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許沒有發(fā)現(xiàn),這次自己再給李既打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以前的忐忑,也沒有了以前的舍不得和糾結(jié)。
蘇遇一直默不作聲在旁邊,直到她掛斷電話也沒有再開口。
林緋緋早已成了習(xí)慣,李既和高然這兩個人總是能影響她的情緒。
蘇遇道:“回去吧?!?br/>
林緋緋卻沒有回答,也沒有要回去的跡象,她淡淡的看著黑暗中的小區(qū),涼亭的四周有灌木,蘇遇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長久沒有得到回答,蘇遇也沒有再提醒,陪著她一直坐在涼亭里。
“我給你將個故事吧。”林緋緋開口了,語氣不帶一絲感情,顯得非常淡漠。
蘇遇道:“要是不開心就別說了?!?br/>
林緋緋已經(jīng)忍了很久了,這些情緒在她的心中積蓄已久,她迫切的需要傾訴和發(fā)泄。
蘇遇發(fā)誓,在聽這個故事之前,他的心是竊喜的,她愿意將過往展現(xiàn)給他看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林緋緋其實是有一點喜歡他的。
青蔥校園,剛剛進大學(xué)的學(xué)生還未有成熟的樣子,一個個朝氣蓬勃,規(guī)劃著自己的大學(xué)生活。
她在軍訓(xùn)的時候認(rèn)識了藎萱,她是班上唯一一個會跳舞的女生,煞時間虜獲了整個專業(yè)的單身男士的心。
林緋緋大一的時候是個比較任性的女孩子,她看上了李既,就一直死纏爛打,早上買好早餐在他的宿舍樓下等著他一起去上課,還會給他打熱水,雖然男生基本用不上那些玩意。
但是林緋緋一直鍥而不舍的追求了三個月,最后把李既的室友們?nèi)几袆恿?,紛紛開始當(dāng)說客,沒有別的,一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林緋緋竟然把他們宿舍的襪子都洗了。
起初李既是拒絕的,他不許林緋緋進寢室,但是凡事總有個萬一,就是那么一次,她騙他說她的書夾在他的書里了,李既懶得周旋。
直接開了門讓她自己進去找,男生宿舍的人大多都是比較凌亂,且主人們有可能衣冠不整。
不知道她當(dāng)初是怎么修煉的,這些統(tǒng)統(tǒng)可以視而不見,也沒有直接開始找書,而是直接開始向他的室友打招呼,并且將宿舍打掃得干干凈凈,臟衣服和襪子都洗了。
有了這些福利,用不著李既給她開門,室友甲甚至給她配了一把鑰匙:“美女啊,你要來就直接開門吧,哥哥們都支持你?!?br/>
這些李既都視而不見,林緋緋才不管這些,藎萱有告訴她,如果那個男人眼里沒有你,你就天天在他周圍轉(zhuǎn)悠,搶闖進他的眼里,心里。
她很喜歡藎萱這個朋友,簡直是一見如故,在追求李既的道路上也是好軍師。
只是三個月一滿,藎萱將她囚禁了起來,所謂的囚禁,就是將她反鎖在寢室,當(dāng)然了,她也夠狠,自己也在寢室陪著她。
她說了,已經(jīng)追求了三個月了,這是女孩子的極限了,再送上去,人家是不會答應(yīng)你的,只會看輕你。
那一日,她忐忑不安,無數(shù)次央求藎萱放她出去,她記得那天李既要上經(jīng)濟學(xué),平常她總會逃掉自己的選修課,去陪他上課。
盡管她只是在看得見的地方守著,但是能讓李既一眼就看見,她也心滿意足了。
藎萱的策略是沒有錯的,李既那一天出宿舍的時候沒有看見她的身影,還有些不習(xí)慣,室友甲打趣道:“李既,那小姑娘今天怎么沒來了,別是你一直不搭理人家,人家放棄了!”
室友乙也接茬道:“哎,是啊,多好一姑娘啊,雖然哥們也貢獻了無數(shù)雙襪子,但是總的來說,我還是覺得可惜了!”
他這樣說是有依據(jù)的,林緋緋雖然殷勤,將他們的衣服都包攬了,但是大多數(shù)是放在洗衣機里面的,襪子什么的小物件有時候需要手洗,第一次的時候忘記放柔順劑了,他真是無法忘記整個寢室室友的表情。
因為一雙雙襪子,別說洗沒洗干凈,都硬邦邦的堆在桌上。
這些是林緋緋不知道的,她只負(fù)責(zé)洗,并不負(fù)責(zé)收,這些是室友發(fā)現(xiàn)的,他們越加覺得這個小姑娘在家里大致也是嬌生慣養(yǎng)的,所有的人選擇沉默,要是襪子是在不能穿了就偷偷扔了。
李既以為天氣冷了,她只是起來晚了,一定會來教室跟著自己上課,他不停的往平常她的位置上望過去,一直到下課,卻一直沒有看見她。
他開始懷疑,這姑娘是不是病了,她一直幫自己做這個,做那個,她要是生病了,自己去看看也不為過吧?
她悶悶不樂的在寢室和藎萱大眼對小眼,奈何藎萱就是不妥協(xié)。
李既的心里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去看看林緋緋,但是等他的念頭成型以后卻發(fā)現(xiàn),一個在自己身邊晃了三個月的人,他竟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知道是建筑系的學(xué)生,因為她曾經(jīng)畫過人物肖像給他,畫畫功底很好。
后來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自己不是一直不喜歡這姑娘跟著自己嗎?現(xiàn)在好了,身邊清凈了,怎么反倒不習(xí)慣了?
他以為自己一定會習(xí)慣的,哪里知道過去了兩天,三天,四天,到第五天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了,他打聽了建筑系的課程。
知道這個時候是大課,應(yīng)該在階梯教室。
林緋緋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藎萱很盡責(zé)的守在一邊,大一的新生都會有一段時間看重學(xué)習(xí),像林緋緋這樣的就有些突兀了,所以李既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戶旁邊的林緋緋。
他選擇在她看得見的地方坐了下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莫非真是心理學(xué)上說的犯賤循環(huán)嗎?
林緋緋沒有發(fā)現(xiàn)李既,她一直在走神,是被教授的點名給喚醒的。
她又沒有聽課,當(dāng)然不知道回答什么了,好在有藎萱,她在白紙上寫下了書本的頁面,并且將重點給她看,這才逃過了教授的追捕。
只是坐下的時候,看見了坐在右前方的李既,險些摔下座椅,還是藎萱將她穩(wěn)住了:“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上課回答問題嗎?還能將你嚇得腿軟了?”
林緋緋指著李既的方向,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藎萱,李既,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藎萱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卻不想李既是這樣陽光帥氣的一個人,她以為最多是個小白臉罷了。
林緋緋有些激動,不停的搖晃著藎萱的手臂:“藎萱,藎萱,我不是做夢吧!他是為了我來的嗎?”
這些藎萱怎么會知道,不過她也不會打擊林緋緋就是了,叮囑道:“人家有沒有說是為了什么而來,等下你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回去啊,不許主動去打招呼?!?br/>
她對藎萱的話深信不疑,她將自己關(guān)了起來,說李既心里要是有她,是肯定會來找她的,現(xiàn)在他來了,雖然她很想問是不是為了她,但是藎萱說不能去,那就不去好了。
發(fā)現(xiàn)了李既的存在,本來漫長的課堂,變得短暫起來,她怎么也看不夠似的。
而此時的李既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他進來的時候林緋緋確實在趴在桌子上,懨懨的,這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這姑娘一定是病了。
就算再不舍,這堂課也是有盡頭的,李既等著林緋緋來和自己說話,按照她的性格是一定舍不得錯過這樣的機會的。
但是這次卻失算了,林緋緋沒有過去,而是跟一個女孩子一起出了教室。
他此時的懊惱恐怕只有他自己能體會了,想上去問問,又怕失了面子。
林緋緋出了教室之后,故意放慢了步伐,就等著李既上來搭理自己。
但是都快到宿舍了,還是沒有李既的影子,她開始質(zhì)疑:“藎萱,他沒有來,我是不是要去找他啊!”
藎萱在她的額頭上狠狠地戳了一下:“傻丫頭,給我矜持一點,你現(xiàn)在要是去,這幾天可就白關(guān)了?!?br/>
她焉了吧唧的點了點頭,進宿舍之前還一步三回頭,生怕和李既錯過了。
她沒有錯,李既來了,看著眼前的女生宿舍,他想道:原來她就住在這里呀,和自己的宿舍竟然這么遠,難為她每天那樣早就到了宿舍樓下。
回到宿舍之后,室友追問道:“你上哪去了,竟然把經(jīng)濟學(xué)給逃掉了,不怕教授找你麻煩啊。”
他心不在焉的回了幾句,倒是室友甲打趣道:“我看他是幾天沒看見那小姑娘了,有些掛念,指不定剛剛就是去找人家了?!?br/>
被戳中心事的李既有些懊惱,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宿舍,室友乙道:“你呀,亂開什么玩笑,他這幾天不高興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去觸他的逆鱗?!?br/>
室友乙不在意的笑道:“那有什么,大家都是爺們,我這是刺激他一下,指不定待會兒回來的時候,那小姑娘就成了他女朋友呢。”
室友當(dāng)然不相信,李既似乎是個有故事的人,不會這么輕易妥協(xié)吧。
這次他想錯了,心煩意亂的李既這次去的正室白天跟蹤的宿舍樓下,他對自己說,要是今天晚上看見林緋緋在這里出來了,他就要去和她說話。
或許是上天注定,被關(guān)了幾天,又經(jīng)歷了下午的失落,林緋緋被藎萱放出宿舍來散步了,走之前還叮囑道:“你這是想一個人走走,不然我非要纏著你,不能讓你去找他?!?br/>
相遇,或許是隨意的,如果知道后來的悲劇,她一定請求上天不要刻意制造這份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