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就是一年多,趙湘君想起那天,小小孩童繃著臉說:“不想,我不要做君王,我只想和阿娘在一起。”
想起來她就想笑——不過是七歲多的年紀,怎么就回答得那么正經(jīng)?
一年多了呀……趙湘君抬頭看看藍天,心底也寧靜下來。
一切似乎還是老樣子,莫車學(xué)了騎射,現(xiàn)在身手已經(jīng)比原來矯健得多,在匈奴里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支持者。雖然提到他身上的漢人血脈,老資格的臣子還頗有微辭,可誰也不能否認,莫車正逐漸成長為匈奴的好兒郎。
只是匈奴王的好感度停在七十就不再動了,而齊得穆格的好感度升升降降,現(xiàn)在又停在了九十。
齊得穆格喜歡原主,也不過是因為對方和匈奴女子不一樣的風(fēng)姿。
趙湘君想著,自嘲地笑笑,幸好他們想不到移魂這方面去,要不然,單就自己一開始露的馬腳,就夠喝一壺的。
也虧得她這一年多忍氣吞聲裝鵪鶉,對齊得穆格的挑逗視而不見。
“大閼氏坐在這里看什么?”正想著,齊得穆格就騎著馬跑過來,長鞭甩出個花樣,在她耳邊炸開清脆的聲響。
深邃的眼眸里盛滿深情笑意。
而趙湘君卻知道,一旦她有什么話不對,這笑意會立刻轉(zhuǎn)變成狂風(fēng)暴雨向她襲來。
明明是九十的好感度……這樣的對待,還不如之前攻略對象七十好感度時候的表現(xiàn)呢!
就連伊屠志,有了七十的好感度,這段時間對她也溫和許多。
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沒看什么?!壁w湘君冷漠道:“右賢王管得太多了些。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么安置分給你的人口?!?br/>
不過一年多,驍勇善戰(zhàn)的齊得穆格已經(jīng)憑借著征伐大小部落的戰(zhàn)功,被封為右賢王。可以說,他離匈奴王的寶座僅有一步之遙。
“人口什么是小事?!饼R得穆格身手矯健地下了馬,隨意坐在趙湘君身邊,笑得意味深長:“大閼氏不必擔心我。”
“你還是擔心……莫車吧。”
趙湘君神色一凜,瞪著他:“莫車怎么了?”
“哦?大閼氏不知道嗎?”齊得穆格故作驚訝道:“趙信可是在匈奴王面前,說了莫車不少‘好話’呢。”
趙信?趙湘君半信半疑,雖說這人是個賣國賊,可素來奸猾,怎么會突然針對莫車?
“他還以為匈奴是你們漢庭?!痹S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齊得穆格對她解釋:“他以為,莫車是嫡系,會是我最大的阻礙,所以,向我投誠來了。”
“只可惜,他想得太多了……”轉(zhuǎn)過頭對著趙湘君:“怎么樣?用不用我替大閼氏解決了他?”
解決?趙湘君疑惑地看向他,想到莫車就心里發(fā)慌。
“右賢王就不可惜?雖然我看不上他,可趙信大小算個人才?!?br/>
齊得穆格哈哈一笑:“這樣的奸猾之輩,我可用不著。至于人才……他哪有大閼氏重要?”
語氣曖昧又帶著誠懇:“若是解決了他能換得美人一笑,我倒是樂意得很呢!”
“那你就解決了他?!壁w湘君對著齊得穆格,目光灼灼:“但別拿我當幌子,我與你半點私情也無!”
原主性子雖然性子軟,可對趙信這樣的最是痛恨。再者,她只是能忍,又不是沒脾氣。
一年半,也足夠趙湘君潛移默化塑造出一個溫柔倔強、而又有著自己堅持的大閼氏。
“好。”齊得穆格爽利地應(yīng)了,伸手抓住她的細指:“若我當真解決了他,大閼氏可得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br/>
“你……”趙湘君漲紅了臉,“登徒子!”
狠狠地甩開了齊得穆格方才伸過來的手,趙湘君提著裙擺,憤然走了。
齊得穆格并不介意她的態(tài)度,伸出右手來捻了捻,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登徒子嗎?這還差得遠呢!
趙湘君可不認為單就自己的一句話,齊得穆格就會殺了趙信。不過是說些好聽的,之后對他小懲大誡一番罷了。
然而第二日,趙湘君等來了趙信的死訊。
“右賢王也真是的!”招琴頗為忿忿:“就這么把人打殺了,單于也就這么看著?!?br/>
同為漢人,雖然對這個同胞有些不齒,可人就這么沒了,招琴還是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打殺了……趙湘君只覺得頭疼,沒想到,他真的把人給解決了!
“用的什么名目?”現(xiàn)在她只想知道這個,難道齊得穆格的勢力當真已經(jīng)大到這個地步?
“不清楚。”招琴搖搖頭,“并沒有什么風(fēng)聲出來,只知道人沒了”
很快趙湘君就知道是什么罪名了,而這個消息,是伊屠志親口告訴她的。
伊屠志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趙湘君,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趙信死了,罪名是里通外國。”
“他給你們漢人那邊傳了信,幸好右賢王發(fā)現(xiàn)了?!?br/>
你們漢人……趙湘君來不及去理會腦海中的提示音,作出悲憤樣子看著伊屠志:“單于這是懷疑我?”
“是?!币镣乐韭曇羿硢。骸摆w信是你的屬臣,是你帶來漠北的,你告訴我,我怎么能不懷疑你?”
“蒼天在上,我趙湘君今日發(fā)誓,若我與趙信之事有一絲勾連,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發(fā)了毒誓,趙湘君以一種無奈哀婉的神情看著伊屠志:“我知道,就算我發(fā)了誓單于也不一定信。該查什么,您只管查吧。”
“我只有一個請求,別嚇著莫車,他是你的骨血?!?br/>
“我知道了?!币镣乐酒v地揮揮手,轉(zhuǎn)身出了宮室。
他剛走不久,一批健壯的奴仆就進了過來:“大閼氏!我們是單于派過來服侍您的,有什么活計,只管吩咐。”
看著仆婦一個個膀大腰圓,趙湘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不是服侍,是監(jiān)視。
不禁又對齊得穆格恨得牙癢癢,這是存心拖自己下水?
思來想去,她也沒有什么好辦法——自己連房門都出不去,單于這次是鐵了心要好好查了。算了,清者自清,只要齊得穆格不再搗亂,自己總會平安的。
半夜里,她就被臉頰上的溫?zé)嵊|感給弄醒了。
一睜眼,正對著一張俊臉——齊得穆格!
“你來做什么?”她抱緊被子向里一縮,掙脫開他撫摸著自己臉頰的手,“你怎么進來的?”
“怎么進來的?”齊得穆格看著她的動作,瞇眼一笑:“你這宮室里新來的仆婦,都是我部下的人。”
趙湘君整個人僵住了,神色里滿是不敢相信。
“趙信已經(jīng)解決了,要答應(yīng)我的條件……大閼氏想好沒有?”齊得穆格慢悠悠起身,點燃了桌臺上的蠟燭,屋里瞬間亮堂起來。
看他這么明目張膽,趙湘君的心往下沉了又沉——自己今夜,看來是逃不掉了。
“這世間美人千萬,右賢王何必招惹我一個?”趙湘君正了神色,沉聲道:“我畢竟算是你的母親?!?br/>
“母親?”齊得穆格嗤笑一聲,“又不是親生的,怕什么?”
“你在漢庭,沒有聽過匈奴的風(fēng)俗嗎?兄死弟從,父死子繼……我阿爸的大閼氏,等他走了,自然是要歸了我?!?br/>
聽了他這句話,趙湘君腦海中冒出個詭異的猜想,難道伊屠志的死……
“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她作出怒不可遏的樣子:“我不是你的生母,可單于是你的生身父親!”
“哦?親生父親?”齊得穆格更是一聲冷笑,“大閼氏還是不要問的好。知道得多了……”
干脆俯身下來,雙手支撐在她身側(cè),湊到他臉頰處溫柔一笑:“我怕,我會忍不住現(xiàn)在就要了你呢。”
趙湘君打了個哆嗦,咬緊了下唇。
“乖,要聽話?!饼R得穆格撐起一只手,溫柔地覆在她的臉頰上,低下頭,啄上那一抹嫣紅。
趙湘君緊閉著唇想要推拒,卻還是抵不過男子的力氣。
雖然做任務(wù)與別人唇齒交纏不是一日兩日,可這樣非自愿的行為,還是讓她心中生出一抹屈辱。計上心來,雙眼一閉,眼淚就這么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齊得穆格正心中火熱,唇齒卻嘗到一點咸澀,看著她淚水留下來,心中嘆聲氣,還是停了下來——漢人就是麻煩!
“你何必這樣折辱與我?”趙湘君大口喘著氣,胸脯劇烈的起伏著:“莫車不會與你爭王位,放我們母子一條生路?!?br/>
“若是你執(zhí)意這樣……”她瞪直了眼,“寧為玉碎?!?br/>
齊得穆格變了臉色:“你當真喜歡單于?就要這般為他守節(jié)?”
知道自己今后說不了要在齊得穆格手下討生活,趙湘君并不敢往死里得罪他。
“他是我丈夫。”趙湘君啞聲說:“只要他一日是我的丈夫,我就一日得為了他守著。”
“呵呵?!饼R得穆格滑出低沉笑意,緊貼著她身軀的胸膛也震動起來:“我喜歡這個回答。大閼氏,我也會成為你的丈夫,可我要的,不僅僅是忠誠。”
忍不住又在她紅唇上啄了一口:“還有愛慕?!?br/>
趙湘君狠狠瞪了他一眼,強行遏止住目光中蘊藏的憤怒,干脆閉了眼不去看他。
“你會是我的,大閼氏,你會是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