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前的真相,至此全數(shù)落入坎特眼中。
市丸安顧慘笑著跪倒在地,長天還插在他的胸口,再加上自碎經(jīng)脈,哪怕是至尊木的恢復力極強也讓他受了極重的傷。
但他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終于解脫了?!?br/>
頓了頓,他又仰天大笑兩聲,“我好快活!”
坎特看著他,說不出話。
市丸安顧已經(jīng)沒救了,他的傷勢重到圣臨都無法拖延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不用傷心,恨了我大半輩子,如果你現(xiàn)在落淚的話未免太可笑,讓我走得體面點吧。”
至尊木的防御終于被雷霆擊潰。
坎特騰空而起,用自己的身體接下了所有的雷霆。
他本不以防御漸長。
這波攻擊之后,他哪怕不死也得半殘。
“昔日我傷害你的,現(xiàn)在我還給你!”
市丸安顧的嘴角緩緩拉起,又逐漸收斂。
黑暗填滿他的視線。
恍然間,他似乎看到白華在面前舞動,他想抬手,卻終歸凝聚不起一點靈力。
就這樣吧。
你的知遇之恩。
我用我的一生來還了。
……
……
地球是球體。
這意味著,地球上總會同時出現(xiàn)晝與夜。
坎特選擇的戰(zhàn)場處于黃昏。
韓謙選擇的戰(zhàn)場處于白晝。
伊萬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從你入我門下的第一刻起,我便告訴了你凡是要三思后行,你悟了這么多年,沒想到還是這個鬼樣?!?br/>
韓謙說道:“老師,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經(jīng)過了至少百次的推演,何況三思?”
伊萬說道:“你站在韓飛羽那邊,可經(jīng)過了三思?”
韓謙點頭,“自然?!?br/>
伊萬又問道:“那你選擇我做你的對手,可經(jīng)過了三思?”
韓謙挑眉說道:“那是?!?br/>
“你認為我會手下留情?”
伊萬橫眉冷對,“你認為我會顧念舊情?”
韓謙聳了聳肩,“如果你顧念舊情自然是好事,不念舊情我也無所謂。”
伊萬輕笑了聲,緩緩抬手。
禁鎖發(fā)動。
韓謙四處看了看。
“老師,上來就用這招,過分了吧?”
伊萬說道:“不管混亂魔主給你留了什么后手,沒有靈力你也施展不出來……你那些靈力融合的武器也是,內蘊的靈力發(fā)不出來,也就相當于普通武器而已,這種場景,你打算怎么做?”
韓謙撇了撇嘴,“你們兩個還記得一個人嗎?”
切特說道:“善無常?”
韓謙說道:“他的法正和禁鎖很像,回來之后我曾研制過一些東西?!?br/>
他從靈戒中取出重機槍,插上彈帶。
切特和沙爾瑪同時變色。
伊萬皺著眉頭,揮手布下空切。
槍聲轟鳴。
空切瞬間化為碎片。
沙爾瑪發(fā)出一聲怒吼。
狂風呼嘯,和子彈短兵相接。
韓謙皺著眉頭,又從靈戒中取出火箭炮,扛在肩上便是一炮。
炮彈的穿透力遠非子彈可比,頃刻便穿透了沙爾瑪?shù)囊舨ǎ涞饺酥虚g炸開。
切特哼了一聲。
空氣瞬間被冰凍。
他的天賦不是絕對零度,但他的屬相是玄武,本就帶有冰屬性。
彈片還沒彈開便被冰凍。
又一枚炮彈襲來。
“媽的臭鳥,你玩真的?”沙爾瑪大怒。
狂風驟急。
一頭白虎猛地飛起。
空中閃過五根明亮的抓痕。
重機槍和火箭炮同時化成碎片,韓謙的衣領猛地包住他的頭部,他的身體被直接擊飛,嵌進前方的山壁中。
龜殼自煙塵中來,將韓謙困在其中。
玄武背甲號稱世上第一防御,幾乎無解。
尤其是在韓謙不能動用靈力的時候。
沙爾瑪和切特對視一眼。
伊萬說道:“你們先走吧,韓謙我看著就行。”
沙爾瑪和切特點頭致意。
龜殼突然動了動。
伊萬說道:“你這玩意兒禁得住他折騰嗎?”
切特剛準備離去,此刻又停了下來。
“算了,傻貓,你回去吧,我在這兒看著韓謙。”
世上最強大的監(jiān)獄是韓謙做出來的,何況小小一龜殼?
龜殼上裂紋密布,如同玻璃般碎裂。
韓謙拍著手走出來。
“切特,你這玩意兒愈發(fā)結實了,竟然浪費了我這么長時間?!?br/>
切特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真打算和我剛到底?”
韓謙沉默了會兒,“我不可能讓你們動我兒子?!?br/>
切特大怒,“那我兒子呢?你兒子是人我兒子就不是了?”
似乎是越說越氣,切特猛地彈起。
“攔路者死!”
韓謙用手掌架住切特的拳頭。
他的身體再度飛了出去。
切特跟上,在韓謙的身上足足連著打了七八十拳才停了下來。
“如果你不讓我走,那我就讓你攔不得我!”
韓謙強撐著站起來,渾身上下止不住發(fā)顫。
“老烏龜,我們從十八歲便相識,這么些年也算是同過甘共過苦,你的兒子和我的兒子相差不大,他的離去我也很痛心,可邪主并不單單只是?故薔霸攏?綣??懶耍?捎鶿擋歡t不崛ニ潰?綣?捎鶿懶耍??糝覆歡嶙齔鍪裁詞?.....我身為一家之主,不可能放任這種事情發(fā)生。”
切特大怒,“那我們呢?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韓謙抬頭看著他,“除了我的血親,你們是我最親的三個人。”
切特說道:“可你在背叛我們的友誼。”
韓謙說道:“我讓你打了整整八十七拳,這便是我對你的歉意?!?br/>
切特說道:“你對我沒有歉意,你該感到抱歉的人是布拉夫!”
韓謙輕嘆一聲,沒有開口。
他突然咳了起來,鮮血順著咽喉噴出。
切特沒有趁勢發(fā)動攻擊。
韓謙從靈戒取出一粒藥服下。
傷勢肉眼可見地痊愈。
伊萬瞳孔微縮。
禁鎖之下,作用對象的靈力幾乎可以完全忽略,韓謙為什么可以痊愈?
那是什么藥?
“老師,你的天賦確實可以限制神律,但這片天地本就不單單只是神律而已,再給人類千百年功夫,魔主未必就是威脅?!表n謙揉了揉肩膀,“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哪怕你擁有禁鎖這種天賦?!?br/>
伊萬沉默了會兒,“我們還沒動用神律?!?br/>
韓謙輕笑道:“你以為你還能動用神律?”
切特的身體突然晃了晃,從空中墜落。
伊萬微驚,指向韓謙,“神律之一百二十靈鎖!”
沒有絲毫反應。
空氣中的靈力依舊充沛,可他已經(jīng)失去了調動靈力的能力。
韓謙說道:“老師,我既然敢站出來,就肯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現(xiàn)在我們都在同一平臺了,你們的攻擊力不足以破開我的防御,你們的防御又無法抵御我的攻擊,你們如何能勝?”
伊萬深深地看了韓謙一眼,“青出于藍?!?br/>
韓謙誠懇道:“邪主的事情,就交給飛羽吧?!?br/>
切特斷然道:“這不可能!”
韓謙問道:“老師呢?怎么說?”
伊萬想了想,“這不可能!”
沙爾瑪突然從懷中拔出手槍,對著韓謙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子彈落在韓謙的衣服上,然后落到地上。
韓謙說道:“我沒有開玩笑,你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br/>
伊萬說道:“看樣子我們確實什么也做不了。”
韓謙說道:“那你們現(xiàn)在這里呆一會兒好了,我要回去幫飛羽?!?br/>
伊萬突然說道:“你在這個世界留下的血脈,不僅僅只有韓飛羽。”
韓謙微怔。
伊萬嘆了口氣,揮手甩出一塊灰色的鐵片。
韓謙伸手接住,然后猛地愣住。
那是一塊鱗片。
地獄雷雀的鱗片。
地獄雷雀,一直負責保護肖雅與韓可顏。
“如果你再執(zhí)迷不悟,我不能肯定你女兒會出什么事?!币寥f說道。
韓謙低頭看著鱗片,沒有說話。
“你確實準備了很多東西,但我身為你的老師,又怎么會什么也沒準備呢?”伊萬又說道。
韓謙抬頭,眼中抑制不住地憤怒,“可顏在哪兒?”
伊萬說道:“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安保程度更甚白宮?!?br/>
韓謙嘲諷道:“你不如說是囚禁,我能接受的?!?br/>
伊萬說道:“是保護還是囚禁,這并不取決于我。”
韓謙沉默了會兒,“如果我繼續(xù)選擇與你為敵,神會會怎么對我的女兒?”
伊萬說道:“神會的做事風格,你應該不陌生才對?!?br/>
韓謙笑了笑,“確實,都是一種顏色的烏鴉,我又怎么會不知道他們的做法呢?”
他將鱗片丟到地上,“老師,我從不接受威脅。”
伊萬微怔。
韓謙繼續(xù)說道:“如果可顏出了什么事情,我會讓神會知道他們到底犯了一個多么嚴重的錯誤。”
伊萬皺眉說道:“你瘋了?!?br/>
韓謙說道:“我還沒瘋,也不想用我女兒的生命去賭博。”
伊萬說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不會介入飛羽的戰(zhàn)局?!?br/>
韓謙看了眼天空,“但你們三個是我選擇的對手,你們也不能離開這里。”
這便是一場交易。
用他的能力,換取韓可顏的安全。
切特的鼻息粗重了些。
韓謙沉默了會兒,“老伙計,你可以走,但是你必須選擇一個實力等同的人過來替你成為人質?!?br/>
切特看了韓謙一眼,“如果我找不到,就不可以走嗎?”
韓謙移開視線,“算了,你要去就去吧,如果邪主真死在了你手里,那也是她的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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