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尤公子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所有人的臉都抽成了包子。李不棄卻淡淡地說:“這可是最優(yōu)惠的良心價。言不二價,童叟無欺?!?br/>
“好小子,你,你……”這次尤公子不敢亂說了,你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一個伴當(dāng)連忙陪著笑臉湊過來:“小哥兒,這價碼有點兒太離譜了吧?又不是吳道子的畫兒。你再讓讓?!?br/>
李不棄煞有介事道:“這固然不是什么名畫,但奈何是在下最得意的一副畫,實在難以割舍啊?!?br/>
“剛才你還說要拿他擦屁股?!?br/>
“這幅畫是在下的,怎么喜愛這幅畫是在下的事,礙著別人什么事了?”
“……”
李不棄繼續(xù)說:“這畫對在下意義非同一般,只是因為看尤公子是真識貨的才忍痛割愛。若是尤公子認(rèn)為不值這個價錢,在下還是拿它去擦屁股吧?!?br/>
一想到自己的畫像給人拿去擦屁股尤公子就是一陣惡寒。他不缺錢,只是從來只有他欺負(fù)別人,卻沒有人這么欺負(fù)他的。眼角余光瞟見相國寺主事的和尚都出現(xiàn)了,今日這事兒來硬的只怕不成。于是他一咬牙:“十二貫足,我買了!”
李不棄哈哈一笑:“好,去拿錢吧。咱們再簽個約書,一手交錢,一手交畫。”
尤公子鐵青著臉讓伴當(dāng)去拿錢——十一貫錢啊,接近八十多斤的重量,需要雇車運來。這邊李不棄和尤公子簽了文書,等錢運到后錢貨兩訖。尤公子咬著牙恨恨地走了,一群免費看了半天熱鬧的人才逐漸散去。但是在走之前有好多人告訴李不棄這姓尤的是東京城一霸,提醒他小心被報復(fù)。
一個大和尚走到李不棄面前:“這位小施主,無智這廂有禮了?!痹掚m如此說,但是和尚腆著個肚子一點兒沒有行禮的意思。
但是李不棄還是趕緊行禮:“原來是無智大師,小子有禮了。”
無智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小施主這畫只怕比吳道子還高明些,不知有沒有興趣幫敝寺作些畫來。敝寺正在修繕,壁畫都要重新畫的,象小施主這樣的國手,敝寺愿意一月開……六貫錢的工錢,若是能入住持大師的法眼,工錢還可以加。不知小施主意下如何?實不相瞞,敝寺的壁畫好多都是翰林畫院的國手畫的呢,小施主在敝寺作畫還有機會和這些翰林畫院的國手切磋啊。”
雖然一個月六貫錢的工錢李不棄并不看在眼里,但是大相國寺可是皇家寺院,在這里搞出些名堂很容易名滿京城。而且能接近陪皇帝玩兒的人也不錯嘛。說不定能讓皇帝知道自己呢,那樣韓琦再想為難自己成本可就成倍的拉高了。
因此李不棄立即便答應(yīng)下來。無智很熱心,還專門告訴李不棄那些錢可以先存在廟里。
李不棄正發(fā)愁怎么把錢運回去,這下就先存在廟里了。
大宋的佛門也真是奇葩,在大相國寺里就有專門賣燒豬肉的“燒朱院”,燒得豬肉還遠近聞名。現(xiàn)在有錢了,李不棄就在“燒朱院”買了大塊兒的豬肉帶回家去。出了相國寺的門,李不棄對連廣智說:“哥哥若是不嫌棄不如就搬到我家來住吧,還方便些?!?br/>
連廣智倒也痛快:“好,那么哥哥今日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搬過去?!比缓笏÷曊f:“姓尤的人在盯著咱們,要不要打他們一頓?”
李不棄也發(fā)現(xiàn)了那些人,不過現(xiàn)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小聲說:“過會兒分開走,甩掉他們就是?!?br/>
兩人分開后李不棄便穿街走巷哪里人多往哪里擠,天又有些黑了,一會兒工夫就甩開了尤公子的人,路上還又買了些酒和簽菜。待回到家中把買的肉和菜往桌上一放,跟爹娘說賣畫賺了十貫錢,而且相國寺的和尚還讓自己去作畫,兩人都不相信:“兒啊,這是你掙的?”
李不棄嘻嘻一笑:“兒子這半年多來跟異人學(xué)了幾門手藝,以后就讓兒子來養(yǎng)大人就是,咱家再也不過苦日子了。”
“我的兒啊……”老娘太激動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老爹還好一點兒,只說:“好,好,這就好。”
安慰好兩位老人,李不棄說:“俺先去洗個澡,回來再吃飯?!?br/>
老娘連忙拿出一套衣衫說:“這些都給你改好了,洗了澡把身上的換下來。對了小胖他們都來找過你,見你不在都是晚上再來呢?!?br/>
小胖是李不棄的死黨,聽說李不棄回來不來找他才怪。李不棄答應(yīng)一聲拿著衣服出了門,直奔巷尾的澡堂子。一路上和鄰居打著招呼,快要走到澡堂門口就看到三個半大小子在巷口的大樹下踢球。三人看到李不棄都?xì)g呼了一聲抱著球跑過來:“黑三郎,你可回來了?!?br/>
李不棄略一辨認(rèn)就想起來這是他從小兒玩兒大的三個兄弟:秋生、毛小乙和蔡林。于是他忙迎上去拉著三人說:“回來了,回來了?!?br/>
毛小乙心有余悸說:“黑三郎以后可不能這樣了,你不知道你爹娘急成什么樣了。還有小胖子,給他爹揍得三天沒下來床呢?!?br/>
李不棄只能聽著,秋生說:“這些先不說了,沒看黑三郎要去洗澡么?等晚上到他家去再說。”
從鎮(zhèn)戎軍回來這一路上劉志偉時刻小心提防有人追殺,恨不得睡覺都要保持一只眼睛睜著,還沒來得及仔細(xì)想其他的事情?,F(xiàn)在總算回了“家”,身邊都是“熟悉”的人,周圍是“熟悉”的環(huán)境,劉志偉總算感覺安全了一些。當(dāng)細(xì)細(xì)洗干凈身上的污垢躺在澡桶里享受難得的輕松時劉志偉的腦子飛快的轉(zhuǎn)動著籌劃下一步怎么走。
對韓琦來說李不棄是個小人物,好水川的事情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定論,李不棄最多會讓韓琦難堪,但是根本不可能實際威脅到韓琦,因此韓琦未必就一定要從肉體上毀滅李不棄。但是每個大領(lǐng)導(dǎo)手下總會有想領(lǐng)導(dǎo)所想,急領(lǐng)導(dǎo)所急的人,他們恐怕比韓琦還要急著干掉李不棄。所以李不棄回到汴梁但是危險并沒有過去。
因此盡快搞出點兒名聲來,讓韓琦投鼠忌器是非常必要的。用蛆蟲治傷,畫素描應(yīng)該很快就讓李不棄在汴梁小有知名度,但這還不夠,需要考個功名出來。大宋不是優(yōu)待讀書人么?混進士大夫的隊伍應(yīng)該能讓韓琦更難下手一些吧。
但是無論是名聲還是功名都是擋明槍的,一般來說暗箭更難防一些。對付暗箭除了謹(jǐn)慎最有效的是有龐大的人脈,這正是李不棄最缺乏的。李家就是普通的禁軍家庭,在大宋這樣的家庭基本就是最底層了,根本就不可能認(rèn)識什么有用的人。
那就只好自己培養(yǎng)人脈了,就從身邊的人開始吧。禁軍的子弟因為有相同的出身,相同的社會地位,又是聚落而居,所以心還是比較齊的,用好了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至于要培養(yǎng)起上流社會的人脈,那是需要錢的。那么李不棄眼下最緊要的兩件事就明確了,一個是闖出名聲,另一個就是賺錢。
在大宋賺錢?呵呵,對于劉志偉來說應(yīng)該很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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