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輕輕冷哼,以后你哪有機會?
水燒開時,李沅拌好了涼粉。面條下鍋后,她喚小孩:“歸荑~洗手準(zhǔn)備吃飯啦。”
半天不見動靜,李沅端著碗筷進堂屋。
室內(nèi)空無一人。
人能?
平日飯點,小孩總迫不及待的搬好凳子坐桌邊等,今天跑哪兒去了?
“老薛,你先吃,我出去找找。”
“不用找,她八成拿著糕點饞山寶了。待手里的東西吃完自會回來。”薛槐序十分放心的說。
李沅駐足,回眸微微抬眉。“你瞎悶的吧?我怎么不知道她愛饞人?!毙『⑻焯旄ü珊箢^,同吃同住,孩子的性格她最清楚,乖巧又懂禮貌,能干出這事兒?
李沅走了。
夏天到了,池塘水滿,危險。
她邊走邊大聲喊,第三聲后,得到了孩子的回應(yīng)。
“娘親,我來啦。”
李沅循著聲音望過去,小孩從對面山腳的山寶家院子跑出來,很快,氣喘吁吁到她跟前。
李沅為證實薛槐序猜測的真實性:“你去山寶家做什么?”
小孩抿嘴鼓腮幫子窘笑,不太好意思道:“我拿著糕點饞山寶了?!闭l叫山寶總說娘親是毒后娘,不舍得叫她吃好東西呢。
誰又叫山寶娘勢力眼,認(rèn)為爹爹傷了腿,她家日子過得不好便區(qū)別對她?
她偏要向他們證明,他們的想法是錯的。
李沅震驚,竟然真和薛槐序猜測的分毫不差?!澳悴慌律綄殦屇愠缘陌??”
“他不敢,還饞哭了?!?br/>
李沅失笑,伸手刮小孩鼻子:“調(diào)皮鬼!”她牽孩子回去。
薛槐序已經(jīng)吃好了面,并把碗給洗了。
李沅調(diào)侃:“喲,第一次見你洗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薛槐序不語,這陣子她要求他忌口,他又嗜好她做的辣椒,方才偷吃,不洗碗等著她發(fā)現(xiàn)他不得挨罵?
小孩坐到飯桌前,湯面上頭臥著一個煎蛋,放著五六片牛肉,碧綠鮮嫩的蔥葉令面條看起來更加美味。
她等不及拿起筷子先吃:“娘親,牛肉好好吃呀。山寶娘還說,牛肉又老又柴。我怎么覺得嫩嫩的,一咬就能咬碎?!?br/>
李沅:“她不會燒?!?br/>
“娘親......”
李沅截斷她的話:“吃完飯再說,面都快坨了。”
小孩哦了一聲。
吃完飯李沅簡單收拾了一下,拿出算盤,交給小孩熟悉,她則用紙筆默寫加減法口訣。
薛槐序湊上前,與他所了解的口訣竟不同,她的更簡單方便些。不禁好奇道:“又是誰教你的?別說是你爹?!?br/>
“你管誰教的呢?”
薛槐序:“......”
李沅默寫完口訣,開始教孩子如何應(yīng)用:“歸荑啊,要認(rèn)真聽哦,學(xué)會了以后呢,咱們家的收入和支出,就交由你來記?!?br/>
小孩瞬間來了興趣:“好?!?br/>
李沅擔(dān)心一次性說太多孩子吸收不了,便只教她一行口訣及如何對應(yīng)算盤應(yīng)用,小孩很快便掌握要領(lǐng)。
李沅很欣慰:“咱們家歸荑好聰明呀,一點就通。這一行口訣要背下來哦,明天我會抽查?!?br/>
小孩最喜歡聽李沅夸她,愈加認(rèn)真背誦復(fù)習(xí)。
李沅進屋做牛肉條,薛槐序依舊燒火,時不時便瞟她,一身淡粉的裙裳,低頭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粉面桃腮煞是好看。
他忍不住喚了一聲:“小沅?!?br/>
“啊?”李沅下意識回應(yīng),手上的動作一頓:“干嘛?”
薛槐序隨便扯了個理由:“給我倒杯水。”
“自己沒手?。]見我正忙著嗎?”李沅不想搭理他。
薛槐序:“......”“水壺放在灶臺里側(cè),夠不著?!?br/>
李沅一偏頭,他坐著輪椅的確不方便拿,她放下手里的活為他倒水,他接過時故意蹭她手,涼涼的,膩膩的。
他喝水時視線依舊在她手上,什么時候才能摸?
李沅始終沒正眼看他,被碰了手也沒多想,做好肉條喚小孩一起進山撿菌子。
小孩隔三差五便吃菌菇,對菌菇的味道要求變高,普通的菌菇她已經(jīng)看不上了,專挑味道鮮美的干巴菌,牛肝菌。嘴里不住的念叨著:“娘親,我好想去經(jīng)過外公外婆家的那條路撿雞樅?!?br/>
李沅也想吃,思考后同意:“成,咱們走。”
小孩背著小背簍一蹦一跳:“歐!撿雞樅嘍。”
李沅滿眼含笑,步行約兩炷香的時間到地方,四處溜達(dá)后在一片松樹林下找到一叢叢松茸。“哇,發(fā)財了發(fā)財了?!?br/>
松茸比雞樅營養(yǎng)豐富得多,口感好價格也更貴。
“歸荑,快撿,輕點啊,別弄壞了。回頭咱們再來一趟?!?br/>
“好?!毙『⒎畔卤澈t,用小鋤頭松根后再拔。
二人很快裝滿背簍,返回時小孩步伐放慢,李沅估計孩子是累了,她伸手提起小孩背上的背簍,還未拿下來,小孩便用小手按住肩膀兩旁的繩子:“娘親,我自己能背?!?br/>
李沅稍稍使力,強行接過:“還是我來?!焙⒆舆€小,背太重的東西容易影響骨骼和儀態(tài)。
到家后,小孩嘰嘰喳喳和薛槐序描述松林中那一大片菌菇?!按龝何液湍镞€要去撿?!?br/>
李沅一笑:“歸荑啊,待會兒你別去了,在家燒洗澡水好不好?我想洗個澡。”忙一天了,渾身臭汗。
她其實想到后山的塘子里沖涼,但自從被薛槐序看個徹底后,她對在外面洗澡這事有了陰影。
小孩有些不愿意,但還是答應(yīng)了。
李沅回松林前叫上了王氏。
王氏自是樂意,背著竹簍便和李沅一道出發(fā)了。
到了地方,兩人分開撿,但抬頭還是能說上話,大多都是王氏講,李沅負(fù)責(zé)聽。
“我們家堂嫂說啊,董寡婦從二旺家買了一條黑驢蹄子掛床頭辟邪呢?!?br/>
“瞎說啥?”一道突兀的質(zhì)問像炸雷投入安靜的松林。
“?。 蓖跏象@得一聲大叫。
來人正是董春娘,王氏拍著胸口緩和心跳:“你咋突然躥出來?嚇?biāo)廊肆??!?br/>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倍耗镞呎f便撿菌子。
李沅和孩子背著竹簍路過她家門口,不久后她在門口發(fā)現(xiàn)一個菌菇,一眼認(rèn)出是鎮(zhèn)上干貨鋪子里賣的那種,品相好的,一斤能賣三十文錢。
后邊李沅和王氏背著竹簍一道往村外走,她猶豫后也跟了上來。
薛妖怪雖可怕,但窮更可怕。
誰曾想,剛到這兒,便聽見王氏編排她。
王氏惱道:“我看你像個鬼!這塊地是薛家媳婦找到的,你過來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