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覺被王星拽進石門,肺里灌進去的血水火燒一般地疼,我只能感覺到手被人拉著,窒息缺氧的攻勢直擊我的神經(jīng)中樞,最后一次觸覺是我碰到土地的須臾,終于我再也挺不住,在眾人的注視下,昏了過去……
這一次我昏得很徹底,無牽無掛那種,因為我想保護的人都安然無恙,哪怕倒在地上一睡不起也再無什么遺憾。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我拿到鎮(zhèn)魂鈴,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以后,在昏迷的時候我總能保證一點意識的清醒,腦海里不斷有個人呼喊著我的名字。
那是饕餮的聲音,我張了張嘴,想要給予應(yīng)答,卻突然身邊有一只粗糙而強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我瞬間被拉回到了現(xiàn)實中,喉嚨還是嗆得生疼,煙熏火燎的。
睜開眼,我就模模糊糊看到凹凸不平的窯洞頂頭,隨后就看到李霖那張胖臉,他一看到我醒來,就開始大呼小叫,引得滿屋子人聲鼎沸……
我想起來,身體卻是虛弱得很,轉(zhuǎn)個頭都難,木訥地看著屋頂,王星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他眉骨上方多了一道不小的傷疤,就像是松樹的枝葉一樣,傷口周邊皮膚煞白,傷口卻是紅得發(fā)紫,這好像是,被閃電劈中了才會形成的傷口。
心里狠狠一揪,我看著王星說道:“你……你沒事吧?”這句話純屬我的僥幸心理在作祟,被閃電劈中可不是小事,我這么問只是想尋求一絲心理安慰而已。
“沒事,小傷而已?!蓖跣悄樕霞∪饷黠@有點不自覺地抖動,但還是勉強笑笑,隨后淡出了我的視線,李霖又走到了我的床邊,對我說著:“忠哥,你好好休息,這兒的事已經(jīng)解決了,你現(xiàn)在身子虛弱,修養(yǎng)一段時間吧?!?br/>
他給我嘴里送了些水,我頭疼得厲害,沒一會兒就又感覺昏天黑地,不由得昏昏欲睡,又一次進入了夢鄉(xiāng),這一次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一個穿著過時服裝的男人在一條白色的路上走著,看那體型,很像是之前救我的那具尸體,他就那么走著,好像永不回頭……
我想著追上去問個究竟,但無論我怎么跑,他和我的距離一直都保持不變,終于,在我的注視下,他漸漸隱沒在茫茫白煙之中。
這夢簡直真實得不能再真切,我猝然睜開了眼睛,一束清冷的月光照在我的臉上,月明星稀,一派“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的景象……
等等,月亮?吃驚之間,我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是村子外面,而且我的身子出奇地自愈了!我看向村子外面那條土路,回想著剛才夢中的場景,我心思飄渺,一時間愣在原地。
風(fēng)吹山林,腳下突然飄上來一張白紙,我下意識一把抓住,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筆法蒼勁有力,入木三分,可上面的字卻實在意味深長,只見上:既入鬼門,當(dāng)護陽間穩(wěn)定,鎮(zhèn)魂力可裂星辰,勿尤其反噬。
我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村子里亮出點點光亮,隨后就看李霖和村長他們急急忙忙從村里走了出來。
我急忙把手里的紙放到了口袋里,李霖他們看到我,先是挑燈仔細看了看,然后吃驚地問道:“忠哥你去哪兒了?你身上的傷不是不能下地么,這怎么就……”
村民們一時間都松了口氣,回屋睡覺去了,我跟著李霖他們也走了回去,李霖只是看了看我,過了一會兒好像明白了什么,回到了自己屋子里睡覺去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不斷想著這白紙上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中深意我始終無法明了,腦海里又傳出了饕餮的聲音:“劉忠,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想不想聽啊?!?br/>
這句話很是讓我奇怪,它一個上古兇獸,給我一個凡人講故事?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好奇心總是在這種時候作祟,再加之我這會兒睡不著覺,無聊得很,于是小心翼翼應(yīng)了一聲:“你講,我聽著?!?br/>
饕餮還特意清了清嗓子,這可讓我很詫異了,難道說上古兇獸也有痰?不過我可不敢聲長,可奈何饕餮在我意識里,我想什么它也就知道什么,這給我一頓狂懟啊:“你懂什么,我稱霸四海八荒的時候你十八輩祖宗都還沒出生呢。”
我壞笑了一下,何止是十八輩啊,我一百八十輩祖宗都不夠你說的,連忙開口說道:“你快講吧?!?br/>
這一番交談,我感覺饕餮并沒有傳說中那么兇神惡煞,反而多的是一種平和和異于常人的成熟,也是,它根本不是人,但我感覺他一直在保護我,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以后。
“曾經(jīng)有一個很厲害的摸金校尉,他姓劉,他從來遵守摸金門規(guī),以至于道上朋友都認識他,他也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他是盜墓四門中亦盜亦道的存在,”饕餮也不客氣,直接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可它一開口,我就立馬被吸引住了……
我沒敢打斷,只是直了直發(fā)酸的腰板,靜靜聽它繼續(xù)講著:“他敢于直面千年厲鬼,上古陰魂,從而建立起在陰陽道上最為顯著的組織,這個組織替天行道,無所不能。山西劉家,山東王家,東北張家為三大家族。”
“但當(dāng)他最后一次下墓的時候碰到了蘇醒的千古暴君妄圖重掌天下,他挺身而出,用生命和巔峰修為封印了夏桀,而他,一代英雄人物就此隕落。但就在前些日子,夏桀再次蘇醒,而這一次蘊含著更大的陰謀,只有他的孩子才能解救陰陽兩界……”饕餮有些激動,語速明顯快了些,聽得我大氣都不敢喘。
很短的一個故事,但我卻感覺饕餮無緣無故給我講這個故事,絕不是閑來無事耍嘴皮子,一定有什么深意……
摸金校尉,組織,亦盜亦道,千古暴君,這些關(guān)鍵詞之間似乎有著不尋常的聯(lián)系,催動著我不斷挖掘歷史的沉淀,在漫漫長河中尋到自己的身世,說起來真是挺荒誕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而活,甚至連自己最親的人都守護不了。
只要一想到這,我心里就是一陣苦澀,但我很快回到了剛才的故事中,卻突然好像悟透了其中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針對我和那具尸體,無論是組織,后人,乃至千古暴君,所有矛頭都直指我這個基本連入行都算不上的小白,可這一切真真切切發(fā)生在我身上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那張被我手汗染濕的白紙,一聲長嘆,嘆世道不公命運弄人為時已晚,然而現(xiàn)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報仇!
沒錯,我突然就醒悟了,那具尸體不出意外就是我的父親,是我期盼多年的父親,他在我眼前無數(shù)次保護著我,我卻沒有認出他來,一剎那,我好像喪失了理智,感覺心里無限仇恨瞬間迸發(fā)出來,腦子里蹦出無數(shù)殺戮的念頭,隨時可能做出過激的行為。
“放下執(zhí)念,塵歸塵土歸土,殺戮會讓你喪失理智!”腦海里饕餮的聲音威嚴聲起,我對它一直有著天生的敬畏,發(fā)呆之間,我又拉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
我心里滿是震驚,我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會產(chǎn)生那種可怕的念頭,這不是我第一次喪失正常思維能力了,那種感覺就像突然失去自我,墮入萬丈深淵,化身為魔一樣……
“現(xiàn)在平復(fù)自己的情緒,想報仇?那你得有那個實力!”饕餮的話每次都在關(guān)鍵時刻引我走向正道,我前所未有地激發(fā)出了強烈的變強欲望,一路坎坷,我還是活著,盡管像是丟了半條命一樣,所有愛我的人幾乎都死于非命,唯一能依靠的,恐怕也只有李霖了。
“你現(xiàn)在靜下心來,細細感覺一下你體內(nèi)的陽氣,看能不能把他們運動到丹田。哎?陽氣咋這么少啊,小子,你是不干那啥事了?”
聽完這話,我他媽當(dāng)時就差點直接當(dāng)場倒地口吐白沫,直接猝死了,這饕餮比社會青年還社會啊,居然還知道現(xiàn)在小年輕喜歡干那啥事,但我可是真沒干吶,你這不能平白無故玷污我清白啊……
我心里直呼冤枉,但還是潛心感受著饕餮口中所謂“丹田中的陽氣”,古人練武講究氣沉丹田,可我卻是搞了半天都沒發(fā)現(xiàn)身體里面的陽氣,也不敢再問饕餮,害怕人一發(fā)火再給我整個兒吞了,只能慢慢尋找著其中不為人知的門道。
我約莫感受了半小時,都沒有感知到什么特別的東西,年輕人的心態(tài)總是浮躁的,我一度想要放棄,可一旦看見那張白紙,那張我父親在這個世上留給我的最后幾個字,我內(nèi)心無限希望就被掀起,一發(fā)不可收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慢慢地感覺到身子里好像蘊含著一股暖流,額頭上也布滿了密密的汗珠,我開始試圖引導(dǎo)著這股暖流流向我的丹田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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