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也不是很快，正正好好，等身體都恢復的時候就開學了，第二個學期，聽起來總是很痛苦。
辰夜拿著手里不知道是誰給的賀卡一陣發(fā)懵，最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且還是靠墻的那排，一聽就很痛苦。
他迷迷糊糊的看著站在講臺前面的正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新規(guī)定的班主任，心里就一陣空洞。真是諸事不順……
“辰夜，一會兒放學流下來打球??？”他后桌的男生踢了踢他的椅子，還是那一副小學生一般天真的聲音，呵呵。
辰夜翻了一個白眼，打了一個哈欠，道：“你忘了？上學期留在學校打球，被政教攆出去了？還不長記性？”
“哎呦呦！你這說話的方式怎么和老媽子一樣？我的事兒可用不著他們這些人管，都趕得上城管了！”男生絲毫不注意自己聲音大小。
“方存！”班主任突然大喊，這個男生就立刻站起來了，還是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哎！”方存靠著墻，懨懨的抬眼道，“老師咋了？”
“你好意思說嗎？是不是又找辰夜打球去了？你還不長記性，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人家老師都找我多少回了嗎？你還非要照著辰夜和你去，人家可是要好好學習的，你也注意了！學習才是正經(jīng)的事兒！”班主任看著方存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接著全班就開始笑。
辰夜看著方存吃癟的樣子也跟著笑了兩下：“哥們，對不住了，誰讓我名列前茅呢？”
“你可趕緊閉嘴吧，就嫌你話多?！狈酱娴拖骂^，一副無奈的樣子，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辰夜看著方存的側(cè)臉，漸漸收斂了笑容，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漸漸地蜷曲，深深地扣進掌心。已經(jīng)多久了……才只是一個短短的假期嗎？竟然……
他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臉頰，他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一定憔悴極了，畢竟一個月的時間就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他真的懷疑是不是夢，大概是夢吧？自己只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孤獨的夢，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才對。
“辰夜，大家都走了，我看你今天就很不對，你怎么了？”辰夜前桌的女孩歪頭，高高扎起的馬尾也落在肩上，她的眸子很淺，淡淡的，也很溫柔，“是不是還不適應開學??？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就知道玩?！?br/>
“哈哈，你這話說的可沒錯，但是啊，只知道玩的可不是我，起碼我的成績還是名列前茅啊。”辰夜猛地站起來，把自己的椅子推到桌子里，拿起自己的書包，對著女孩溫柔的笑了一下就離開了。
女孩搖搖頭，唇角的微笑依然是那么的溫柔，但是手指扣進了自己的筆袋中，最后似是泄氣一樣把筆袋放在桌子上說道：“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br/>
辰夜站在門外并沒有走遠，自然是聽到了女孩的話，看著窗外的樹還有透過葉片縫隙灑下來的光線，慢慢的離開了這個教室……既然這樣的話，那么就按照自己以前的生活開始……沒有他們，也不是不能活下去，只是活的沒有那么開心罷了。
……
辰夜呆呆的看著籃球框，又發(fā)呆了，直到聽到耳邊一個人大喊：“辰夜！小心球！”
接著，自己就被籃球砸到了，還是砸到了臉……
“我說，你最近是怎么了？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兒??？你不用勉強的，最近你都已經(jīng)在三天之內(nèi)被砸了七八次了！”方存遞給辰夜一瓶冰水，“剛才一個人送你的?！?br/>
“男的女的？”辰夜接過，但是并沒有喝，看著順著冰水瓶子滑下來的水珠有些出神。
“哎，你說怪不怪，給你送水的是個男的，還是沒見過的?！狈酱媛冻鲡嵉奈⑿?，用肘部碰了碰辰夜，八卦的問道，“怎么？現(xiàn)在不單單的女孩了？連男的都……”
“滾。”辰夜擰開瓶蓋，問道，“長什么樣子？”
“不像是亞洲人，眸色和發(fā)色都很淺，但是國語說的很好?！狈酱嬗盟哪爵~腦袋仔細的想著，“對，藍色的眼睛吧……好像還和你很熟的樣子，你認不認識一個白種人朋友??？”
“認識到是認識，但是不可能是他?！背揭固痤^望著天空，藍色的天幕上縹緲的幾點白色，“我認識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對不起啊……”方存好像也被悲傷的感情感染了一樣，低下頭，看著被水沾濕的地面，一副很慚愧的樣子。
這樣子倒是讓辰夜有些不好意思了，拍了拍方存的肩膀：“你和我道什么歉？他都死了好多年了，我現(xiàn)在都不在意了……但是他剛走的那半年，我真的頭一次……”
“你是在說我嗎？”他們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熟悉無比……他這一輩都不可能忘卻的聲音。
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讓辰夜難以相信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他根本就沒敢轉(zhuǎn)身，倒是自己旁邊的方存積極地轉(zhuǎn)身道：“送你水的就是他！哎……你怎么了，臉色這么不好？”
辰夜捏著水瓶的手漸漸地收緊，塑料瓶子都有些變形了，他才帶著顫音說道：“真的是你嗎？……不會是有人惡作劇騙我的吧？”
“是我?！蹦侨死@過他們兩個人，站在低著頭的辰夜面前，而辰夜依舊只能看見這個人的鞋子……確實是他長穿的牌子……
“不……不可能……”辰夜閉眼，希望自己能堅定起來，因為沒有任何人能代替他。
“我不就是離開了幾天嗎？你怎么就變成一個懦夫了？辰夜！抬頭看著我！”那個聲音和以前一樣，一樣的嚴厲，說著一樣的話，“你有什么不敢的？！”
方存見狀，慢慢的移動，希望能沒人注意到他。很難得，他這么識趣。
“……”辰夜仍然低著頭，閉著眼，接著就感覺到一雙手把自己的臉抬起來，接著就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的臉，還帶著一抹雨后的微笑，一時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是我，忘了嗎？”加雯爾的手放在辰夜臉頰兩側(cè)。
辰夜把加雯爾的手拿下來，握在手里還有點發(fā)抖：“你回來了？什么時候的事兒？”
“昨天?！奔遇柌恢圹E的把手從辰夜的手中抽出來，自己坐在剛才方存坐著的地方，呼出一口氣，“昨天的我很不體面，就像一條喪家犬，所以沒來找你。”
“我還以為是假的。”辰夜看著加雯爾的側(cè)臉，果然還是那人，“你和葉玨之后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爆炸了，可是只是可憐葉玨那副身體的主人了，估計……”加雯爾搖搖頭，把右手伸到辰夜面前晃了晃，手背上一篇燒傷的痕跡格外刺眼，“我很幸運吧，這么大的爆炸我只是燒傷了手背，真的是太值了，我手上的一片傷疤酒吧整本日記給毀了……哎，不會就我一個人在這里說吧，你沒什么想和我說的？”
“當然有……只是都忘了是什么了?！背揭箍粗遇柕暮Ｋ{的眸子發(fā)呆，整個人就像是傻子一樣。
“你剛才又被球砸了？”加雯爾無奈的搖頭，道，“你下的時候就是，總是發(fā)呆……可是明明已經(jīng)不是那樣的了。”
“因為擔心你，所以發(fā)呆了……”辰夜突然插嘴，讓加雯爾也一愣。
加雯爾眨了眨睜大的雙眼，還是很懵：“你還會想我……”
“怎么不會。”辰夜撥了撥加雯爾擋在眼前的一縷頭發(fā)，“然后呢，你回來了打算怎么辦？”
“……不上學了?！奔遇柹炝艘粋€懶腰。
辰夜很驚訝，他本以為加雯爾會轉(zhuǎn)過來的：“怎么會？你不來和我一起念高中嗎？”
“我又不是活人……要不，你養(yǎng)我啊~”加雯爾看著辰夜?jié)u漸變紅的臉頰，唇角的微笑愈來愈濃，伸手抬起辰夜的下巴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怎么樣？你養(yǎng)我，我覺得這個選擇倒是不錯~”
“……”
“傻了嗎？真是的……”加雯爾站起來，向著學校大門走去，“我回去了。下午記得好好上課。”
辰夜看著加雯爾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咬住下唇，很久之后一直到看不到加雯爾的背影才啟唇說道：“可以啊，你怎么不等我把話說完?！?br/>
“養(yǎng)你，當然可以。”
……
辰夜趴在桌子上，今天依舊是……和昨天同樣的一天，已經(jīng)沒什么期待的了。
自從上一次見到加雯爾已經(jīng)是一周前的事兒了，之后就一直都沒有見到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辰夜抬頭就看到門口方存正在搬桌子進教室，當方存吧桌子放在后面的時候，辰夜才拉住方存的袖子問道：“這是干什么？”
“上一次給你送水的那個人要來咱們班了，今天仔細一看不禁有禮貌而且還長的漂亮，唯一的缺點就是……是個男的?！狈酱嬗致冻龊蜕洗我粯拥奈⑿?，很惡心，就像怪大叔一樣，“哎呀呀，不會是來找你的吧。放心，我不會因為你是一個死給就排斥你的。”
“滾！老師叫你呢！”辰夜狠狠地懟了一下方存的肚子，眼睛里卻是笑意滿滿的樣子。
他上一次又是騙自己的……但是無論他騙自己多少次，他都不會怨他的，因為他是他，而不是別人。
……
“初次見面，我叫加雯爾。”
“你好，我叫辰夜?！?br/>
……
就當做從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吧，就這樣下去，彼此瞞住彼此。
是朋友不是嗎？也只是朋友……無論到什么時候。
辰夜遠遠地看著正在幫老師拿書的加雯爾，他已經(jīng)是英語課代表了，大家對他都很友好，還經(jīng)常幫助他，這樣辰夜就放心了。
沒什么可以擔心的了。
加雯爾好像感覺到了一個注視著他的目光，順著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了以前對自己微笑的辰夜，也回了一個微笑，接著就被英語老師叫去留作業(yè)了。
辰夜看著加雯爾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的轉(zhuǎn)角處，也轉(zhuǎn)過身，向著自己的班級走去。
這樣就很好了，不是嗎？
未來還有什么，他已經(jīng)不再懼怕了，因為……還有你。
……
加雯爾拿出書下面的情書，迎面就看到了辰夜，辰夜也盯緊了他手里的情書，加雯爾馬上把那封信扔進一邊的垃圾桶里：“你干嘛?！?br/>
“哦，看看?！背揭固а劭戳丝春懿蛔匀坏募遇?，笑著說，“頭一次吧，加油，別扔啊，人家好不容易給你寫的。”
說完，辰夜就拿起書包離開了，走得很快，就像是小孩子生氣了一樣。
加雯爾看著他的背影也笑了：“干什么，和小孩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