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叔作為顧紹身邊的老人,同時也算是顧家的管家。
如今留在京都國公府打理庶務(wù)的就是全叔的孫兒。
趁著讓人傳信的空隙,全叔將顧青媛迎了進(jìn)去。
“國公爺若是知道您來了,定然十分高興?!?br/>
他欣慰地上下打量著顧青媛,又將目光轉(zhuǎn)向顧青媛身旁的裴瑾廷。
“這是咱們的姑爺?”
顧青媛莞爾一笑,全叔還是第一次見到裴瑾廷。
當(dāng)即將裴瑾廷介紹給全叔,兩邊見禮后,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邊疆的這座鎮(zhèn)國公府的宅子。
一座三進(jìn)的小宅,比不上京都御賜的國公府。
雖說外面黃沙漫天,可宅子里到處很干凈,有些地方看起來的確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有些地方還能看出一些女子的小心思。
如果說之前她對那個打著鎮(zhèn)國公府名譽(yù)為非作歹的男子有存疑的話,現(xiàn)在是有些相信了。
的確有人在他的背后幫他撐腰,才能讓他在城內(nèi)為非作歹。
父親知道這件事嗎?還有全叔……
他打理宅中的庶務(wù),也都在城中,他不可能會不知道。
父親不將貼身服侍的人告訴她,或是因?yàn)樗伺畠?,沒道理父親納個妾室還要和她說。
顧青媛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跟著全叔往后宅走去。
“姑娘。這是國公爺收到您的來信后,特意讓老奴收拾的院子。若是有什么需要……”
全叔原本嗓門大似轟雷,驟然間,仿佛被人摁住咽喉般,啞了下來。
顧青媛順著他僵直的目光看去,元門后,出來一個中年美婦,一襲白裙,纖細(xì)婀娜,那挺拔的身姿,又讓她宛如一朵堅(jiān)挺不屈的白荷。
看到顧青媛他們,開口說話的聲音,卻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沉穩(wěn)。
“全哥,這是大姑娘嗎?多年不見,沒想到這么大了?!?br/>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絲絲感慨,一邊說,一邊微微屈膝,給顧青媛行禮。
她的姿態(tài),她的裝扮,讓顧青媛莫名有些熟悉。
明明沒有見過眼前人,卻仿佛見過一般。
顧青媛腦中翻著記憶,面上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對面的女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微抿。
全叔偷偷地覷了眼顧青媛,面露難色,還是幫著顧青媛介紹。
“姑娘。這是陳副將的妹妹。前些年他為了救國公爺,不幸中了毒箭,彌留之際,將如意姑娘托付給國公爺?!?br/>
聞言,顧青媛好似想起,前些年她收到過顧紹的信,提起過一句。
她記得陳副將是從小跟在顧紹身邊的,兩人的感情,比與顧致遠(yuǎn)還要好。
陳副將在戰(zhàn)場上,悍不畏死,履立功勞,很得父親顧紹的信任。
有這層關(guān)系,又有救命之恩在,顧紹愿意照顧他的妹妹,也算是正常。
只是,父親常年身居高位,氣勢不凡,又生的英俊威武,那些年里,別的地方不知道,京都不知多少人家,想著將家中姑娘嫁給父親做續(xù)弦。
當(dāng)初陳副將將妹妹托孤,真的沒什么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嗎?
眼前的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梳著婦人的發(fā)髻。
全叔的介紹是“如意姑娘”,要么是守寡在家,又或者是父親還沒有給她正式的名分。
等等……那個打著鎮(zhèn)國公府親戚關(guān)系為非作歹的人,姓徐……
顧青媛的心情忽然有些復(fù)雜,倒不是說為著顧紹身邊有貼身人服侍的原因。
母親秦氏早就去世多年,可顧紹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會七情六欲,有人服侍再正常不過。
以如意姑娘熟稔的口氣,看起來她從前見過自己。
那么,對于陳副將托孤的意圖,顧青媛覺著又明了些。
也可以解釋顧青媛起初見到她時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如意姑娘側(cè)側(cè)身子,讓出門前的路,溫聲道,“我剛剛又去看了屋內(nèi)的布置,邊城簡陋,望姑娘不要嫌棄?!?br/>
她撩起耳邊的碎發(fā),笑著,“府中已經(jīng)把最好的東西都攏在姑娘的院子里了?!?br/>
若說沒有之前城門前發(fā)生的事,顧青媛對上這樣的言語,并不會多想。
這一刻,她竟是品出如意口中帶著主人般的口吻,還有那一副招待外客的姿態(tài)。
不等顧青媛說話,身旁的裴瑾廷捏著手中柔弱無骨的小手,輕撩眼皮,“全叔,這可是鎮(zhèn)國公府的府宅?”
全叔被他問得楞了下,“自然是我們的府宅?!?br/>
裴瑾廷笑了笑,“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既是顧家的府宅就好,總沒有回自家還嫌棄的?!?br/>
“更何況,府中也就唯二的兩個主子,想必岳丈大人,是不需要高床軟枕的吧?”
如意姑娘差點(diǎn)被這話給嗆過去。
甚至一旁的全叔,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裴瑾廷的話。
后知后覺地品位出如意姑娘話中的意思。
他連忙打圓場?!肮媚飦磉叧?,國公爺可是盼了許久,這些日子老奴置辦了好些物件,都是姑娘喜歡的?!?br/>
“國公爺恨不得把城里的好東西都搜羅過來,就怕委屈姑娘?!?br/>
“姑娘,不若您進(jìn)去看看?”
裴瑾廷牽著顧青媛的手,“去看看吧,可不能辜負(fù)岳父大人的一片心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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