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盡可能減少影響面,經(jīng)過周正和慕容晃的商議,最終以英子的名義相約她們之前的幾個好姐妹來她府上做客。然后,周正和慕容晃再以調(diào)查香草被殺另有疑點的原由,分別對這幾位跟慧兒關(guān)系最好的姐妹一一問話。
她們所說的,跟英子都差不多。大家跟香草都熟,各自的丫鬟跟香草也都很熟識,但都沒有周正所說的那種特別熟悉關(guān)系的人。
經(jīng)過幾天的折騰,想要從外圍了解跟香草密切接觸之人的打算徹底落空。周正和慕容晃只能直接去訊問麟淼的娘子慧兒。
見到慧兒,慧兒憔悴得面黃肌瘦,再加上無心整理妝容,看上去病懨懨的沒有一點精氣神。
麟淼被殺,對她的打擊很大,尤其是坊間有關(guān)麟淼和自己好閨蜜翟妃的謠言,更讓她難以接受!好不容易謠言破除證明了麟淼和翟妃的清白,讓慧兒心情開始有些疏解??墒?,周正和慕容晃的不請自來,讓慧兒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大將軍,是不是我夫君跟,跟翟妃,真的…”
慕容晃張張嘴不知該怎么回答,周正及時站出來為他解圍。
“大娘子多慮了!我們這次來主要為了香草。香草并不是麟淼所殺!”
“不是我夫君所殺?那就是說,我夫君和翟妃真的沒有什么?那,那,那你們,豈不是錯殺了我夫君?”
“不!麟淼殺我為真!”
“可是,你并沒有死???沒必要要我夫君以命償命吧?你,你為什么還要殺死我夫君?”
“不是我要殺,而是麟淼自己請死!謀殺律懲司的官員是重罪,若是處置不當很可能挑起麒麟族和律懲司的開戰(zhàn)。麟淼后來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為了不給外族挑唆、煽風點火的借口,才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換取麒麟族的國泰民安。此事妖王知曉,所以才會因痛失愛子而一病不起?!?br/>
慧兒忍不住放聲痛哭。麟淼被殺的原因不明不白,讓她提心吊膽承擔了多少委屈?如今,終于聽到一個合理的真實的說法,她一直擔驚受怕的心情終于能得以緩解,心中堵的大石塊終于能落地。通過哀嚎痛哭徹底把悲傷委屈發(fā)泄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慧兒慢慢止住悲聲。情緒發(fā)泄后,她的思維變得猶如之前那樣敏捷。
“大將軍失禮了!”她心中對周正依然有恨,所以,并不正眼看周正,“您想知道香草什么?我一定會全力配合!”
“侄女,節(jié)哀!老夫這次陪周正真君而來,主要是想知道香草平時跟誰關(guān)系最好?”
“我的另一個丫頭小莫,她們倆關(guān)系最好!”
“好,我一會需要問小莫幾句話。除了小莫之外呢?別的府上有沒有?”
慕容晃在詢問的技巧上確實欠缺,弄得慧兒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到底想問什么。
“沒有,”慧兒很肯定地搖搖頭,“平時,她去其他府邸都是我派她去給我的幾個姐妹送信或是傳話。一般,她呆的時間都不長,不會有關(guān)系特別親近的?!?br/>
“香草的妹妹香花在青樓這事,她跟你說過嗎?”周正忽然插口。
“說過。她求我讓她妹妹進府來服侍我??墒牵阋仓牢覀冞@樣的府邸不能收留青樓女子,所以我并沒有同意。不過,當時我給她錢讓她把妹妹贖出來,只是她說她這幾年攢的錢差不多夠,沒有要我的錢。”
“之后呢?香草把香花贖出來了嗎?”
“之后,我再也沒有聽她說過這事,我一直以為她已經(jīng)把妹妹安頓好了。”
“香草跟你說這件事,是多久以前?”
“大概,半年前。”
“你一年給她多少銀兩?”
慧兒不明白周正為什么會忽然問這個,她只好如實回答。
“她是大丫頭,一個月的例錢是一兩銀子。她平時并不需要什么開銷,加上平時的賞贈,一年能存下大概十二三兩銀子?!?br/>
“那么,香草能接觸的男子有哪些?”
聽到這樣的問題,慧兒更加狐疑。她仔細想了想,慎重回道,“我出閣之前,她接觸最多的是負責內(nèi)院采辦的小廝。后來,她隨我嫁到這里,車馬行的很多事情我也是交給她去辦,那里的掌柜伙計她都能接觸?!?br/>
“公子哥們呢?我聽說你有一個弟弟,和你關(guān)系不錯,和你的丫鬟們是不是也很親近?”
慧兒聽明白了周正的意思。她臉色變得陰沉。
“我弟弟是玩劣,可是,他也絕不會跟一個丫頭拉拉扯扯!”
周正并不在意慧兒的怒氣,他接著問道,“麒麟子呢,跟香草特別熟悉嗎?”
“麟淼把麒麟子當成弟弟,經(jīng)常邀他來府里。他跟香草認識,但是若說關(guān)系密切,我沒有看出來!”
“香草跟你這么長時間,有沒有特別不對勁的時候?神情異樣、心事重重那種?”
見慧兒有了厭怠的情緒,周正急忙接著開口,“大娘子,有人想誣陷麟淼殺害香草,給整個麒麟族王室抹黑。請你一定仔細想想!說不準一個細節(jié)就能抓住幕后黑手的尾巴,還你夫君一個清白!”
這些話果真起作用。原本已經(jīng)怒氣抵觸的慧兒慢慢平息情緒,開始認真回憶起來。
“確實有一次,那是在我出閣之前。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香草做什么事情總是精神恍惚、心不在焉,而且動不動就會偷偷躲著人抹眼淚。我曾經(jīng)碰到一回她正在背著人哭,我問她,可是她死活都不肯說。后來逼急了,她就說是想家了。過了沒有幾天,她又變得像從前一樣活潑開朗起來。我就沒有把這事當回事?!?br/>
“具體是什么時間?”周正對這事很感興趣。
“也就是妖王賜婚前沒多長時間。后來,麟淼堅決拒婚,我很生氣,就把香草這事徹底忘了?!?br/>
告別麟淼大娘子慧兒,周正和慕容晃又把小莫單獨找出來問話。
小莫膽子很小,說話一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斷斷續(xù)續(xù)。不過,經(jīng)過周正不厭其煩地反復詢問,還是從她的話里話外得到了重要的線索。
第一個就是慧兒所說的,香草精神恍惚的事,是因為香草被一名男子給侵犯了。只是,那名男子是誰,香草始終沒說。另一件事是半年多前,香草有一陣很開心。她曾經(jīng)跟小莫說過,她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但是,為什么香草會這樣說,小莫也不知道。
從麟淼府出來,看著樂呵呵的周正,慕容晃還是一頭霧水。
“真君,你知道那男子是誰了?”
“不知道!但是我已經(jīng)大體推測出事情的原委了!”
慕容晃面露喜色,“真君能不能跟老夫說說?”
“那是自然!”周正邊說著,邊領(lǐng)著慕容晃來到一家安靜的茶樓。
找了一間雅間坐下,等茶博士送上新茶,倆人才接著剛才的話題。
“首先,我先向大將軍賠罪。在我們調(diào)查這幾天,我秘密派程峨在外圍打探了蔣寧府上的情況。據(jù)他們家的幾個下人說,蔣寧的公子,也就是慧兒的弟弟從小就是一個欺男霸女的小無賴。他們家的很多丫鬟都被他輕薄過。
今天,我一提到這位公子哥,尤其是問他跟香草的關(guān)系,慧兒的表現(xiàn)是勃然大怒,說明她這個做姐姐的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什么德行!
香草的異常表現(xiàn),我估計慧兒不會不懷疑,甚至還會找她弟弟質(zhì)問。只是,她弟弟肯定不會承認,而香草又在很短時間恢復了正常,讓她大意了,沒有深究。
加上小莫的供詞,我確信,香草確實被慧兒的弟弟輕薄過。但是,當時香草也應(yīng)該很清楚,就算自己說出來,她的小姐也沒法替她做主懲治自己的弟弟,所以,她選擇了撒謊。
為什么香草很快又恢復了呢?因為她報了仇!
程峨還問到一件事情,就是慧兒的弟弟,曾經(jīng)在一次打架中傷了下體,整整養(yǎng)了一年多才康復。而那個時間也是在慧兒出嫁前夕。
我推測,蔣寧的公子輕薄香草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變得神情恍惚是意料之中的事。之后,有人替香草出頭,修理了那位惡公子,所以,香草才會又喜笑顏開,恢復了過去的樣子。
那么,問題來了。是誰替香草出的頭?而這個人無疑是香草的恩人。之后,這個人再讓香草把引發(fā)麟淼和翟妃不潔之舉的藥粉放到酒里,香草自然就會言聽計從!”
慕容晃聽得頻頻點頭。“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后兇手!是他精心設(shè)計了這個布局!”
“不錯!”
“可是,香草死了。幫她出頭之人怎么查?”
“從兩個方面。第一個,需要大將軍調(diào)取當時的案卷,把雙方斗毆之人再找出來,問問他們幕后指使他們的到底是誰?”
“這個有點難,時間太久,而且這樣的小事,是否還留存案卷都很難說!不過,我即刻就去辦!希望能找到線索。”
“還有一個,需要大將軍的夫人出馬,去找蔣寧的夫人聊聊天??纯茨懿荒軉柍?,為什么會讓翟妃代替慧兒去跟麟淼見面?”
“你懷疑,翟妃跟麟淼相見本身就是一個局?”
“我不確定。但是,確實有疑惑?!?br/>
“行,這幾天我就讓我們家那位找個借口去蔣寧家走動走動。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我聽說,蔣寧在家霸道得很,什么事都不跟他夫人說!”
“沒關(guān)系,試試就行。再有一件事,就是妖王遇到翟妃之事。還需要大將軍秘密問詢一下妖王身邊的內(nèi)侍?!?br/>
“你懷疑,妖王看上翟妃也是精心布置好的局?”
“是。我不信什么巧合。這一切應(yīng)該都是精心設(shè)計好的?!?br/>
慕容晃忽然變得有些頭大。尤其是最后一件事,相當難辦!那些內(nèi)侍別看官職不大,但卻是天子近臣,輕易不敢得罪!他們愿意配合還好說,若是拒不配合,或是陽奉陰違,慕容晃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看出了慕容晃的難處,周正也是無奈。
“要不然,把這事直接跟麟實前輩講,讓他告訴咱們他為什么會看上翟妃?”
“別,別!”慕容晃急忙打住,“還是,我先想辦法問問內(nèi)侍。實在不行,再說!”
“多謝大將軍!在下就等著大將軍的好消息!”
等慕容晃愁眉苦臉離開后,周正也離開了茶樓直接趕往律懲司府衙。
在街上正走著,周正忽然看見梅源前輩正偷偷拿著一個醬肘子就著燒餅,坐在一家飯店的臨窗桌子前大快朵頤。
周邊來來往往的客人伙計沒有一個人看到他,也沒有一個人有想坐在這張桌子邊的念頭。
沒等梅源前輩看見自己,周正就高喊一聲,“小二,來壇燒酒,再準備四樣精致的小菜!”
“來了,客官!您是一個人?”
“我跟我叔兩個,還不快給我叔拿酒碗筷子?”周正邊說邊坐在臨窗的桌子前。
小二大疑,再仔細看,就看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斯斯文文坐在周正的對面。
小二吃了一驚,心想,這位老者剛才進門,自己竟然沒瞧見。別怠慢了客人!他急忙沏茶上酒、熱情周到服務(wù),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你小子,就不能讓我清閑一會?”梅源很生氣周正打攪他游戲人間。但同時,也為周正能一眼看穿他的隱匿之術(shù)而暗自心驚。自己今天使用了點小手段,就算普通的金仙也休想輕易看穿!這個周正的修為難道已經(jīng)這么高了?
“前輩,晚輩知錯了!要不然,我現(xiàn)在就走?”
“菜跟酒都上來了,還走什么走?說吧,找我什么事?”
周正先不著急開口,急忙倒酒布菜,等梅源吃喝滋潤、心平氣和后才慢慢開口。
“前輩,要殺死一個妖王,有什么好的辦法沒有?”
“好的辦法?你直接動手就是了!雖然麻煩一點,但對于你來說,殺死一個妖王難度不大!”
“我說的不是我。比我修為低一些的?!?br/>
“你是說有人要殺麟實?”梅源一點就透,“這不是好事嗎?麟實死了,麒麟族大亂,你那個小媳婦不正好有機可乘,帶著青鸞族把麒麟族滅了?你管他們用什么辦法殺呢?”
周正臉微微一紅,沒想到梅源拿青韻的事跟他打趣。
“前輩,我主要是想知道他們會怎么做?我也提前心里有個數(shù)?!?br/>
“你要這樣說,方法多了!用毒,就像青濟那樣,先用圖蟲草,再下毒就行!”
“可是,青濟死了,麟實一定會在這方面早有防備。再下毒,我估計行不通!甚至還會弄巧成拙!”
“有道理!那就用陣法!金仙的陣法!你比如我徒兒家的那些個陣法。妖王級別的就算能最終破陣,不死也會是重傷!那時候再殺,易如反掌!”
周正想想,而后又搖搖頭。
“麟實現(xiàn)在宮門都不出一步,想在他眼皮底下布陣簡直比直接刺殺他還難!這個方法也行不通!”
梅源也開始認真起來。
“用法寶!比如你們律懲司的禁項圈,先困住再殺!成功率也很大!”
周正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下來。
“或許!但是,我估計他們沒有這樣的法寶。要不然,早幾年前就直接用了,不會等到這個時候。不過,我會留心順著這個思路去查查!”
梅源抿了一口小酒,“還有個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