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庭煜轉(zhuǎn)身回去的時候,床上的蘇澈又不安穩(wěn)了,在半夢半醒之間小聲的哭泣著。
他的步子瞬間邁的更快了一些,走過去后,直接在她的身邊躺下,伸手將她擁入了懷里,輕輕地拍著,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我在這里,別怕……小澈,別怕,不怕了,我在這里,我在你身邊……”
蘇澈并沒有完全的醒,依舊是在嗚嗚咽咽的哭著。
那眼淚,像是流進了紀庭煜的心里頭,蜇得慌。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她這才逐漸的安靜了那么一點。軟軟的靠在他的懷里面,身子小小的抖動著。
在昏睡和半醒的空隙之中,蘇澈像是無疑是一般,忽然開口斷斷續(xù)續(xù)的出聲,“庭……庭煜?”
紀庭煜覺得自己身子驀地一僵,整個人都陷在了這不自覺喊出聲的字眼里。
“是?!彼盅杆倩厣?,眼中的情緒分外的復(fù)雜,可語氣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在?!?br/>
蘇澈這才徹底的睡著。
紀庭煜垂眸,看著懷中的女人,朝霞的光在這時已經(jīng)堪堪將臥室灑滿了。她側(cè)身的方向,剛好是背對著窗戶,于是那些生機勃勃的光芒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有些刺眼。
他瞇了瞇眼睛,隨即將蘇澈更緊的往懷里裹了裹。
……
蘇澈醒過來已經(jīng)是傍晚時候的事情了。
她睜開略微酸澀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細細的瀏覽著。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場。
“醒了?”
這女人的眼神太過于專注,讓紀庭煜實在是忽視不了,索性就合上手里的東西放在一旁,起身邁了兩步坐在了床邊。
蘇澈莫名的有些緊張,一雙杏眸瞪的大大的,頗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個男人。
對上這樣傻呆呆的眼神,紀庭煜的心底微微一軟,溫?zé)岣稍锏拇笳戚p輕地覆蓋在女人露在被子外面的額頭上。
沒有發(fā)燒。
紀庭煜放心了一些,就出聲詢問道,“好點了沒有?”
好點了……沒有?
蘇澈聽著這句話,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頓時眼中布滿了驚恐,窩在被子里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原來,噩夢是真的!
“沒事,沒事了?!奔o庭煜一直都注意著她的情緒,這會兒一看見她的表情不對,立刻就開口安慰著,“我們現(xiàn)在在家里,沒事了,小澈?!?br/>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隔著被子輕拍著顫栗的小女人。
就這樣過了許久,蘇澈才漸漸的平息一些自己的情緒。
她骨子里面并不是一個膽怯的人,也許是因為身邊有了能夠讓她去依靠的人,所以才會變得越來越脆弱。
“那個人……他是誰?”她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誰這么恨我?”
“你想知道?”紀庭煜沉聲詢問。
調(diào)查資料爵早就傳了過來,他尚且有些猶豫應(yīng)不應(yīng)該直接告訴她。
倒不是這個人不方便說,而是他擔(dān)心她的身體。
“嗯。”蘇澈點點頭,巴掌大的小臉褪去了剛才的恐懼,現(xiàn)下透著一片倔強,“我總要知道,想要害我的人是誰。你放心,我沒事,我有分寸?!?br/>
她隱隱猜到了一些,只是缺個確定罷了。
紀庭煜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他擔(dān)心著她,現(xiàn)在反倒是她過來安慰著他了。
看來,這段日子倒像是他有點患得患失了。
“齊靖宇?!彼麖埧?,緩緩的吐出這個名字。
蘇澈眼神暗了暗。
果然是他。
但是,應(yīng)該還有其他人的參與。
“夏蓉蓉也在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對嗎?”她想著前天看見的人,想著紀庭煜給夏蓉蓉的難看,心里面只覺得愈發(fā)的冷。
難道到了這個地步,這些人還是不知道悔改嗎?
貪得無厭會死的很慘,這么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嗯?!奔o庭煜看著躺在那里的女人,長長的睫毛垂下去。
她好像比他想象之中的確實是要堅強許多。
雖然這個事實讓身為男人的他有些小小的不爽,但是也的確有一種欣慰的感覺。
他紀庭煜的女人,自然也是不能差到哪里去的。
“夏蓉蓉我已經(jīng)讓人控制住了。”紀庭煜看著沉默不語的蘇澈,覺得這些事情還是有必要告訴她一聲,“她要走,被爵帶人攔住了,要不要見?”
蘇澈眉頭小小的擰了擰,瞪著烏黑的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嗯?!?br/>
“好?!奔o庭煜應(yīng)聲。
然后,兩個人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蘇澈這才想起來,他們兩個尚且還處于冷戰(zhàn)之中,怎么突然之間就這樣心平氣和的講話了?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男人,碰巧他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那么一些尷尬。
蘇澈知道,他應(yīng)該也是想起來冷戰(zhàn)這件事情了。
紀庭煜出聲打斷了蘇澈的言語,明顯是沒有打算讓她往下說的意思。
蘇澈默了默,定定的看了這個男人一眼。
她恍惚之間有些意識到,他這次鬧得別扭有些久。
“庭煜。”蘇澈固執(zhí)的說著,“我是真的什么都沒有做。”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雙大大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紀庭煜也一直都看著她,半晌,似是嘆了一口氣,才緩緩出聲,“小澈,我知道你什么都沒有做?!?br/>
聞言,蘇澈一愣。
然后就聽見男人繼續(xù)說道,“但現(xiàn)在,是什么都沒有做的問題嗎?小澈,你對我隱瞞了,你知道嗎?”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讓我解釋?!碧K澈輕聲說道,努力讓這個話題能夠繼續(xù)往下進行,“庭煜,我可以解釋的?!?br/>
“可事實是你已經(jīng)欺瞞我了?!奔o庭煜看著她,一字一句,“小澈,你還不明白了,你讓我覺得在你的心里我根本就不算是你的丈夫?!?br/>
其實當(dāng)看到她在危急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給他打電話,他心里的那點氣就已經(jīng)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可是,一想到她到底是那樣費心的隱瞞過他,他一時又實在是跨不過心里的那道坎。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到現(xiàn)在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拼命的去解釋有什么用?
他想要的,是一個完全信任她的女人。
而不是覺得他知道了之后會生氣,就什么都不說,甚至苦苦隱瞞。
一向驕傲偏執(zhí)的紀庭煜,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有什么問題。
“庭煜?!碧K澈低低的喊著,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的味道,“我根本沒有這樣想,隱瞞是我的不對,我知道。但是,我們好好的聊一聊,好不好?”
“還想怎么聊?”紀庭煜反問。
蘇澈竟是一時無言。
“我還是那句話,你跟我發(fā)誓,這件事情我們就就此作罷。”紀庭煜沒有再看床上的女人是什么表情,他側(cè)過臉,目光淡淡的投在某處,“蘇澈,現(xiàn)在的情況,我的煎熬不比你少?!?br/>
“庭煜,你就非要這樣?”蘇澈對于這個不知道怎么竟然比自己還要能鉆牛角尖的男人有些無奈,“你就對你自己這么不自信嗎?”
“是!”
紀庭煜索性就干凈利落的承認了。
這樣毫不猶豫的樣子,反倒是讓蘇澈瞬間無話可說了。
“小澈,你好好想想。”紀庭煜沒有看她,說完起身就要走。
現(xiàn)在的情緒下,他們兩個實在是不適合再待在一起。哪怕他很想繼續(xù)陪著她,可到底還是有些擔(dān)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還是不忍心再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