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她身子弱,外面冷,先送她回去吧?!币坏┱f起恩恩怨怨,就沒完沒了了,楚無歡不想聽,他們也沒有再重復的意義。
其實,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打算,每一個人,都做好了自己的決定,誰也難以動搖的決定。
慕容情試著用雙臂勾住楚無歡的脖子,卻始終都沒有成功。楚無歡以為是手上的傷讓她沒有力氣,想去幫她一把,誰知道,剛剛抬起她的上臂,就聽到她痛苦的呻吟聲,看到了她臉上隱忍的表情。
“怎么了?”無歡手足無措,怕自己是不小心弄疼了她。
“不對勁!”可沐子歌在一旁看得真切,這并不是尋常傷處能導致的結果。
“我沒事,我可以的。”她還在逞強。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心中有數(shù)了,對于她倔強的脾氣,越是否認,就越證明有事。
楚無歡抱著她,護著她的手臂不至垂落,沐子歌跟在后面,護著他們回到房間里。
“無歡?你什么出關的?”輕靈在收拾房間,看到他們回來了,立馬放下手里的東西去迎。
“剛剛?!背o歡把人放下,緊張地詢問著,“輕靈,你有沒有檢查過她雙肩是否有一些特殊的傷口?”
“雙肩?”輕靈仔細地回想著,“沒有啊。怎么了?”
沐子歌沒管她,對楚無歡說道:“這種事情還是你來吧,輕靈哪里見過那么殘忍的手法。”
“你也認為是那個東西?”
“如果對手是別人,我或許不會想到,可那個女人太瘋狂了,根本就沒有她做不出來的事情?!?br/>
楚無歡的視線回到慕容情的肩上:“是你告訴我們,還是要我親自檢查?”
慕容情把頭別了過去:“你們沒猜錯,就是徹骨釘?!?br/>
徹骨之釘,顧名思義,深透入骨,小小的一根,便能叫人喪失行動的能力。
楚無歡按捺著心中的憤怒,問道:“有幾根?”
“四根?!?br/>
“都在哪兒?”
“你何必再問,沒有任何意義?!蹦饺萸椴幌朐僬f下去了。
沐子歌可沒有那么冷靜了,沖上前去,直接扯開了她肩膀處的衣服,在密布的針刺之中找到了一個略大的偏紫色的血點:“難怪她要這么做,就是為了不讓我們輕易找到釘子的位置。”
輕靈也湊了過來,順著沐子歌眼睛注視的位置找著,終于發(fā)現(xiàn)了傷口的不同之處,太過細微的差別,她之前并未注意。
“這樣的血點我有印象,兩處在肩上,還有兩處……”
沐子歌等不及要追問:“在哪兒?”
“在……在腳踝!”
沐子歌憤恨地拍著桌子:“這跟廢了她的手腳有什么區(qū)別!怪不得她會讓我?guī)?,支離破碎的她,對她根本沒有任何威脅。而我們,卻只能看著她痛苦,而束手無策!”
楚無歡卻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樣子,攥著她的手,親吻著她的手背,對她說:“沒關系,這樣以后你就不會偷偷從我身邊跑掉了。我會做你的雙手,照顧你一輩子,抱著你一輩子,好不好?”
“你是不是也瘋了!”沐子歌見他還能如此冷靜,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沒瘋,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清醒。”
“你難不成真想讓那四根破釘子留在她的身體里?”
“你難道還要拔出來?你可知道其中的代價?”
徹骨奪命,武功盡失,壽命盡損。
“可是,你讓她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里,跟殺了她有什么區(qū)別?”
“可我又怎么能親手送她去死!”
剛剛還和平共處的兩個人,一下子又吵了起來。
輕靈實在受不了了,只好大聲喊道:“別吵了!”
一根釘子,代表十年的壽命,一旦拔出,中釘之人不僅會在三日之內武功盡失,更會折損十年的性命。四根徹骨釘,一根噬魂針,若是好好地留在身體里,她便還能活下去,只是活成什么樣子,活的好不好,就是另外要考慮的事情了;若是全部取出,就無疑是宣布了她會死的事實。
所以,他們更加慎重。
“你們從來都只顧著考慮自己的心情,卻總是忘記問過她的意愿。”激烈的爭吵聲毫無疑問地引來了各自休息的眾人,輕君的一句話,卻恰到好處地讓兩個人都閉上了嘴。他們這才意識到,躺著的人是清醒的,更是痛苦的,他們無謂的爭執(zhí),只能是一次次在她破碎的心上補刀,令她更加痛苦。
多少風浪都挺過來的慕容情,這一次,真的撐不下去了。
“你都數(shù)不清送她去死過幾次了,又何必在乎多一次?”輕君這話是說給楚無歡聽的。
“她是不會像廢人一樣躺在這里,可是要生,也要生的是時候;要死,也要死的有價值?!边@話是說給沐子歌的。
慕容情用還能動的雙臂撐起身體,緩緩坐起來,牽扯的傷口會痛,可她卻木然了:“我就知道,還是你最像我,最能明白我的心思?!?br/>
她這句話,是說給輕君的,肯定了她的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最終的走向。
輕君說出了慕容情的心里話,也戳破了沐子歌和楚無歡想要自欺欺人的謊話,他們兩個人也懂她,只是不想說出口,無法去面對。
可是,該來的,還是會來。
琴聲又一次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在這陰冷的天氣里,令人毛骨悚然。
“你們聽到了么?”沐子歌首先聽出了聲音。
“是又進了一步的噬魂曲?!边@旋律,慕容情再熟悉不過了。
就當眾人都在留心著曲子的時候,清風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出事了!”
楚無歡從他驚恐的表情里猜到了幾分:“怎么了?”
“亂了,全都亂了。”清風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了,“瘋了,都瘋了。”
若問從未見過清風如此慌亂的樣子:“你在說什么?”
“與其聽他在這說得不清不楚,不如自己去看。”
沐子歌察覺出事態(tài)的嚴重,奪門而出。若問緊隨其后,楚無歡也暫時放下對慕容情的擔憂,跟了上去。
“輕君,娘留給我的笛子是不是在你那兒?”以曲制曲,是暫時克敵的辦法。
輕君隨身帶著那支玉笛,她從懷里取了出來,卻在遞給慕容情的一瞬間,用另一只手點住了她的穴道。
輕靈大呼:“你干什么?”
輕君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扶著慕容情躺下,對她說著:“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能做的,我未必不可以。”
慕容情睜大了眼睛,近乎懇求地看著輕君,似乎在說:“你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就什么都結束了。”
最后,輕君點了慕容情的睡穴,令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輕靈,照顧好她?!?br/>
“你要做什么?”
“我做的所有錯事都是為了取代她,可惜都沒有成功,看來是我選錯了方法。那么今天,就讓我做一件對的事,或許才能真真正正地取代她?!?br/>
“你別做傻事!”
“我欠你一個無情,欠她、欠所有人一個交代?!?br/>
“你?”
“她還肩負著更重要的責任,今天這一局,我替她?!?br/>
終于,輕君學會了承擔,她只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為過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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