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連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從來沒有看到的人,在人得意識里會下意識的美化她。在過去的五年里,年芯瑜看到自己爹地是如何思念自己媽咪的,這更加讓年芯瑜覺得自己媽咪是個完美得讓人無可比擬的人。
可眼前的女人,落差也太大了。雖然也很美,卻不是那種能讓人震撼的美,嚴(yán)格來說,是個平凡到無以復(fù)加的女人。
如果希和是自己媽咪,那她為什么要裝作不認(rèn)識自己?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爹地說了,她媽咪已經(jīng)去世了,怎么可能會是希和?
她拿著那兩枚戒指,心頭翻涌過無數(shù)的猜測和期待,可到最后卻是比希和先一步扯了扯嘴角否認(rèn):“你當(dāng)我剛剛什么都沒有說。蹂”
她眼里的失落很明顯,希和愣過之后只覺得無比的心疼。
她只當(dāng)她是太過思念自己的媽咪了,不由自主的將她狠狠的抱住,輕聲道:“別難過?!?br/>
“我不難過?!睈瀽灥耐晱乃膽阎袀鱽?,“……反正她早就去世了,我也沒有期待過要見見她,沒有期待,我就不會難過。”
“嘴硬。”希和輕嘆口氣,摸著她腦袋的手輕輕的給她順發(fā),心中憐惜不已,“其實我的母親也很早就去世了,而父親,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比起我,你算是幸運(yùn)的了,你還有你爹地,你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叔叔可以疼你?!?br/>
希和是見識過年家人寵愛年芯瑜的,即便沒有了母親,也足夠她的童年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了。
年芯瑜聽到希和的話,抱著她腰的手更加收緊,聲音里帶了絲鼻音:“既然我們同病相憐,以后我們就相依為命吧,反正多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你多少糧食的?!?br/>
希和被她這句“相依為命”戳中了心窩子,想到剛剛打給年瞿旸的電話,只覺得心酸不已,要是她知道她想要相依為命的女人剛剛出賣了她,這以后,她都不會想見自己了吧?
反正也好,她是不該跟他們父女倆有過多聯(lián)系的。
希和更加緊了緊懷中的小女孩。
她去廚房很快的炒了幾個菜,端上桌時年芯瑜終于露出了笑臉,像是餓極了,端起飯碗就大快朵頤。
希和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小女孩吃飯,她那樣滿足,也讓她從心里覺得滿足。這樣的場景,好像……好像本來就該存在于她的生活之中。
她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真的不是一般的疼。想起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跟她見面,她的心像是被炙烤一般,難受得心跟著微微痙·攣。
“你怎么了?”年芯瑜好奇的看著摸著自己胸口的希和。
希和朝她微微一笑,將最后一根雞腿夾進(jìn)她的盤子里:“沒事,吃飽了嗎,要是沒有吃飽,我再去做一點?!?br/>
“吃飽啦,你當(dāng)我是豬嗎,不停的給我夾菜。”年芯瑜抱怨歸抱怨,捏著最后一根雞腿卻啃得毫無形象。
希和幫她擦了擦臉上蹭到的油,輕聲道:“這是我給你做的最后一頓了?!?br/>
啃著雞腿的動作頓住,年芯瑜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明白希和的話:“說什么呢?”
“小瑜?!毕:秃鋈徽酒鹕恚叩搅伺P室里,將剛剛年芯瑜掛到她衣柜里的小書包給拿了出來,“我送你出去吧?!?br/>
年芯瑜看著她拿著自己的小書包,一時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時,外面應(yīng)景的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這座小區(qū)是老小區(qū)了,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只聽到敲門聲后,一道溫文謙和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進(jìn)來——
“希老師,我是陳連,我來接小姐回去?!?br/>
年芯瑜的臉色終于微微一變,不可置信的看向狼狽的別過頭的希和。
“你出賣我?”她的聲音輕顫。
希和的眼圈微紅,走過去開門,不讓自己去面對此刻像是一只憤怒的小獅子的年芯瑜。
“你爹地派人來接你了,你趕緊跟著出來吧?!?br/>
憤怒的小人兒幾步跑到了希和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她的聲音里滿是受傷:“為什么?我們剛剛不是說好了相依為命的嗎?為什么要出賣我?”
希和垂放在身側(cè)的手死死的握緊,如果不是因為不去看年芯瑜的眼睛,她此刻恐怕已經(jīng)被她眼里的受傷給逼得投降了。可是想到那個男人的話,希和將想要解釋的話都給咽了回去,她直接越過了小人兒,去門前開了門。
外面只有陳連一個人,看到門被打開,他習(xí)慣性地扶了扶眼鏡,語氣依然溫和:“希老師,如果可以,年總說,希望我能立馬帶小姐離開?!?br/>
竟然已經(jīng)是迫不及待要帶著小瑜離開她了么?
也對,他馬上身邊就有一個足跟他匹配的女人一起照顧年芯瑜,為了不讓那女人亂想,他是該讓年芯瑜也跟她保持距離。
希和苦澀的側(cè)了側(cè)身,讓陳連能看到里面臉色難看的小女孩:“小瑜就在里面,這一路……就麻煩陳秘書
照顧了?!?br/>
“應(yīng)該的?!?br/>
陳連幾步走到了年芯瑜跟前,還不等他將她抱起,剛剛還滿臉受傷和憤怒的小女孩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她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因為心虛而不敢看自己的希和,冷嘲熱諷的笑了一聲,拿起剛剛希和放在她身邊的小書包,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我自己走。”
看著她倔強(qiáng)的挺著小身板從自己跟前走過,希和的手往外伸了伸,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抓住。
陳連摸了摸自己鼻子,有些躊躇的看了一眼希和,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朝她點了點頭就朝外去追年芯瑜了。
希和像是無神的娃娃般站在門口,良久,突然像是回過神來,猛地拔腿朝樓下跑去。
等到她跑到單元門口時,只看到那輛黑色的賓利正徐徐的朝前開去。
“別走……”她的嘴張張合合,眼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而車?yán)?,剛剛上了車就開始無聲無息哭泣的年芯瑜將自己縮成了一小團(tuán),趴在后座位上,旁邊坐著一臉肅冷的男人。
陳連從后視鏡中看到了瘋狂跑下來的女人,想了想,還是朝著后座上面無表情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道:“年總,后面……”
年瞿旸的視線冷冷的瞥了一眼后視鏡,眼里似乎晃過什么,卻又很快移開了視線,閉了眼往后仰靠起來,似乎是在閉目養(yǎng)神。
見年總沒有什么指示,陳連不敢耽擱,提了檔后將車快速駛出這個小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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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起來時,眼睛下面是兩團(tuán)濃重的青色。
希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疲憊感越來越濃重。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jī),并沒有看到年芯瑜的短信或者是電話。她昨晚一直在不停的看著手機(jī),想著哪怕她來一條短信,她都會告訴她,她是迫不得已,她有自己不得不這樣做的苦衷,希望她能原諒自己。
可是一條短信都沒有。
甚至連一條罵她狠狠批斗她的短信也沒有。
眼里的光芒漸漸熄滅,她重新栽倒在了床上。
昨晚年芯瑜眼中失望和傷心的神色幾乎要將她逼瘋。
手機(jī)忽然震動了下。
她連忙拿起手機(jī)一看,是一條短信,卻——不是年芯瑜的短信。
她心里涌起無限的失望,卻緩緩的坐起了身,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是慕靖桓的短信,告訴她,那晚那張離婚協(xié)議書被他弄丟了,讓她重新去簽一張,地點是在南山度假村。
南山度假村,是近兩年慕氏開發(fā)的集休閑和娛樂為一體的一站式度假村,他會選擇在那里,多半是因為本身他自己在那里度假。
希和閉了閉眼,很快的否決了他的提議,回復(fù)短信告訴他,等他度完假,他們直接去民政局,簽了字就直接辦離婚手續(xù)。
對于慕靖桓這個人,她再也不會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保不準(zhǔn)這又是另一個騙局。
那邊很久都沒有回復(fù)短信,希和剛將手機(jī)扔一邊,那邊立馬回復(fù)了過來——
“真是可惜,我以為跟你投緣的那個小女孩年芯瑜在這里,你會過來順便去看看她的。那就這樣吧,你不來,那我們就到時候直接去民政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