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勝明白,李成桂來了。
李成桂騎著戰(zhàn)馬,一臉自信的朝著鄭大勝這邊而來。
李成桂就好像什么也不害怕一樣,走在最前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鄭大勝看了一眼后面的隊伍,牙齒一咬,狠下心來,大聲喊道:“諸位,咱們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可走了,李成桂這廝是個過河拆橋的主,指望這個家伙放過咱們,簡直就是做夢。
現(xiàn)在,咱們只能沖破前面的障礙,只有沖破前面的障礙,咱們才能沖出去,不然的話,咱們永遠也回不去大明!”
鄭大勝說著,身先士卒,拿著一把火銃就朝著碼頭那邊沖去。
鄭大勝這些人的武器雖然厲害,可數(shù)量太少,滿打滿算也不過五百人。
說句難聽的,要是李成桂狠下來,不顧士兵死活,還真說不準能將鄭大勝這些人拿下。
在沒有后勤的情況下,等鄭大勝的武器彈藥消耗完畢的時候,就是覆滅之時。
鄭大勝當然能明白這里面的情況,所以,和李成桂拼個你死我活的策略就行不通。
“弟兄們,沖啊,沖過去,這些王八蛋以后會有好果子吃的!”鄭大勝大喊一聲,加快了速度。
鄭大勝距離前方的防線越來越近,甚至可以看到前方防線后面的李成桂士兵的笑臉。
在鄭大勝的帶領下,這些士兵就像是瘋了一樣,朝著前面狂奔。
后面的李成桂絲毫不擔心鄭大勝這些人能夠躲過去,自己這邊這么多的人,鄭大勝就算再怎么厲害,也逃不出去。
李成桂面露笑容,一臉自信。
“嘭!”
鄭大勝瞄準了前面防線上的一個李成桂的士兵,扣動了扳機。
鉛子從槍膛中擊發(fā),速度非比尋常的快,幾乎在瞬間,就將這個李成桂的士兵擊中,擊倒在地。
鄭大勝迅速的重新裝填,旋即又開始瞄準。
在高麗這么多年,鄭大勝早已經(jīng)不是之前那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還是有些本事。
防線上李成桂的這些士兵們見鄭大勝不要命的沖擊,一個個的也急忙開始抵抗。
他們手中的武器遠遠比不上鄭大勝手中的武器。
鄭大勝手中的武器是如今大明最先進的火銃,李成桂當初眼熱了好久,非常想購買這種武器。
可陳松壓根就不賣,不管李成桂說什么,陳松都不賣。
隨著距離的接近,防線上的這些士兵開始心慌,開始心驚膽戰(zhàn)。
鄭大勝帶領著的這些士兵就像是猛虎下山一樣,他們這些士兵在高麗這個小地方倒也算的上精銳之稱,可在大明的話,連最普通的衛(wèi)所士兵都比不上。
鄭大勝帶著人很快沖破了防線,不過,還是出現(xiàn)了傷亡。
已經(jīng)是背水一戰(zhàn)了,這些士兵明白,要是不能將前面的防線沖破,那他們這些人很有可能會永遠留在高麗。
為了活下去,為了能夠回到大明,他們別無選擇。
當鄭大勝從防線那里沖過去的時候,跟在身后的李成桂,臉色很明顯的變了。
手中的馬鞭狠狠的抽打在了馬背上,直接破口大罵:“李騁的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將鄭大勝他們這些人放了出去?鄭大勝這些人是能放出去的嗎?”
李成桂恨鐵不成鋼,可現(xiàn)在責怪李騁也沒有什么用,只好帶著手下士兵,開始追擊鄭大勝。
這時,港口上幾艘大明商船當中的商人看到了不對勁之處。
一個商人模樣的商人站在一艘商船上,看向鄭大勝方向。
之所以會看向鄭大勝那邊,是因為鄭大勝剛才進攻時的火銃聲吸引了商人的注意。
這商人叫做梁東,是松江府市舶司在冊的一名商人。
這次,前來高麗貿(mào)易的商船都是梁東的產(chǎn)業(yè)。
以前,來高麗貿(mào)易的商船,幾乎都需要水師護航,那個時候,海面上的倭寇數(shù)量還是很多的。
但最近這幾年,俞敏帶著人對海面上的倭寇進行了清剿,倭寇的實力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
水師最近這幾年很忙的,泉州那邊的市舶司正在重建,那里也要建立水師,可如今大明境內(nèi),只有現(xiàn)在俞敏這一支水師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所以朱元璋從松江府的這支水師中抽調(diào)了一批船只,去了泉州府,幫助泉州成立新的水師。
這樣一來,松江府水師的力量就大不如前了。
可是,現(xiàn)在的倭寇雖然沒有之前那么囂張,可要是商船什么都不帶的話,會出大問題的,很容易被倭寇盯上。
于是,俞敏就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在商人當中挑選忠實可靠的,對這些商人進行培訓,對商人的水手進行培訓,進行訓練,教授這些人使用火銃和火炮的技巧,同時給這些商人提供火銃和火炮。
這些商人在使用火炮和火銃的時候,需要給市舶司繳納一定的保證金。
這些商人,在出海的商隊中,就是保衛(wèi)力量。
說白了,這些商船就是武裝商船,說一句難聽的,要是陳松愿意,這些商船隨時可以變成私掠船。
這個叫做梁東的商人,正是市舶司商人當中擁有武裝力量的存在。
梁東站在甲板上,看向鄭大勝的方向,喃喃自語的道:“這是怎么回事?這火銃聲是從哪里傳來的?如今的開京城中,只有鄭大人的這支隊伍有火銃,難道說,是鄭大人遇到了什么危險嗎?”
梁東好奇不已,鄭大勝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距離港口比較遠,再加上有障礙物的阻擋,以至于梁東只能聽到火銃聲而見不到鄭大勝等人。
鄭大勝咬牙狂奔,實在是后年的追兵追的太緊。
“兄弟們,出了眼前的這條道路,港口上的商船就能看到咱們了,兄弟們,堅持住!”鄭大勝給這些士兵不停的打氣。
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人往往會爆發(fā)出平常不曾有的潛力。
鄭大勝等人就是這樣,他們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可問題是,李成桂帶來的追兵當中,有一部分是騎兵。
兩條腿實在跑不過四條腿,李成桂也提起了速度,和鄭大勝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的縮減。
在鄭大勝的前面,是李騁的兵馬,這些士兵好像為了血洗剛才恥辱一樣,瘋狂的追趕著鄭大勝。
李成桂也不敢追的太急,和自己麾下的步卒拉開太長的距離。
李成桂很清楚鄭大勝手中的那些火銃的威力,雖然沒有購買成功,但在和鄭大勝蜜月期的時候,李成桂使用過,還不止一次。
那巨大的威力以及射程,讓李成桂每每想起,震驚不已。
李成桂的嘴臉微微上揚,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鄭大勝不停的大口喘氣,嗓子眼里都開始冒煙了。
就在這時,眼前的這條道路終于走到了盡頭,周圍一下子就開闊起來。
這時,武裝商船上的梁東也終于看到了鄭大勝他們的狀態(tài)。
只見一伙穿著明軍軍裝的士兵在前面狂奔,盡管看不清這些人的面容,但是這些人身上的軍裝,梁東還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如今的高麗,只有鄭大勝率領的那一支明軍兵馬,所以,眼前的這支明軍隊伍,只能是鄭大勝的那支兵馬。
在鄭大勝后面,是一伙伙穿著高麗軍裝或者破爛衣服的士兵。
這些士兵看起來和土匪差不多,在這些土匪士兵的正后面,是一伙騎兵,騎兵打著巨大的李字旗。
隱隱約約之間,這些騎兵正在超越這些土匪士兵,他們和這伙明軍的距離在不斷的縮短。
梁東瞬間就將這雙方分辨的清清楚楚,只是,還有一些疑惑。
“這是怎么回事?鄭大人和李成桂不是盟友嗎?現(xiàn)在這算怎么一回事?”梁東皺著眉頭,實在有些搞不清楚現(xiàn)在的狀況是怎么個樣子。
不是梁東不愿意相信李成桂會突然撕破臉,實在是事發(fā)太過突然,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
“東家,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那伙人一看就是李成桂的人馬,跑在最前面的人乃是鄭大人,看樣子,好像是在追殺鄭大人,咱們要不要幫忙?”一個水手湊到梁東的面前,開口問道。
鄭大勝在高麗多年,這些商人對鄭大勝自然非常熟悉。
梁東想都沒想就說道:“那還能怎么樣?當然是趕緊幫忙啊,鄭大勝是咱們大明的人,就算鄭大人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但是在海外,咱們就是一家人!”
梁東急吼吼的朝著水手們大喊:“所有人注意,將船只上的火炮都推出來,瞄準后面的追兵,等他們進入射程范圍之后就給我開炮轟炸。
剩下所有人,有火銃的拿著火銃,沒有火銃的,就拿著刀子,要是連刀子都沒有,就拿著木棒,有什么拿什么,跟著老子去救人。
對了,剩余的那幾個商船也是一樣,趕緊將這事告訴他們!”
梁東說著,回到船艙,抄起一桿火銃,直接下了船。
“兄弟們,抄家伙啊!”梁東舉起手中的火銃,振臂一呼,旋即往鄭大勝那邊狂奔。
“殺。。
梁東的那些水手,也大喊著朝著前方?jīng)_去。
鄭大勝很快發(fā)現(xiàn)了前面的梁東等人,不由得喜出望外。
“兄弟們,咱們的救兵來了,再加把勁!”鄭大勝大喊著鼓氣。
鄭大勝率領的這些士兵見到有援軍過來,疲倦也消失了一些。
李成桂看著沖過來的梁東等人,絲毫不在意。
實在是梁東這些人的數(shù)量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李成桂從身旁侍衛(wèi)手中接過一把弓箭,瞄準了前面的明軍。
戰(zhàn)馬顛簸不已,李成桂松開了弓弦。
“嗖!”
箭矢朝著前面飛去,不過很可惜,沒有射中任何人。
人的體力是有限的,鄭大勝率領的這些人昨晚在開京城中奔波了一整晚,體力已經(jīng)達到了頂峰。
漸漸的,明軍開始落后,李成桂的兵馬開始追了上來。
李成桂的這些兵馬靠著人數(shù)優(yōu)勢,將幾個明軍包圍,砍殺。
剩余的明軍想要救援,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見自己的前鋒已經(jīng)追上了,李成桂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此時,商船上的水手將火炮推出了船舷,瞄準了李成桂的那些追兵。
“開炮!”
一個水手大喊一聲,點燃了火炮的引信。
短短的幾個呼吸之后,火炮開始怒吼,船只也開始顫抖。
這商船是巨大的福船,完全可以承受得住這種顫抖。
這些水手之前在海面上和倭寇拼殺過,經(jīng)驗豐富。
炮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的落入了李成桂的兵馬當中。
為了防止擊中鄭大勝的兵馬,這些炮手將炮口稍微往后挪了一些。
“嘭!”
一道爆炸聲響起,炮彈落點位置的七八個士兵被炸的人仰馬翻。
不是火炮的威力巨大,實在是李成桂的這些兵馬太過密集。
商船上的火炮有五門,新式火炮的射速很快,就像是連綿不斷的暴雨一樣,一發(fā)又一發(fā)的炮彈落入了人群。
剛開始,李成桂的手下還能穩(wěn)住,可隨著商船上的火炮開火,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經(jīng)開始遲疑,開始害怕。
鄭大勝不愧磨練了這么多年,此時的他,竟然停止了前進,讓手下士兵開始列陣,準備反擊。
有著火炮的支援,鄭大勝要是不敢反擊的話,那鄭大勝還活什么意思?
明軍的體力消耗巨大,但也在很短的時間當中完成了列陣。
“開火!”
鄭大勝指揮著明軍開始開火,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在火炮和火銃的打擊之下,就像是遇到了一面看不到的墻壁一樣,停在了原地。
剛才李成桂有多狂妄,現(xiàn)在就有多難受。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不僅沒有任何進展,甚至還被打得連連后退?
后面的士兵一看這個架勢,也不管什么,開始退縮。
李成桂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說到底,李成桂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
前面一看就是危險之地,他怎么能以身試險呢?
讓我的士兵送死,可以,讓我去,不行。
這是李成桂的人生準則。
李成桂身前的這些士兵擁擠在一起,亂作一團。
“該死的家伙,這群該死的商人!”李成桂不停的破口大罵,同時心中暗暗后悔,沒有提前將這些商人解決了,要是將這些商人解決了,也就不會有這么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