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娩回到家的時候才看見自己身上還裹著譚裕的衣服。
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打開微信發(fā)去了消息——
謝娩:“你外套落在我這兒了?!?br/>
W:“那麻煩你明天來掛水的時候,到心外科送一趟。”
看著手機里的短信,謝娩無奈地抿了抿唇,看著手上的大衣,還是決定洗干凈的再送過去。
謝娩是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去掛的水,因為衣服干洗需要時間,所以她是特意卡著下班地點送去的。
心外科門口,謝娩站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鼓足勇氣走到護士站。
“你好,請問你們譚醫(yī)生在嗎?”
“譚醫(yī)生?”
謝娩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是的,譚裕,譚醫(yī)生。”
聽到譚裕的名字,不遠處一個剛剛從病房巡視出來的女醫(yī)生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譚醫(yī)生在做手術(shù),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哦?!?br/>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長得尤其漂亮的女孩子,她穿著白大褂卻給人一種書香氣的錯覺,看著謝娩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絲的打量,把謝娩上下打量了一圈后,視線落在了謝娩手上的奶茶。
“你是來給譚醫(yī)生送奶茶的?”
她試探性的開口,語氣中卻是多了一絲絲的肯定,只見她抿了抿,輕笑了一聲道:“不過啊妹妹,譚醫(yī)生不喜歡吃甜食的,尤其是奶茶——”
謝娩聽著她不太友善的語氣,看了一眼女人胸前的名片,薛依依。
“薛醫(yī)生想多了,不是給譚裕帶的?!彼眠^奶茶邊上的帶著,遞到了薛依依的面前,笑著說道:“你既然是他的同事,那就幫我?guī)н^去吧?!?br/>
謝娩笑著,將手上裝著大衣的袋子送過去。
薛依依好看的眉頭皺成一團,下意識地問道:“這是什么?!?br/>
謝娩只是笑著,紅唇輕輕吐出幾個字:“譚裕昨天落在我那的衣服?!?br/>
說完,她沒有看薛依依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轉(zhuǎn)身離開了。
護士站的小護士看了看薛依依,又看了看走遠的謝娩,神色緊張,隨即就聽到薛依依的訓(xùn)斥聲:“看什么看,還不快去工作。”
謝娩去輸液室輸液的時候,那邊的小護士紛紛打量著自己,大約是昨天譚裕在輸液室陪了自己兩個多小時的事情傳了出去,今天扎針的時候,人都有意無意地跟謝娩打聽。
“譚醫(yī)生的朋友吧?!?br/>
小護士貼心地幫謝娩拿著鹽水問道。
謝娩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小護士一遍幫她調(diào)整鹽水的速度一遍道:“你可是我們譚醫(yī)生身邊第一個出現(xiàn)的女孩子,現(xiàn)在不管是心外還是急診都在好奇你是哪許人呢。”
小護士說著,給謝娩拿來一個熱水袋,謝娩看著她,忽然問道:“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還沒等小護士回答,耳畔傳來一個男聲:“你與其問她們,還不如直接來問我。”
譚裕的聲音赫然響起,他看著邊上的小護士笑了笑,然后坐在了謝娩邊上。
謝娩看著他,有些驚訝:“你怎么在這?”
“下班了,來急診轉(zhuǎn)轉(zhuǎn)。”譚裕狀似無意地說道,“原本只是想看看的,沒想到聽到你跟別人打聽我的消息。”
他眼角含笑說道:“謝娩,你與其從別人嘴里知道我的近況,不如讓我親口告訴你——”
譚裕最后幾個字咬得尤其的重,像是在強調(diào)什么,謝娩小臉一紅,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向別處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你別多想了?!?br/>
“嗯?!弊T裕點頭,“那你想知道什么?”
謝娩和譚裕兩個人是高中同學(xué),只是高三那年謝娩家中變故,一夜之間搬離C市,跟譚裕之間那點僅剩的聯(lián)系,也因為母親的阻撓斷掉了。
加上這些年謝娩有意無意地躲著跟昔日的朋友見面,哪怕是在一個城市,這些年來竟然也是一面都沒有見到。
謝娩其實心中設(shè)想過千萬次跟譚裕再度重逢的樣子,那明亮鮮活的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謝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真到相逢的時候,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謝娩抿著唇,似乎是在猶豫些什么。
好長一段時間過后,她才看向譚裕,問:“你原本不是說,要學(xué)航空嗎?”
“可你不也說,想跟你爸爸一樣當一名醫(yī)生嗎?”
譚??粗?,下意識地反問。
謝娩卻閃爍著躲開了對視,她有些尷尬地捏了捏自己衣角,似乎是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電梯正正好好到了一樓,兩個人都沒有繼續(xù)多說,走出電梯。
似乎是覺得兩個人周圍的氣氛太過于詭異了,謝娩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我當時,其實也只是隨口一說的。”
她忽然笑了,輕聲道:“都已經(jīng)過去了?!?br/>
譚裕抿著唇,沒有直接說話,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才像是釋然一樣道:“是啊,都已經(jīng)過去了,也沒有人會去真的追究你當時說的話是真是假?!?br/>
謝娩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逆流。
她沒繼續(xù)說話,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最后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唇,故作輕松看向譚裕:“學(xué)醫(yī)救不了信仰。”
沒頭沒尾的話,卻叫譚裕有些遲疑,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身側(cè)的人,似乎是一定要看出個究竟來。
但是謝娩只是莞爾一笑,朝著大門走去。
走到醫(yī)院門口,天空飄著雪,細小的雪花落在溫娩身上,她裹緊了穿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走得堅決。
再一次見到譚裕,是在一家曾經(jīng)熟悉的街道邊上,男人笑著問:“我可不可以請你吃早飯。”
車子平穩(wěn)地停在了店前,謝娩眨了眨眼睛有些蒙圈,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就是汪記餛飩,是讀高中的時候兩個人最喜歡的一家店。
“來這里干什么?!?br/>
謝娩有些許的茫然,但是譚裕卻只是笑著解開安全帶道:“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家的餛飩了?!?br/>
她回頭看向餛飩店,店鋪不大,還有些陳舊,但卻十分干凈,東西擺放整齊,跟記憶中的樣子成功重疊,就連冰箱里的牛奶似乎都還是按照以前的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