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玖乖乖的走過去坐下，老太太把文件扣放在矮桌上，拉著楊沐玖的手端詳她：唔，小姑娘黑漆漆的大眼睛里，眼神清澈倔強，和人對視的時候，坦蕩大方；小巧的鼻子下面是翹翹的嘴唇，帶著俏皮和野性。美人在骨不在皮，這是個美人胚子，雖然現(xiàn)在土了點，臉上還有兩團紅紅的皴裂，但看她的脖子和耳后皮膚，就知道天生的白凈細膩，只是需要養(yǎng)一養(yǎng)。感覺到楊沐玖的手有些粗糙，老太太摩挲片刻：“孩子，在家沒少吃苦吧？”

    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楊沐玖好像小狗似的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老太太：“奶奶，以后我都這么喊您好不好？”

    “好啊。你剛才那聲奶奶，喊得我心都軟了?！?br/>
    楊沐玖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喊奶奶都盼而不得。她單純的覺得自己又有奶奶了，仿佛世界上疼愛她的那個人又回來了。

    老太太細細問了她家里的情況，楊沐玖落落大方一一作了回答，在奶奶面前，她似乎沒有什么防備之心，也終于不再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氣短羞愧。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老的問，小的說，仿佛再尋常不過。

    “我聽阿北說，你救了他一命呢。小玖，你跟誰學的中醫(yī)？”

    “救命可不敢當。我爺爺是中醫(yī)，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我從小跟他身邊，耳濡目染了不少，后來識字了，爺爺就時不時教我一點兒。也就這樣了，半吊子?！睏钽寰列Σ[瞇的跪坐在榻榻米上，跟老太太聊天。

    正說著，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程思北進了屋里，喊聲奶奶，又看看楊沐玖，嗤笑一聲：“還這么土這么丑，你的臉上那兩團紅紅的是什么鬼？又打架了？”

    半年不見，少年似乎長高了一些，兩條腿像圓規(guī)般修長挺拔，他盤腿坐下來，盯著楊沐玖又看了看，滿臉嫌棄之色，問她：“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走投無路了，否則我才不會過來。”楊沐玖低頭畫圈圈。

    “說啊?！?br/>
    楊沐玖只好把經(jīng)過講了一遍，程思北點點頭：“嫁給傻子也不錯，任你欺負。反正你也挺兇的?！?br/>
    “喂，你真過分！你咋不娶個傻子呢？你這么不講道理，傻子才不會跟你計較?！睏钽寰梁藓薜牡伤?。

    ……老太太無語的扶額：“你們兩個小的，剛見面就吵架。去，出去玩吧，我要看標書了。阿北，晚飯記得叫玖兒一起吃。她剛來咱家，卡是經(jīng)由你手給出去的，你就要負責到底。”最后這句話，老太太的語氣嚴肅了起來，楊沐玖突然感到一種壓力，來自于大權(quán)在握者的霸氣。

    “小玖？這名字真傻?！背趟急辈挪慌履棠?，他站起身子：“走吧，奶奶還要工作。你先回房間，吃飯我叫你?！?br/>
    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身影并肩消失在房間里，李媽媽幫老太太把靠墊推推高，問了一句：“看樣子，這孩子，還挺和您眼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