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而后捂臉笑個不停,“你早說嘛……原來是這樣……我去替你教訓(xùn)她?!闭f著還沒等桑無時開口,她飛身上去就對著七辰如花的臉蛋兒來了一腳,別看她人不大點,這一腳力道卻不輕,霎時七辰面色慘白,嘴角溢出鮮血來。
阿繁瞬間大驚,似是沒想到情況突然轉(zhuǎn)變,她的臉色很難看,眼見就要上前,桑無時趕緊抓住她的手,阿繁轉(zhuǎn)頭復(fù)雜地看了她一眼,扭頭對著仍舊笑得開心的凡錦皺眉道:“她又沒惹你,你怎么無故傷人?”
凡錦只是搖搖裙擺,笑道:“她讓我喜歡的人不開心啦,所以我打她有什么不對嗎?”
“不高興也不能隨意傷人??!”阿繁似乎還想上前,桑無時還是緊緊拉住她,抬眸瞪了一眼這姑奶奶,她眼神示意別去惹那小屁孩兒。阿繁緊咬著下唇,被桑無時握住的手攥得緊緊,臉色非常難看,卻還是沒有再沖動。
凡錦聞言有些委屈巴巴看著高挑女子米婭,“米婭姐姐她兇我……”
米婭只是淡淡一笑,“無需在意。這原七辰有今日也是自找,這里的人都快被逼至瘋癲,怨天怨地,更怨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狐帝。她既曾經(jīng)是狐帝身邊的大紅人,看不慣她的人多著呢,沒必要臟了自己的腳?!?br/>
狼狽坐在云端之中的七辰二人,緊緊相擁,孤苦無依的樣子,沒有惹得在場人的一絲同情,而是一陣奚落與冷漠旁觀,甚至落井下石。只是無人看見,原七辰水霧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那抹幽深,以及染血唇角勾起的微不可查的一絲淺笑。
桑無時最后直接將臉色難看的阿繁拉了開,坐到遠(yuǎn)處歇息。她的臉色很臭,看著桑無時一臉平靜的臉,她清秀雙眸內(nèi)浮現(xiàn)出滿滿復(fù)雜之色,但她卻沒有對桑無時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也沒有資格說,因為原七辰會進(jìn)入這里,都是她的功勞。她沒有立場再去怪別人。只是,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倒是讓桑無時莫名一笑:“想說什么就說,這么憋著都不像你了。”
阿繁垂下眼眸,睫毛微顫,盯著飄動云端下自己的雙手,低低的聲音響起:“我知她做錯了事,背叛了千山,還殺了你的友人。既然上天不罰她,母上偏袒她,那這揭露她罪行的事,就由我來。我想要她悔過,想看她回頭,知道送她進(jìn)入霜罰會承受什么樣的苦痛,但想象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卻是另一回事……”她低落說著這些話,臉上憤懣的表情已經(jīng)散去,只剩滿目的低沉悲傷,還帶著無措的迷茫。
桑無時平靜著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阿繁突然抓著她的手,眼里有著濃濃的無助和茫然,聲音竟有一絲顫抖,“無時,你說我是不是錯了?母上曾經(jīng)告訴我,世間善惡,都有因果輪回,被上蒼遺忘掉的惡人,被世人忽視掉的惡果,總會有人拿起手中利刃制裁他們,可是……可是…”可是你又怎會知道,自己冥冥中打著昭昭天理旗號揚言制裁誅殺他人的行為,在別人看來,又不是一種惡果呢?亦如,她的母親,亦如,她對七辰做的事。
阿繁突然害怕起來,她怕,一直以來那么久的堅持都是錯的,她怕母上冷心無常癲狂如夢的狀態(tài)才是適合這個世界的本態(tài),她怕無常的命運,扭曲的人性給她當(dāng)頭一棒,然后告訴她,她的母親是對的,而她,一開始就與錯誤為伍。
伸手反握住那只緊緊住著自己的手,桑無時突然垂下眼,輕輕說道:“阿繁,皮相天賜,惡果自報,沒有誰能真正看透一個人……”驀地又抬眸輕笑,“此事既因我而起,那就所有的罪過讓我一人承擔(dān)啊,你只是好心幫我,上天不會報應(yīng)你惡果的?!?br/>
阿繁閉上雙眸,只是一直搖頭,卻沒有再說什么。
桑無時笑著看著她,看著看著,漸漸卻笑不出來了……
后來聽米婭說,這進(jìn)入霜罰的人,凡是遇見了七辰的,每日都會做三件事,找食物找水欺負(fù)原七辰。而她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名為七容,是她最小的妹妹。當(dāng)初狐帝偏愛七辰,就破例將同為狐煞的七容的尾魂也掛在了霜生華上,給了她成人的機(jī)會。只是七容無論是修為還是資質(zhì)都頗為平庸,且還占用了一個霜生華的位置,所有人都不甘和憤懣著。所以如今的七辰落魄,她們的所有怨恨自然全都發(fā)泄在了那二人身上。
而桑無時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毫無作為。阿繁似是不忍見到這場景,獨自一人坐的遠(yuǎn)遠(yuǎn)的,不再摻和。對她這反應(yīng),桑無時只是笑笑,躺在云端不知所云著什么,聽聞半個時辰后那個暗示命運之軌的鐘聲會再次敲響。想了想,她還是起身,穿過層層云霧,欲去尋凡錦,卻偶然間聽聞她與米婭的對話,不由停住腳步。
“米婭姐姐……你怎么啦?”這是凡錦稚嫩中帶著不解的聲音。
“這霜罰中只有三十人可以出去,除了我們云之空的幾人,其他空間還有幾個厲害的角色……只是我不知道,你帶來的那兩人算不算在霜罰中,因為聽說但凡最后超過了這個人數(shù),所有人都會消亡?!泵讒I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這么嚴(yán)重的嗎?”
“所以凡錦啊,如果最后一日出了什么意外,我們幾個姐妹想的是先除掉那兩人,總之人越少越好?!?br/>
“啊……這……”
桑無時收回停住的腳步,兀自笑了笑,反而直接朝著七辰所在的方向走去,人心本就如此,她一點都不意外。
那個半躺在云端一動不動的狼狽身影,見到她來了,連忙護(hù)住身旁的七容,柔弱可憐的小臉上全是戒備。
桑無時不禁好笑出聲,“我還沒有卑劣到對一個孩子做什么。”
七辰卻只是微微低著頭,掩住了臉上神情,沒有說話。她的身上有許多傷,衣服也是臟兮兮的,沾滿血污,衣擺袖口處本是好看的精致花紋被踩上了好幾個腳印,本來白皙嬌嫩的脖頸和臉蛋此時青一塊紫一塊,就連她這個罪魁禍?zhǔn)卓戳耍加行┬能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