒管什么用,威信大降。
而且在大家心里都留下惡劣印象,這個恐怕后果更糟糕。
接著這位不得消停的老干將又給蘇軾寫信求入臺,其廋詞有“老僧欲住烏寺,嗬佛罵祖”之語。
這里的廋詞,就是隱語,有什么事情不直說,又不能不說,就拐一個彎說出來。
彎雖然拐了,可是意思該明白的都明白。
比如其中的“嗬佛罵祖”,并非是他敢對佛祖指著和尚罵禿驢,而是表達他什么人都敢得罪的意思。
也就是說,只要讓他干那個官職,他保證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所以他的這種小人一般的發(fā)誓,讓正派人一看就會產(chǎn)生極其厭惡的情緒。
你誰都敢咬,難道我也誰都想讓你咬嗎?是你自作主張,還是我混不講理呀?
你這樣說,是表明我不知好歹,還是識人不明呢?
這種東西不在寫信的人表達如何,而在于讀信的對寫信人的感覺如何。
還有前面那個“老僧欲住烏寺”,也是廋詞,也就是隱語,老僧自然指他自己,烏寺則是御史臺。
也就是他還想當御史,以便見誰咬誰。
綜合起來,他的這句叫廋詞也好,是隱語也罷,估計正人君子沒有一個喜歡的。
既然本身就不妥當,性質低劣,果然以前他給大家留下的惡感就趁這個時機發(fā)酵了。
眾人當中其中有一位執(zhí)政名叫呂公著,聽到這個廋詞,很不高興,而且沒有聽之任之。
這些人不高興,本來就沒有好印象,當然就不會客氣,又把他給發(fā)配出去了,官職是提點河東刑獄。
非但去了外地,還沒有準地方,河北、江西、淮南等路,讓他到處亂跑。
看來宋代不是那種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而是孩子愛哭不給你奶吃,給你斷奶,讓你隨便哭!
后面的邏輯是,你還能哭,所以你不缺奶!
終于等到了哲宗親政,張商英也時來運轉,被召為右正言、左司諫,都是位高權重的言官。
就是權職所在,可以任意指摘其他官員的缺失,名正言順,大言不慚,這該多對張商英的脾氣啊。
估計得到了這個機會,張商英暢意大笑了一百多次。
“哈哈!嗬嗬、哼哼!風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我老張有今天,你們也有今天!”
因為張商英對那些元佑大臣排斥自己不讓自己當大官,極為氣憤,怨恨積累得比山還高,比海還深。
現(xiàn)在得勢,豈能不張狂?立即對他們展開全力攻擊,那絕對是火力大開火力全開!
這時候他把那些曾經(jīng)跳進去過的大坑,統(tǒng)統(tǒng)都拋在腦后,摔得骨斷筋折的慘狀也忘得一干二凈。
于是,他就如同一只戰(zhàn)斗犬,對所有的元佑保守派以及元符同情元佑的大臣一律給予無差別攻擊。
蔡京和徽宗搞的那個五百多人名單就是他的這種攻擊的結果,那些人也沒有想到自己遭到如此大的惡報。
因為他們只是相應朝廷的御旨對元佑兩派立場表述了自己支持還是反對的意見。
而上名單的那些人,都是持反對變法意見的人。
這充其量就是一個個人意見的表達,給皇上提出自己的意見,供皇上參考。
可是在張商英看來,卻性質非常嚴重,都是在反對皇上,罪大惡極,罪不可赦!
其中尤以他寫的一張奏疏,最為集中地匯集了他的所有仇恨心理。
他是這樣說的:“先帝盛德大業(yè),跨絕今古,而司馬光、呂公著、劉摯、呂大防援引朋儔,敢行譏議。
“凡詳定局之所建明,中書之所勘當,戶部之所行遣,百官之所論列,詞臣之所作命,無非指擿抉揚,鄙薄嗤笑,翦除陛下羽翼于內,擊逐股肱于外,天下之勢,岌岌殆矣。
“今天青日明,誅賞未正,愿下禁省檢索前后章牘,付臣等看詳。
“簽揭以上,陛下與大臣斟酌而可否焉?!?br/>
他的這個上疏,從文筆上說,是篇好文,言簡意賅,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首先他肯定了提倡變法的皇帝盛德大業(yè),古今絕無。
既然這樣,誰反對變法當然就是反對先皇,罪不可赦!
既然根基如此穩(wěn)固,那么誰反對變法,就是倒行逆施,罪不可赦!
至于那些反對的大臣,一言以蔽之,就是那些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罪大惡極。
當然他們都是螳臂當車,也僅僅是不辦正事,嘲笑變法吹毛求疵而已。
他們的目的很是邪惡,就是妄圖一鼓作氣,剪除陛下的股肱大臣,使得大宋皇朝,馬上走向滅亡。
論說了那些元佑大臣的行為以后,張商英就提出解決辦法,服務做全套。
這個辦法當然就是他自己當主將,前去皇宮將那些奏章詳細檢查一遍。他們的命運由我老張定奪。
即使那些已經(jīng)給皇上通告的簡報,也不放過。
他的建議,是請皇上一起審看,以便決定如何處理。
張商英這招,絕對是一個絕頂?shù)亩纠笔侄巍?br/>
試想那個時候的大臣,主要業(yè)務內容就是寫奏章,抓住他們的奏章,就是逮住了他們的小辮子。
對他們的奏章按照新標準審核,等于是刨了他家的祖墳,一個都跑不掉。
這個事情查辦的結果,就是那個五百三十六人名單。
也就是元符上疏反對變法的那些人的名單。(參見本書作品相關《有宋國情(三)元符奸邪》)
這還不算,張商英又攻擊內侍陳衍、乞追奪光、公著贈謚,仆碑毀冢。
還說言文彥博背負國恩,及蘇軾、范祖禹、孫升、韓川諸人,導致他們全部被處罰。
全面掃蕩以后政敵以后,他還發(fā)出警語:“愿陛下無忘元祐時,章惇無忘汝州時,安燾無忘許昌時,李清臣、曾布無忘河陽時?!?br/>
這種警告,總的意思是說,那些元佑元符邪類大臣不除,你們隨時都會被他們欺負。
所以保險起見,你們應該對他們趕盡殺絕,以絕后患。
他的這種高言大語天馬行空,以夸張的話語激怒當世,還有許多,大概都和這些話差不多。
后來張商英又想幫助章惇反對安燾,甚至幫助安燾制造了一個假證人。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以至于哲宗都說張商英沒有理,找一個理由,就將他降職為左司員外郎。
接著做假證的事情敗露,張商英再次被趕出汴梁城,
這次讓他責監(jiān)江寧酒,后又起知洪州,為江淮發(fā)運副使,入權工部侍郎,遷中書舍人。
他在謝表中,也是極盡能事,詆毀元祐諸賢,眾人都對他這種口無遮攔畏懼發(fā)怵。
徽宗親政以后,也討厭他的這種行事為人,再次將他打發(fā)出去,為河北都轉運使,又降職隨州知州。
最嚴重的是,他被列名元佑黨人籍,讓張商英哭笑不得,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老張明明是革新派,不是元佑奸佞!可惜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聽。
如果我是元佑黨人,那個五百多人的名單是怎么來的?
難道不是我老張大聲疾呼還廢寢忘食勞苦才發(fā)掘出來的嗎?
難道我就是如此一個人,專門自己反對自己?
經(jīng)過一段時間數(shù)坑,他才意識到他如此結果的原因。
他是一個不徇私情的人,所以誰都敢指摘,無論是革新派還是保守派。
最終導致一個局面,兩派都不愿意接受他,故此一有機會都會落井下石,要徹底打垮他。
所以他本來一個革新派,卻被打成保守派,從而成為他極力攻擊的那個長長元佑元符奸佞名單中的一員。
最悲劇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皇上也不要他,他是想拼死咬人保衛(wèi)皇上的,可是皇上嫌他咬人的方式不對。
就這樣他意識到他自己面臨最大的一個坑就是得罪了皇上,讓皇上都對他討厭,將他趕出廟堂。
他終于將自己成功地活出一個豬狗不待見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