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捧著碗的手頓了頓,緊緊捏著碗邊,指節(jié)幾乎發(fā)白。
“你不開心?”
“沒有?!?br/>
裴墨看了我一眼,苦笑:“那便是不開心了。你們女人便是如此,明明不開心,卻說沒有。”
“……”
裴墨嘆了口氣:“是因為剛才的事兒么?”
不說還好,一說到剛才的事兒,我便又想起了以前的種種。
都說女人吵架喜歡翻舊賬,雖然我跟裴墨這也不算吵架,但這翻舊賬卻是真的。
我連看一眼裴墨都欠奉,也不搭理裴墨,繼續(xù)看著手頭上的雜志。
“李嬸兒是無心。你和她一個無心的婦人計較做什么?喝藥吧?”
我心里只有對裴墨的怨、對裴墨的恨,在我們之間劃出一道墻,將裴墨冰冷的隔絕在外。
我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裴墨的態(tài)度比以前軟化了很多。
更沒有發(fā)現(xiàn),他在對待我時的耐心和……小心翼翼。
“藥太苦了,我喝不下。”
裴墨瞇著眼睛看了我片刻,似乎實在份額變的我話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只是搪塞之語。
裴墨看了我良久,然后才說,他a他把藥端在嘴邊聞了聞,嘗了一口,臉長久以來他
看著裴墨和我的要,我心里有些幸災樂禍,總算是讓裴墨常常這些日子我吃的苦頭了。
然而裴墨的定力遠遠的超過我,這般苦口的藥汁,裴墨竟然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甚至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我甚至懷疑裴墨是不是喝得是白開水。
“是有些苦。”
我瞅著裴墨,正想說既然你也覺的苦,那就不喝了。
可我話還沒說出口,裴墨便說:“你等等?!?br/>
說完裴墨便離開了房間。
我有些怔楞,裴墨他讓我等著,自己這是去哪兒了?
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嬸兒,李嬸兒沖我咧嘴笑了笑。我撇撇嘴,有李嬸兒在這兒,我也不好把藥拿出去倒了。
很快,裴墨變回來。
回來的時候,裴墨的手上還帶著一瓶棗花蜂蜜和一包話梅。
他剛從差盎司回來。
裴墨將蜂蜜倒進碗中,攪拌了一番。蜂蜜的甜味兒混合著藥汁的苦味兒,并不算好受。
裴墨又嘗了嘗,似乎味道沒那么難受了,他遍遞給了我。
“喝吧?!?br/>
我沉默地瞅著裴墨,沒有伸手去接
裴墨嘆了口氣:“雖然不好喝,但也不會苦的沒辦法下咽?!?br/>
我看了裴墨一眼,終究還是接過了藥碗。
喝了一口,依然很難喝。尤其是苦味兒混合著蜂蜜的香甜味兒,糅合成一種更加古怪的味道。
但也許不再那么苦的緣故,總算是能夠吞下去了。
我皺著眉,捏著鼻子將碗里的藥汁一飲而盡。
蜂蜜的甜味兒過去了,嘴里只殘留著一股苦味兒。
這時裴墨遞給我一包話梅。
我看了裴墨一眼,有些猶豫。
裴墨說:“這只是我順手買的一點小東西罷了,不算是干涉你。你也不必介懷。”
我想了想,嘴里苦澀挺難受的,我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便也接過了。
話梅特有的酸甜味兒在嘴里蔓延開來,頓時驅(qū)散了嘴里的苦澀之味。
我頓時感覺舒服了不少。
裴墨也似乎對話梅挺滿意,對李嬸兒說:“李嬸兒,以后熬藥的時候,可以在里面一些酸梅,多加一些蜂蜜調(diào)味?!?br/>
李嬸兒連連點頭,看著我說:“好的。少夫人您可真是幸福呢。大少爺對您真是體貼入微呢?!?br/>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李嬸兒對裴墨的吹捧,左耳進,右耳出。
之后李嬸兒熬藥都會加一些蜂蜜和酸梅,雖然苦味兒的送中藥再加上酸酸甜甜的味道,變得十分奇怪。但怪味兒也比難喝號上補上,總算是能入口了。
也許是加了酸梅的緣故,我的胃口也漸漸打開,不會覺得特別的惡心反胃。
這天天氣也比較好,莫莉那邊的攝影師也就位了,我便和莫莉一起去拍攝樣衣的照片。
我跟莫莉在咖啡廳里拍著照片,沒想到卻正好在咖啡廳里碰到了歐陽。
歐陽和趙芳菲在咖啡廳里談論著什么,正好瞅見了我和莫莉。
趙芳菲看到我們,很熱情地上來打招呼。
我一看到趙芳菲,就想到之前徐昊調(diào)查的資料。莫莉受害的事兒……會跟她有關(guān)么?
我和莫莉都穿著輕薄的春裝,帶著小碎花的元素,甜美靚麗,仿佛把春天穿在了身上。
歐陽的目光落在莫莉身上,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艷。
不過,他眸光很快一變,眉心微蹙,有些陰郁地盯著莫莉。
我有些奇怪,歐陽為什么一直盯著莫莉看?
就連一旁的趙芳菲也察覺到了奇怪,尷尬的臉色中藏著些許冰冷。
我察覺到氣氛奇怪正要開口打圓場。
沒想到歐陽卻先開口了,清淡的聲線,像是纏繞和絲絲縷縷的霧氣。
“最近過的如何?”
我張口正想回答,忽然反應過來,歐陽并沒有跟我說話。
他的眼睛,至始至終都是看著莫莉。
莫莉卻是眼鼻觀心,再也不看他。
“挺好的?!?br/>
“哦?”歐陽若有似無地挑眉,清冷的眼神中,似乎帶著眸中一抹不易察覺的憤怒。
“你看起來確實挺好的?!?br/>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歐陽的語氣有些古怪。
一旁的趙芳菲,雖然還在微笑,只是嘴邊的笑卻更冷了。
趙芳菲故意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瑞士表,笑道:“歐陽,時間快到了……”
歐陽點點頭,目光卻依然看著莫莉。
這樣的行為,讓趙芳菲的笑有些把持不住的僵硬。
歐陽盯著莫莉,莫莉卻垂著眸子,看也不看他。
歐陽眉心微蹙,道:“為什么穿這么少?”
“……”
莫莉的不語,似乎令歐陽有些不悅,這個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底竟然閃過一絲怒意。
“你是要穿給誰看?”
我在一旁越聽越不對勁了……
這不像是歐陽會說的話啊。
歐陽一向眼高于頂,在他心中一直不大看得起莫莉這樣平凡普通,甚至倒追的女孩子。
可是他這話,怎么聽著都有股酸味兒?
趙芳菲臉色有些難看,但笑容卻依舊甜美:“歐陽,你這是誤會莫莉了,這不是還有攝影師么?莫莉肯定是在當模特兒是吧?”
說著趙芳菲害蟲莫莉友好一笑,表示出她是大度地幫莫莉解圍。
攝影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歐陽挑了挑眉,冷冷瞅了眼年輕的男攝影師。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歐陽看那個男攝影師的眼神不太友善。
莫莉卻是看也不看歐陽和趙芳菲,走過去和攝影師說話。
莫莉和這個攝影師原本關(guān)系就挺不錯,這個小伙子也挺細心。
見莫莉過來,就拿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
“穿上吧,這個天兒挺冷的,可別感冒了?!?br/>
“謝謝?!?br/>
莫莉沖攝影師笑笑,攝影師耳根微微一紅。莫莉問了他拍攝的進度如何了。
“拍攝的差不多了??Х葟d的景已經(jīng)取完了?!毙』镒有Φ?。
莫莉點了點頭,向我走了過來。
我卻注意到,方才莫莉和攝影師說話的時候。歐陽的眼睛微微瞇起,周身環(huán)繞著冷漠低沉的氣息。
“荼蘼,咖啡廳的景已經(jīng)取完了,我們走吧?!?br/>
至始至終,莫莉都沒有看歐陽一眼。
我下意識地朝歐陽看去,只見歐陽挑著眉,瞅著莫莉。他又恢復了那般淡漠溫和的模樣,只是看著莫莉的眼神帶著些許危險的冷。
“走吧。”
我收回了目光,披上外套,沖歐陽和趙芳菲禮節(jié)性地告辭。
莫莉率先離開了咖啡屋,我則跟在莫莉的身后離開。
歐陽的視線,一直淡淡地跟著,莫莉,知道莫莉小時在他的視線里。
因為歐陽的出現(xiàn),我想莫莉的心情應該不太好。再加上今天的拍攝進度很快,幾乎拍了大半了,也算是把任務超額完成了,我便提議提前收工。
莫莉捧著一杯奶茶,卻不喝,眼神愣愣地看著遠方。
我走過去,輕聲問:“還在想歐陽的事兒?”
莫莉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轉(zhuǎn)頭看著我。
“荼蘼,你知道么?我曾以為我永遠都忘不了他。忘掉一個人太難、太痛?!?br/>
“可是……后來我遇到了……遇到了那種事兒。我才發(fā)現(xiàn),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沒有忘不了的人?!?br/>
莫莉嘴邊的笑看起來那樣的單薄。
有句話,我本來想說,但看到莫莉這般模樣,便又咽了回去。
也許……歐陽對莫莉并非沒有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莫莉那般掏心掏肺地對歐陽,哪怕一個石頭也焐熱了。
可是……現(xiàn)在一切都晚了。
說這些已經(jīng)毫無意義。
已經(jīng)接近年關(guān),鼎鑫的很多工程要結(jié)算尾款。因為今年鼎鑫算是流年不利,出了很多事兒,鼎鑫的收益很不好,資金很是吃緊。
很多媒體甚至傳言,鼎鑫拿不出今年工程的尾款。
結(jié)不了尾款,民工就拿不到工資,今年一年就白干了。
回來的時候,裴墨臉色有些疲憊,手上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密碼保險箱。
我看了一眼,并沒有多問。
李嬸兒看到問了一句:“裴先生,這里面是什么???怎么這么金貴呢,還用密碼保險箱鎖著?!?br/>
裴墨淡淡的說:“五百萬,今年工程的尾款?!?br/>
我在旁邊聽著,心里卻是明白。工程的尾款,基本上都是以現(xiàn)金結(jié)算。因為很多民工沒有銀行卡,也不會擺弄這些玩意兒,若是去銀行,難免被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柜員看不起。
出于某種脆弱的心理,大家都比較相信現(xiàn)金結(jié)算。
只是……看著那一沉甸甸的箱子,我心里劃過一抹濃濃的不安。
這五百萬,放在家里真的不會有事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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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文蓉wendy送的禮物喲~~~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