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田縣東面,大山莽莽,縱橫十萬里。當?shù)厝诵欧畲松剑瑥牟桓疑钊?,擔心打擾到里邊修行的神仙,稱之十萬靈山。
十萬靈山不深不淺之處,原本沖天的老樹被人砍下,就地搭建起了樓房。外圍煙霧彌漫,遮擋住了視線,應該是有人布下迷霧陣。
這里就是義田縣人神共憤的九重天組織的大本營。
這片建筑中央的廳堂內(nèi)屋有個暗室,漆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里邊擺置著張石床,有個人躺在上頭,像是睡著了。
這個時候,暗室門開了,一人快步走進。
“老、老大……”這人的聲音含著畏懼,面對這個喜怒無常好的時候勾肩搭背大口喝酒不好的時候拿刀子就捅的老大,他真是不得不小心翼翼。
“嗯?還是沒找到天域星辰石?”躺在床上的那人不悅開口。
“老大,會不會這天域星辰石……不在義田縣?”
“放屁!你是不相信老子的能力么?老子說它在義田縣,它就在義田縣!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起來捅你一刀給你長長記性?”
“呃……”這名手下虛汗都冒出來了,連忙雙膝跪地,“老大,小的肯定是無條件相信您的,不然也不會當您的小弟呀!”
“這話才差不多!加派人手繼續(xù)找,把義田縣挖地三尺,也得找到天域星辰石!”
“老大,還有個事……”
“有屁快放!”
“九堂主手底下的野雞兄弟的大姨的孫子的女朋友的大哥的情人在市公安局任職,據(jù)說市公安局正組織人手,準備一舉剿滅我九重天……”
“這點小事也——你說什么?!”躺在床上那人兀的發(fā)出驚叫,身子也條件反射般騰地坐起,似是察覺自己失態(tài),他清清喉嚨,又緩緩躺回去,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用充滿威嚴的語氣接著道:“吩咐下去,五里一小哨,十里一大哨,全面戒嚴。另外,山外的迷霧陣最為重要,叮囑大天師要細心謹慎,勤加檢修。如此做好,有人要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是?!笔窒鹿硗说介T外的時候,疑惑地撓撓頭,心想今天的老大有點怪!
暗室石門落下的同時,躺在床上的那人騰地起身,慌張地來回走動,嘴中囔囔:“怎么辦,怎么辦,來剿滅老子,剿滅老子?”
“該死的,待老子找到天域星辰石,非把你們這狗屁公安局給掀了!”
“哇,腦袋好重,還是躺著舒適……”
萬星辰抱著腦袋來到石床躺下,在山里裝神弄鬼當了幾十年的神仙,日子雖說過得滋潤,但畢竟藏頭露尾,夜深人靜獨自想想難免憋屈。
當半年前意外得到天域星辰石,本以為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可以練就星辰之體,不死不滅,卻不料在他自封七竅煉化星辰石醒來后,放在邊上的那大塊星辰石,竟是不見了……
小的煉化入頭部了,大的不見了,導致頭重身輕,身體不協(xié)調(diào),就是這么個事。當然,更重要的還是神體半成不成,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這讓他藍瘦極了。
“還是聯(lián)系金陵龍家,讓他們派出人手相助!”萬星辰表面行事膽大荒唐,實則膽小心細,此刻想想還是不敢大意。
畢竟放狠話歸放狠話,能不能找到天域星辰石還是兩說,而泰武市公安局要剿滅他們只是遲早的事。
……
車子到站,陳長青下車的時候,又一次掏出手機看看,正奇怪溫小柔那妮子怎么還沒把她家的地址發(fā)來時,抬頭卻一眼瞧見不遠處翹首而立的女孩。
今天的溫小柔扎著馬尾辮,套著綠格子的連衣裙,整個一副鄰家女孩的乖巧形象。
一眼看見陳長青,溫小柔欣喜地踮起腳尖,不斷揮手。
“你怎么來了?把地址發(fā)給我就好了啊。”陳長青走到跟前,無奈道。
“嘻嘻,你人生地不熟的,最近這里又不太平,擔心你被拐了嘛!”溫小柔一笑,露出兩個小巧精致的酒窩,正巧余暉鋪過她的臉頰,很是活潑動人。
義田縣發(fā)展較為落后,這里沒有出租車、公交車、電單車,載客的只有摩托車。
溫小柔帶著陳長青坐上一輛摩托車。
“大叔,到永巷口?!睖匦∪嵴f道。
摩托車師傅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點點頭,便是啟動車子。
“聽說永巷口的溫綠葉得了絕癥,你知道不?”中年師傅開著車,突然問道。整天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拉客,成年累月在一個地方干一件事,難免感到無聊。只是他無意間八卦式的閑聊,卻刺痛了溫小柔的心。
“大叔,溫綠葉是我媽媽……”溫小柔眼眶突然就紅了。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出于關心打聽打聽,你媽媽還好嗎?”中年師傅有些尷尬,馬上努力用嚴肅的語氣作出慰問。
“我媽媽沒有得絕癥,只是腹部長了個腫瘤?!?br/>
“噢,這樣啊,那沒事的,去醫(yī)院請人拿刀子割下來就行了!”中年師傅的語氣輕松又肯定,接著又道,“以前我也有個腫瘤,叫啥鼻息肉,長在鼻子里頭的。去到縣人民醫(yī)院,花了一千來塊就搞定了,到現(xiàn)在啥事沒有!腫瘤這東西,沒多大事!”
安靜。
中年師傅的話說完,沒有人回應他,就這么安安靜靜的,駛到永巷口。
往永巷口進去不遠,溫小柔的家就在路邊上,是棟普通的二層小樓,顯舊的外墻被熊娃子涂滿各種抽象派圖案,還有某個情竇初開的小學生寫的小紅我愛你。
不知道為什么,從摩托車師傅開口提到溫綠葉后,溫小柔便一直無話,只是在需要為陳長青解釋什么或引路的時候才會出聲,只是言簡意賅,就那么幾個字,看起悶悶不樂,又好像有些心事。
陳長青看在眼里,只是溫小柔沒打算說,他也就沒過問。再說一會都到人家里了,該知道的都會知道吧。不該知道的,多嘴反而招人煩。
邁過屋門,里邊該有的也都有,雖說是淘汰的老產(chǎn)品,但也算是五臟俱全。在空置之地,穿插擺設著些許花草,比起常人家稍顯多?;ú輸[設的位置、大小、顏色都挺有講究,看起十分協(xié)調(diào),賞心悅目。這么看來,溫小柔的母親鐘愛養(yǎng)殖花草,這倒跟她的名字溫綠葉挺搭的,是個雅人。
溫小柔備上一桌豐盛的飯菜,正招呼陳長青就餐的時候,陳長青看著她問道:“你媽媽呢?請來一起吃?”
溫小柔的眼淚,霎時沒忍住,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