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機械富有韻律的工作節(jié)奏如鋼鐵詩歌的呢喃般傳來。
嶄新的空氣調(diào)節(jié)器將溫度與濕度都很適宜的微風(fēng)送出風(fēng)口格柵。
溫暖濕潤的氣流掠過一旁卡薩布蘭卡深綠葉片的尖端,又在雪白的花萼中盤旋,令淡淡微苦的清香彌散在安靜的室內(nèi)。
——
此刻無數(shù)預(yù)兆、預(yù)言、預(yù)測忽然都指向了同一大恐怖的畫面與結(jié)果。
終焉之時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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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邊緣廣袤而人跡罕至的擴區(qū)外的星云、星辰的深淵中,破碎星體們裹挾著巨大的毀滅動能,不管是行星、恒星還是別的類天體,唯一被選中的理由只是位置——從最外面開始,漸漸朝里面蔓延——無形的巨手漸漸收攏似將紙張捏起成團——
星辰們完全不符合物理規(guī)律地、在宇宙中毫無目的的橫沖直撞,高能射線與粒子流的碰撞爆發(fā)出明亮的宇宙風(fēng)暴,熾熱至白藍的高溫、輻射與離子轟擊讓一切物質(zhì)在數(shù)個眨眼間便分解至基本粒子。
無數(shù)已知或未知世界的生滅就在那一瞬間,此等天災(zāi)的降臨并不會區(qū)分受難者的所思所想,也不會因為崇拜的任何神明而改變。
不管是人類或異形、新生或古老、秩序或混沌、善或惡,無有悲喜,一視同仁,唯余原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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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原體冰藍的眼眸與邊境牧羊犬褐色的杏仁眼大眼瞪著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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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驚慌失措的王者、占卜師或祭司們重復(fù)多少次儀式,不管獻上什么,不管有多少祭品,不管試圖尋求任何別的解答方式或試圖向任何神明祈禱。
所有的問題的確都會得到前所未有明晰的答案。
答案唯有,終焉之時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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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空間中鋪天蓋地望不到頭的能量浪潮就像點燃紙張的黑焰一般,從某個不可見的邊緣開始,劇烈湮滅著一切。
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之物吞噬了遇到的一切存在,不管是惡魔還是魔域,黑暗靈族或網(wǎng)道,陰影或是光芒。
永不退卻者踟躕,美貌絕倫者失色,永恒慈愛者憤怒,玩弄命運者愛憎,遑論原生生物,甚至是某些最為古老的殘骸或奴役者都不能抗拒的否定,犁庭掃穴、抽絲剝繭、分離崩析、土崩瓦解……最終只有一潭死水般的靜謐。
空白,連荒蕪的概念都不復(f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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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年后的相見中接二連三遭遇“驚喜”場面的第十二基因原體暗暗繃緊肌肉,在心中讓自己訓(xùn)練良好的天賦靈能運行至一個精妙的高度,最后在做好盡可能地預(yù)備后,控制著自己喉部的呼吸,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室內(nèi)異常的沉默。
——
星辰的破滅沖撞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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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天的焚風(fēng)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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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所有預(yù)言與預(yù)兆的結(jié)果都開始變得混亂,有一絲奇異的不同生出于滑向無懈可擊的終結(jié)之中。
——
“咳,容我打岔一句,兩位……”
“不對啊——?!就算是你說的這樣,那也沒有變得更好?。?!——還不如說不是更不對勁了嗎?!?。?!佩圖拉博!你說說看你這小破狗的腦筋天天在想些什么呢?!啊?!”
鋼鐵之主本人絕不可能發(fā)出的某種尖銳的悲鳴從第四原體的嗓子中爆發(fā)了出來,他揪住狗的兩只耳朵狠狠地晃著他的腦袋,無視牧羊犬隨即大怒的咆哮和呲牙。嗯,很久以后,安格隆在知道當(dāng)年佩圖拉博對這種悲鳴的曾經(jīng)評價是“被掐著脖子的公鴨叫”的時候——也不幸笑出了巨大的鵝叫。
“住手!你這無禮的凡夫俗子!不許這樣晃我的腦袋!誰是小破狗啊?!”佩圖拉博巨大的羞惱程度幾乎肉眼可見,“我不是你的狗!我不是狗!我是佩圖拉博!第四軍團之主!鋼鐵勇士的基因原體!”
當(dāng)然對面這次完全沒有在聽,在終于把狗腦袋和耳朵上的毛揉了個夠之后,拉彌贊恩才仿佛將壓力卸除似地放開了手,悻悻地坐回去。
“嘖,好吧,佩圖拉博,你要知道,你這種自己尋思出離譜東西的行為真的太……像了,我的喉舌中吐出這些說了無數(shù)次的語句簡直是順理成章如行云流水一般?!?br/>
被揉得暈頭轉(zhuǎn)向的黑白花狗聞言憤怒到在沙發(fā)和地板上來回蹦跶,一跳三丈高。
“……連惱羞成怒的時候腳底像裝了彈簧一樣都這么像?!?br/>
而——又不得不,嗯,絕對是不得不——觀看了自己第四位兄長如狗出演全程的安格隆面部的肌肉嚴(yán)肅地繃著,但是努凱里亞君主的雙手已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咬緊了后槽牙。
太難了但是要忍住不能笑出聲!安格??!安格隆·佩特拉!賭上你萬年來累積的人生的悲喜!不能笑!笑出來的話絕對會被佩圖拉博他記仇到宇宙熱寂和時空的盡頭!不能笑!堅持??!伱可以的!
在經(jīng)過又一輪擼狗順毛夾子音抱怨安撫(安格隆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繃不住平靜的面具了)之后,他們終于又開始認真地交談起來(謝天謝地?!獊碜澡F心君王的心聲)。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現(xiàn)在讓我來認真捋捋啊?!?br/>
拉彌贊恩舉起一只手,攤開手指。
“首先,安格隆被咱們的尤利烏斯收養(yǎng)了——具體細節(jié)回頭我再來問,尤利烏斯……”他猶豫了一下,問詢的目光在接觸到會意地輕輕搖頭的安格隆時候略微放下心來,目睹這一幕默契的佩圖拉博極其不爽地哼了一聲。
“那么首先,安格隆從小就被尤利烏斯收養(yǎng)了,所以尤利烏斯確實算安格隆的養(yǎng)父,對吧。”
佩圖拉博開始冷笑。安格隆保持著微笑。拉彌贊恩收起一根手指。
“尤利烏斯在完成了全套阿斯塔特改造手術(shù)之后就算是他基因之父的子嗣了。對吧?!?br/>
拉彌贊恩又收起一根手指。
“已知,尤利烏斯改造用的基因種子來自于多恩和……好吧,確實另外一半手術(shù)應(yīng)該仍算是使用了佩圖拉博的基因。對吧?”
牧羊犬原體冷冷地再次確認了這件事。
“佩圖拉博與多恩是同胞兄弟,他們二人同時也是安格隆的同胞兄長,因此,尤利烏斯從這里其實應(yīng)該算是安格隆的侄子?!?br/>
拉彌贊恩再次收起一根手指。
“烏瑟爾瑪阿特拉與埃梅努特是尤利烏斯的老師……而我現(xiàn)在的身體算是佩圖拉博的,以及,佩圖拉博本人現(xiàn)在其實在我的寵物狗的身體里……而安格隆無疑具備一切優(yōu)秀的資質(zhì)……”
安格隆依舊得體地微笑著,但他的金色眼睛似乎正在注視遙遠的茫然虛空。
“那么綜上所述,推論自然成立:安格隆無疑天然就是他兄長們軍團的最佳繼承人,鑒于如此不可動搖的牢固太子位置,我們應(yīng)該想辦法再拉幾個人就可以直接成立第……”
安格隆的微笑像是焊在了他的臉上。
這次輪到佩圖拉博破口大罵狂吠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