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泄?!”一聲驚叫聲從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傳出來。
李凡皺了皺眉頭,放下手頭的工作,抬眼一看,滿臉驚恐的總經(jīng)理陳富貴從自己的辦公室里竄出來,跑進辦公大廳后,在一群人的關懷簇擁下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不停的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辦公室的大門。
“陳總,您看到什么了?”業(yè)務員張誠不解的問到。
“有鬼!一個女鬼披頭散發(fā)的站在窗簾后邊!”陳富貴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一邊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的辦公室。
張誠一時沒了主意,看向市場部經(jīng)理李凡,匯聚到大廳里的其他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凡。
這家伙會不會是吸粉產(chǎn)生幻覺了?世界上哪有鬼啊!
李凡琢磨了一下,不好問什么,又不能不處理,只能懶洋洋的站起來說:“沒事!哪有什么鬼!可能是陳總昨晚沒睡好,眼花看錯了,我進去看看?!?br/>
在一群人的目光之中,李凡一個人懶洋洋的邁著小碎步溜達到總經(jīng)理辦公室門口,隨手一推打開了房門。
陳富貴的辦公室是一間朝陰面的房間,外面又是陰天,有點昏暗。窗戶打開了一半,窗簾被風吹的一擺一擺,像是被人扯動的一樣。
李凡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拉開窗簾,后面什么也沒有,辦公桌、大班椅、沙發(fā)、書架、文件柜、關公像,每個地方都非常正常。
李凡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少進的這間辦公室,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的地方,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股香味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這香味很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聞過,應該是一種香水味,是誰的呢?對了,是市場部前幾天失蹤的女同事蘇巧妹的。
這里怎么會有她的香水味?她才上了幾個星期的班,應該很少來這間辦公室啊……
李凡帶著一絲疑惑離開了陳富貴的辦公室,回到大廳里,聳了聳肩,兩手一攤,然后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繼續(xù)做自己的工作。
大家見李凡沒發(fā)現(xiàn)什么,都認為是陳富貴自己眼花,除了幾個喜歡溜須拍馬的繼續(xù)圍著總經(jīng)理噓寒問暖,其他人都回自己工作崗位了。
陳富貴緩了半個小時終于慢慢鎮(zhèn)定下來,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沒有回辦公室,讓一個馬屁精去取來了自己的手提包,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蘇巧妹空蕩蕩的辦公桌后,快步離開了公司。
陳富貴臨走時的舉動落在了心生疑惑的李凡眼中,直覺告訴李凡,蘇巧妹的失蹤肯定和陳富貴有關。
想起自己部門這個一臉稚氣,工作認真的小女孩,李凡心里一陣難過。
一個窮苦人家的小女孩用東挪西借來的錢付學費和生活費,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yè),正準備幫父母賺錢還債,就這么失蹤了!
要不要把這些情況告訴前幾天來調(diào)查的那個女警察?一種香水味,一個眼神,能算什么證據(jù)!
無憑無據(jù)的懷疑陳氏家族的人,恐怕會反受其害,最后不但不能幫到蘇巧妹的家人,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何況那個女警察雖然是刑警隊長,但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明明是調(diào)查女同事失蹤的事,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查公司貴重藥材貨品來源,心思似乎不在找人,而是利用職務之便攫取商業(yè)機密吧!
想到這里,李凡嘆了口氣,看向窗外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路口等紅燈的車流中有交通警摩托車開道的一輛豪車無視紅燈自由穿行著,路邊禁止停車的地方停著幾部沒人敢抄牌的跑車,HB邊是繁華的高樓大廈和別墅小區(qū),遠處HN邊是大片破落的村房。
“凡哥!想什么呢?這么投入?”
李凡回過神來一看,是自己手下的業(yè)務員魯忠,笑著說到:“沒什么,看看遠景舒緩一下眼睛,有什么事么?”
“這幾種藥材我不太懂,您給看看定價準不準?!?br/>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不對,這是上個月的價格,這個月已經(jīng)不一樣了,我把新價格標給你?!?br/>
“凡哥就是凡哥,厲害啊!這么偏的藥都知道實時市價,雖然學的是哲學,但到底是中醫(yī)世家出身??!”
“現(xiàn)在中醫(yī)不如西醫(yī)火,我媽媽的家族也早已落魄了,陳氏家族已經(jīng)壟斷了煤城的醫(yī)院和藥店,我自己不也跑來給人家打工了?!?br/>
“您大學畢業(yè)才三年,打工也是沒辦法的事,小老百姓能怎么樣啊,混口飯吃唄!”
兩人閑扯了幾句,李凡就被一堆新文件和表格包圍了,直到快下班才處理完。正當李凡想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陳富貴突然出現(xiàn)在公司門口。
“大家等一下,今天晚點下班,我請了個法師來,給辦公室去去晦氣!所有人都需要法師同意后才能離開!”陳富貴說完,客客氣氣的把身后穿長衫背木劍的一個道骨仙風的老頭讓了進來。
“不會吧!什么年代了還有法師?。 ?br/>
“驅鬼??!這倒是蠻新鮮!你看那老頭的發(fā)型多酷??!”
“唉!我還著急回去做飯呢!”
一陣竊竊私語中,老法師神情冷漠的走了進來,左右看了看,傲慢的用手指點選了包括李凡在內(nèi)的幾個高大的男員工當自己的幫手,把門口板車上一堆笨重的法器擺放到他指定的位置上去。
由于其他人不敢進陳富貴的辦公室,李凡無奈的搬著法器走了進來,剛把法器放在房間的角落里,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很小的說話聲:“凡哥!您別怕,也別出聲,我是巧妹!”
李凡立刻寒毛倒豎,猛的轉身掃視了整個房間,一個人也沒有……
深呼吸了一下,李凡冷靜下來,沒有說話,背靠墻壁靜靜的看著四周。
這時,耳邊的聲音再次響起:“凡哥!您是好人,幫幫我吧……嗚嗚嗚……幫我把關公像手里的小木刀帶出去,扔到門外,能扔多遠就扔多遠,事情過后把小木刀送去給我的父母,到時您就會明白一切的……嗚嗚嗚……”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天??!
一瞬間被顛覆認知系統(tǒng)的李凡酸軟的倒在了沙發(fā)上,他想沖出去大喊一聲“有鬼!”但內(nèi)心深處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這么做,因為剛才的聲音確實是蘇巧妹的。
哪怕蘇巧妹已經(jīng)死了,哪怕這是他一輩子都沒聽過和想過的“鬼話”,但那是善良純潔的蘇巧妹,她在尋求自己的幫助……
李凡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走到關公像前,把關公手里的小木刀放進口袋后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大廳里。
為了不惹人懷疑,李凡沒有抬眼,一路低著頭,用自己平常那種懶散的小碎步溜達到門口,正想出去,老法師說話了。
“已經(jīng)搬完了,不用去了!”
怎么辦?不讓出去了……
李凡略一停頓,大腦極速的運轉起來,瞬間想出了一個辦法,回過頭朝陳富貴說到:“陳總,把板車拉進來好點,別讓人偷去了!”
一向小氣的陳富貴略一思索,立刻說到:“肯定要拉進來啦!一個板車也幾百塊呢!”
老法師一聽陳富貴這么吩咐李凡,沒有說話。
李凡順勢走出了公司大門,用身體遮擋著,把口袋里的小木刀悄悄一甩,小木刀順著光滑的地磚飛進了走廊盡頭的一堆紙箱下面。
李凡剛把板車拉進來,陳富貴立刻鎖閉了公司大門。
在眾人惴惴不安的目光中,老法師傲慢的走到大廳中間,盤膝坐在地毯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朝天,閉上眼睛開始默運玄功。
老法師運了一會功,雙手抬起,分對兩側,眼睛睜開。只見一陣白霧從老法師兩手飄出,越來越大,彌漫了整個大廳,慢慢傳到四周的法器上,法器也冒出白霧與老法師的白霧交織在一起。
漸漸的,霧氣越來越淡,在法器之間凝實成一片白色的氣幕,把整個公司全部包圍了起來。
包括李凡在內(nèi)的公司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從小建立的所謂科學知識體系在這一刻全都崩潰了。
老法師對眾人震驚的表情不屑一顧,站起身來,拿出背后的木劍,雙手握住劍柄,一陣醞釀之后,木劍居然開始發(fā)出淡淡的白光。
老法師把木劍交到右手,左手放在眼前一抹,兩只眼睛也發(fā)出了白光。
一切準備完畢,老法師和陳富貴一起,一個一個辦公桌的檢查過去,被查過的人都走到大門附近,其他人也不得隨意走動。
走到蘇巧妹的辦公桌時,陳富貴在老法師耳旁嘀咕了幾句,老法師點了點頭,格外仔細的檢查了蘇巧妹的桌子和物品。
大廳和其他房間都檢查過了,兩人走進了最里面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
一會功夫,老法師先走了出來,面露不悅之色,陳富貴緊跟著出來,一邊走,一邊說:“二叔!您老再查一遍吧!也許是查漏了!”
“胡說!當你二叔是耍把式的??!二叔的法眼從來沒漏過什么,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小子眼花看錯了吧!”老法師一臉冷漠,盤膝坐在大廳中間,開始運功收氣,法器間的白色氣幕慢慢消失回到了法器之內(nèi)。
吩咐幾個人把法器裝上板車,老法師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老法師離去的背影,陳富貴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坐在大廳的一張椅子上,愣了半天,喃喃自語到:“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陳總……可以下班了吧……”
“走啦走啦!別廢話!”陳富貴一臉不耐煩,抓起手提包,當先離開了辦公室。
等所有人都離開后,李凡關閉電源,鎖好門,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向走廊盡頭的紙箱走去。翻開兩個紙箱,小木刀出現(xiàn)在眼前。
拿起這個小木刀,也許自己就卷入了一個普通人不能承受的麻煩之中,但規(guī)規(guī)矩矩的,麻煩就不會上門了么?麻煩就麻煩吧!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想到這里,李凡把小木刀塞進挎包,迅速的離開了。
走出寫字樓的大門才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下了大雨,在樓下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李凡穿上雨衣去路邊的公交車站等車。
不一會,每天回家要坐的12路公交車到站了,李凡卻沒有上車,他在等另外一路車,一路去城南棚戶區(qū)的公交車,蘇巧妹的家就在那里。
蕭瑟的夜空不時被幾道白色的霹靂劃破,“轟隆隆”的雷聲綿延翻滾著,豆大的雨點噼噼啪啪的砸在破落的石棉瓦頂棚上。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滿臉愁容的中年男子正忙著更換接滿雨水的桶盆,身后的床邊坐著一個默默流淚的中年婦女。
“當當當!”房間的沉悶被一陣敲門聲打破了。
“誰啊!”屋里想起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吱呀!”一聲,破木門被打開,借著昏暗的燈光,中年男子定眼一看,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鼻直口闊的短發(fā)男子。
“請問這是蘇巧妹的家么?”
“哦……是啊……您是?”
“我是巧妹公司的市場部經(jīng)理,我叫李凡。”
“??!您是巧妹的經(jīng)理??!我們家巧妹有消息了么?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雨大,淋濕了沒有?”
李凡走進屋里,四下一看,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矮小棚屋里擠著一大一小兩張床,破木板隔出一個洗手間和小廚房,只有一張舊木桌和一把椅子,床底下塞著幾個木箱,沒有其他家具。
蘇父殷勤的搬過那把唯一的舊木椅,放在一個相對干燥的地方,用衣袖擦了擦,請李凡坐下,蘇母也擦了擦眼淚,一臉焦急的看著李凡。
李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了看巧妹的父母,又低頭沉思了一會,沒有說話,把小木刀從挎包里拿了出來,輕輕的放在桌子上。
“這是……”蘇父莫名的看了看那把小木刀,不解的看向李凡。
“叔叔阿姨!待會不管看到什么,你們都要保持克制,不要激動,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