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慘痛

    靠山嶺靠山宗山寨里的李保田，卻并不像莫曉生那樣緊張。

    他隨著獨角龍走進靠山宗的聚義廳，看著有幾分拘謹?shù)莫毥驱?，面無表情地問道：“老三，什么原因讓你又回到靠山大寨立桿子了？”

    獨角龍勉強的笑著：“二哥，我知道你和大哥對不參加抗聯(lián)，帶著一群兄弟不辭而別有意見，但是，我有自己的想法?！?br/>
    “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想法？”李保田很冷淡。

    獨角龍突然膽氣一壯，直言不諱：“二哥，我也不想跟你藏著掖著，我們是綹子，是土匪。干的是打家劫舍，捆綁肉票，勒索贖金的勾當(dāng)?！?br/>
    “提著腦袋殺鬼子，與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和大哥聽從抗聯(lián)的鼓噪，不聽我的勸阻，非要接受他們的整編，服從他們的指揮?！?br/>
    “可是我獨角龍逍遙自在慣了，受不得約束，也不想升官發(fā)財光宗耀祖。既然你們不聽我的勸阻，執(zhí)意要投奔抗聯(lián)。我只好帶著我的人馬，投奔他處。”

    “你們走了，我不能讓山寨空著，所以我又回到這里，招兵買馬干我的老本行，現(xiàn)在我和小鬼子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犯。喝酒吃肉，逍遙快活，有什么不好？”

    李保田看在在場的土匪，冷靜地笑笑：“你們都是這般想法嗎？都想著自己逍遙快活，不在乎小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耀武揚威嗎？”

    海三炮嘴一咧：“二當(dāng)家的，誰他媽的坐天下都是一樣。無論是姓共姓蔣還是姓日的，我們做土匪的照樣殺人越貨，坐地分贓，沒什么兩樣?！?br/>
    李保田呵呵冷笑著：“可惜、可惜?！?br/>
    海三炮愣道：“二當(dāng)家的可惜什么？”

    李保田哼了一聲：“可惜那一槍打高了半寸，要不然我聞不到這通臭屁?！?br/>
    海三炮猛地一縮脖子，抬手摸摸頭頂，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二當(dāng)家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被你的兄弟崩了，我還是那句話。小鬼子不招惹我們，我們沒有必要自找麻煩?！?br/>
    “大哥，大哥。”沖進山寨的那兩個人，踉踉蹌蹌的闖進聚義廳：“一隊小鬼子向我們山寨殺來啦！”

    獨角龍蹭的站了起來，命令吹響號角，通知守寨門的哨兵關(guān)閉寨門，而后問道：“怎么回事？說清楚點?！?br/>
    闖進聚義廳的狼青說道：“前日夜里，我?guī)е粠偷苄?，下山打算到五里坎子綁個肉票，半路上聽到虎峽谷爆豆似得槍響，也不知誰和誰干了起來?！?br/>
    “我合計著，想趁這兩伙人兩傷俱敗之際，渾水摸魚撈他幾桿好槍?？晌覀冓s過去時，虎峽谷只躺著十幾具小鬼子的尸體，武器裝備早就讓人給摸了個精光。”

    狼青咽了口唾沫接著說：“我只能自認運氣不好，帶著兄弟們，繼續(xù)乘夜色向五里坎子走去。”

    “當(dāng)我們趕到五里坎子時，五里坎子已經(jīng)陷入一片火海中。百十號小鬼子，血洗了那里?！?br/>
    “我們要撤退的時候，小鬼子卻發(fā)現(xiàn)了我們。二十幾個小鬼子，攆著屁股的打我們，一路把我們追到靠山嶺?！?br/>
    他看看身邊的土匪，悲悲切切地說：“我七個兄弟，只剩下杜英了?！?br/>
    獨角龍大怒，一拍桌子：“你奶奶的，折了六個兄弟你還好意思回來？你怎么沒有被打死？”

    “大當(dāng)家的，大當(dāng)家的不好了。”一個土匪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小鬼子已經(jīng)在山寨的大門外架起了小鋼炮，揚言道，要是不交出抗聯(lián)的人，就滅了我們山寨?！?br/>
    狼青驚恐道：“這他媽的哪跟哪呀，老子什么時候成了抗聯(lián)？”

    “小鬼子要的不是你?！焙Ｈ诳粗畋Ｌ铮庩柟謿獾卣f：“要的應(yīng)該是這位爺，他才是偷襲小鬼子的抗聯(lián)，是他給你帶的災(zāi)。”

    狼青忽然用槍指著李保田：“原來是你個王八犢子惹的事，卻讓老子來替你頂雷?！?br/>
    獨角龍一腳踢翻狼青：“奶奶的，敢對我二哥出刀拔槍，你他媽的真不想活了是吧？”

    他重重的出了口氣，兇巴巴地對海三炮說：“出去跟小鬼子說，我靠山宗從不和抗聯(lián)有來往，這里沒有抗聯(lián)的人。”

    “老三?！崩畋Ｌ飺芘璞唤?jīng)心地說：“你把我綁出去，交給小鬼子，說不定能換個榮華富貴?！?br/>
    獨角龍氣憤地說：“二哥，我不參加抗聯(lián)打鬼子，并不是怕他小鬼子。我今天就是和小鬼子拼個魚死網(wǎng)破，也絕不讓小鬼子傷你一顆寒毛?！?br/>
    他拔出槍，手一揮，對手下的土匪喊道：“走，跟老子上城樓。老子倒要看看，我不交出抗聯(lián)的人，小鬼子能耐我何？”

    李保田搖頭一笑，和黃二狗混順子在土匪的隊伍中，上了山寨的圍墻。

    “我看見隊長和黃二狗順子他們了。”飛鷹輕聲說道。

    “我看到了小鬼子的狙擊手?！蹦獣陨o握著九四式狙擊步槍，手心滲出了汗水。

    “生子?！苯鹧坌÷曊f：“穩(wěn)住了，等隊長的信號。”

    “太君?！闭T上的海三炮喊道：“你們誤會了，我們這里沒有抗聯(lián)的人?！?br/>
    谷野正川陰沉地一笑：“都到城墻上了，池田少尉開炮吧，不和大日本帝國合作的武裝，統(tǒng)統(tǒng)消滅?！?br/>
    池田少夫鞠躬道：“是，谷野上尉?！?br/>
    他跑步到迫擊炮兵的身邊，高舉指揮刀：“預(yù)備--”

    “啪”的一聲槍響，莫曉生一槍擊中池田少夫的頭部，池田少夫軟綿綿的倒下了。

    谷野正川迅速臥倒，大叫道：“支那人的狙擊手在八點鐘方向，機槍手壓制對方。調(diào)整炮擊方向，實施炮火覆蓋?！?br/>
    三挺輕機槍的子彈，潑雨般的射向莫曉生他們的狙擊點，把狙擊點附近的泥土石屑打得四處飛揚。

    接著一排排炮彈呼嘯而來，金眼大喊道：“轉(zhuǎn)移?！?br/>
    他的聲音剛落，一發(fā)炮彈就在他的身邊炸開，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推到一塊巖石上，鮮血染紅了他的全身。

    “生子小心。”飛鷹剛撲到莫曉生的身上時，一發(fā)炮彈在他們的身邊炸響了。

    一聲轟鳴，莫曉生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