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職是在畢業(yè)前一個禮拜。
我在舍友們黑著眼圈熬著夜的時候把該搬的東西搬出來了。
因為我說了過幾天還來看她們,所以也沒有什么即將離別的悲傷感,她們迅速低頭沉浸在未來的讀書計劃中,而我拖著行李箱行走在黑夜里,有一點茫然無措的感覺。
我好像……沒有書讀了。
之前那些在實習里見到的各種人的樣子,現(xiàn)在好像要圍繞在我身邊了。
淚水說涌就涌,糊住了我的視野,我看不清,拼命擠著眼淚,卻還是看不清。
如果一個人要執(zhí)意地選擇另一條道路,那他必定要接受這條路所帶來的孤獨感。
而我也許也只是壓抑了太久,在所有人、所有朋友都在忙著考研修學的時候,我似乎就那樣孤獨到變形了。
——
楚肖語知道我要去上海后,決定和我一塊租房子住,這讓我感動不已。不過她戳著我的腦門警告我,千千萬萬保持安靜,不能打擾她的考研復習,否則就把我給掐死。
我第一天上班,完就是個職場小白,坐在我的位置上無所適從。
“rachel,rachel?”
我意識到在叫我,站起來,略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人。
是sophia,她負責讓新員工熟悉周圍工作環(huán)境,是我們投行部的經理助理。
“kevin陳告訴過我,讓我見到你就幫他把你帶過去?!?br/>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kevin是陳越。
我點點頭,跟在她身后,又覺得有點好笑,陳越仿佛現(xiàn)在是高管的樣子。..cop>sophia領我到一間略小但比較規(guī)整的辦公室,雖然比不上什么高級經理主管,但看起來,也算氣派,我很詫異的是,陳越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讓自己有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里很簡樸,卻又顯得大方。
幾盆綠植擺在辦公桌和窗臺上,還有幾幅充滿古樸氣質的畫掛在潔白的墻壁上,陳越西裝領帶正伏案,打字。
sophia輕輕敲了敲門,然后就走了。
我看他認真,也不忍打擾他,坐到一旁只容兩人的小沙發(fā)上,看了一會手機。
過了一會后他才抬起頭,抱歉地笑笑:“剛剛在核對數(shù)據(jù),怕看錯?!?br/>
我也笑笑:“沒關系,你厲害啊還有辦公室。”
他說:“最近跟進的這個項目比較重要,所以順便給我劃了一個?!?br/>
我知道他在謙虛,也沒多說什么。
“恭喜入職。”他的眼睛有點發(fā)亮。
我抿嘴:“謝謝?!?br/>
他頓了頓,又說:“我之前提過的,你有興趣一塊做個項目嗎?如果做得好,你晉升空間會比較大?!?br/>
我說:“說實話,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更適合的人?!?br/>
他失笑:“你以為我單純是為了同學關系邀請你的嗎?你沒讀研,卻被錄取了,說明你有一定的能力,我才想讓你幫我。”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有理,在他的注視下猶豫了半天后,說:“好,那我先試試,如果做不好就即使退出不要耽誤你們?!?br/>
他點頭,然后從辦公桌上的文件夾內抽出一沓資料,放到我面前。..cop>“你先熟悉熟悉,給你三天的時間,你把公司和這個項目都了解的差不多就可以了?!?br/>
我點點頭,然后離開。
回想著剛剛陳越的樣子,不得不感嘆,他和四年前我剛遇到的還有些莽撞的那個男生,有了些不同。
回去看到sophia,她好奇地盯了我一眼,然后看到我手里的文件,有點吃驚地問:“kevin讓你跟進這個?”
我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慢慢瀏覽這個資料,是一家比較大型的游戲公司千宏,連我這種不碰游戲不玩網(wǎng)游的人也略有耳聞,剛剛起步不過剛推出的兩款游戲都很火,熱度直逼近幾年的騰訊游戲,千宏在考慮委托jk做ipo,還在考慮信中證券和正尚證券,信中是比較老知名度早已打響的公司,屬于巨頭,正尚和jk一樣,剛起步,但行業(yè)內廣受好評,發(fā)展有接近業(yè)內翹楚老前輩的架勢。
我之前也在幾家投行做過實習,對于這種事情雖不算信手拈來,倒也是幾分熟悉。
陳越給我的資料,就有剛剛提到的包括jk在內的四家公司的詳細資料,很大一摞,我相信這個項目對他們很重要,如果能拿下,將會是更高的熱度和不菲的收益。
我一整個下午都在看那些資料,sophia來給我們指派任務時,也刻意略過了我。
我在洗手間內聽到有人在和sophia打聽我。
她沉吟一下,然后說:“她是最新項目的經理助理?!?br/>
我這才恍然,陳越說自己是負責人還謙虛了一把,項目經理如果能做好的話,他的辦公室至少能再擴大一倍。
——
我和楚肖語在上海偏郊區(qū)的小區(qū)里租了個兩間室,租金倒也是可以負擔的起,只是每天要輾轉到市中心大約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晚上我回到租房內已經是七點多將近八點了。
今早上因為忘記帶鑰匙了,我現(xiàn)在站在門口狂按門鈴,但就是沒人開門。
我給楚肖語打電話,沒好氣地說:“你在哪呢?”
那邊一片喧嘩,有音樂聲,有吵鬧聲,還有觥籌交錯聲,怎么聽都是夜店的感覺。
“喂……你說什么?我這兒聽不清啊……反正不管怎么樣你快來吧,我不是給你發(fā)短信了嗎?”然后就掛了。
她是下午六點多給我發(fā)的短信,我當時忙著查資料就跳過去了,我一看內容差點氣得冒煙。
“我叫了在上海的幾個高中同學,給你慶祝上班第一天,快來?。 ?br/>
然后后面跟了個定位。
我沒辦法,起碼得去夜店把鑰匙從她身上翻出來。
打車過去后看見楚肖語在門口等我,見我下了車就跑過來,拽著我進去,邊拽邊喊:“你怎么才來啊,我們都玩了一個小時了。”
我和她喊,說我要拿鑰匙回家,我覺得她可能喝得有點上頭了,不管我怎么喊,都生拉硬拽地把我弄進去了。
她把我一直拉到一個包間里,我一直拖著不想進去,一直被拉到門口,才甩開楚肖語的手,我整了整身上這件職業(yè)裝,總覺得這樣進去有些難堪。
推開門后,里面五光十色,眾聲喧嘩,沙發(fā)上密密麻麻排了不少人,十來個。
一看我進去就都安靜了下來,齊齊望向我。
我起初以為進錯了包間,看清后才發(fā)現(xiàn)眾人是攜家屬過來的。
楚肖語和她男朋友陳浩哲,曾荊和他女朋友,古月月和她男朋友,夏顏何靖直,還有自己來的袁喬和賀承淮。
我心里不自然地咯噔一下,然后眼神從并肩坐在沙發(fā)最右邊的袁喬和賀承淮那里略過去,沖大家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到沙發(fā)的最左邊。
楚肖語坐到我旁邊,伏在我耳邊笑:“沒想到吧,離上次聚會也就不到兩個月,脫單的不止一個了,夏顏到底還是和何靖直談戀愛了?!?br/>
她大概是喝了不少酒,酒氣醺醺的。
我莫名的,心里有點苦澀,和大家問完好后靜靜坐在那里,聽他們繼續(xù)聊天唱歌。
聊天,大多都是一對一對聊的。
我好像來不來都無所謂的。
這種念頭強烈到我覺得身上緊緊裹著的這件職業(yè)襯衫快撐開了。
我坐在那里,想著等臺上的楚肖語唱完歌我就和她要鑰匙回家。
她的歌快要唱完的時候,有個人挨著我緊緊地坐下了,我側頭看是賀承淮,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身下的沙發(fā)。
周圍很吵,但他的聲音我剛好聽到。
“你今天不高興?”
我笑了笑,搖搖頭。
“那怎么也不和大家講話?!?br/>
我搪塞他:“可能今天有點累吧。”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然后沒再說話。
我盯著他剛剛揉過我頭發(fā)的手,有點窒息。
這個樣子,已經有多久沒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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