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大廳時，看到有幾個白大褂，大褂樣式有別于前世，要好看不少，李曉滔已經(jīng)醒了，坐在鐵桌前正在接受急救醫(yī)生探查。

    “總體沒事，只是輕微的腦震蕩。還好身上沒出血，不然麻煩就大了?！蹦嗅t(yī)生在做完最后的檢查收拾著器具說道。

    “醫(yī)生，別忙收，給這個也看看，剛才看到她被打了許多下?！贝藭r大廳里就剩下那個開槍的警官，他指了指她說。

    醫(yī)生依言便要接她坐下來檢查，但檢查身體這種可怕的事哪能發(fā)生在他們身上，他連忙讓她強烈拒絕。

    好像醫(yī)生看她似乎也就是皮外傷，沒什么大影響，也就沒堅持。

    等醫(yī)生收拾妥當了，他們松了口大氣。

    “謝謝你，李曉滔。”她等醫(yī)生走了，連忙感謝起李曉滔來。

    “不客氣，應(yīng)該的，你沒事吧？”李曉滔按了按太陽穴說著。

    “我沒事?！彼炖镎f著沒事，眼睛卻一直往旁邊的食堂里瞧。

    這一間大堂是一間廳食一體的餐廳，約有三百來平方，有三分之一的面積是食堂，擺著長條的不銹鋼桌椅，此時稀稀拉拉的坐著一些人，正在吃飯。

    這些人年紀都有點大了，年輕人只看到兩三個。

    李曉滔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目的，站了起來，雖然還是晃了晃。

    “干嘛？坐下！”

    對面的警察瞪他，而坐于李曉滔旁邊的正是那個打他們的高個子，此時也是一臉頹喪，而坐于鐵桌短側(cè)邊上的有一個頭發(fā)有點白的老人，見她望來，連忙站了起來，并走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吧？我是這里的站長。”

    “我沒事，謝謝你，哦，我是男的?！?br/>
    “哦哦，對不起，人老了眼睛花，你長得可真俊啊。”

    “方院長，我?guī)燥埲ィ彝盹堃策€沒吃呢，今晚只好再求濟您一次了，哈哈?！崩顣蕴蠚馍患?，但看得出他依然樂觀。

    “曉滔啊，不是我說你啊，你自己現(xiàn)在生活都困難，站里不缺你那三盆兩碗的，有錢存一點，那病即便治不了，認真調(diào)理一下，至少可以……”

    方院長話沒說完，卻被李曉滔打斷了，“方院長不用多說，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我平常多多運動，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您就別瞎操心了。”

    “過來！坐下！”開槍的警官指了指對面李曉滔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來。

    等她坐下，那李曉滔也坐了下來，那警官便問道：“你叫什么？”

    “跟他說，你想起來了，上次他們幫你取了一個名，好像叫符德生，這是我以前的名字，你先用著，免得他們找更多的麻煩?！?br/>
    “我，我剛才想起來了，上次你們好像給我取了一個名字，好像是叫符德生?！?br/>
    “籍貫?zāi)睦?？?br/>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前兩天才清醒的。”她這會兒不用他教，都知道這么說了。

    “這樣啊，那公民證呢？”

    “應(yīng)該是弄丟了，我清醒時候已經(jīng)沒了。以前被抓過一次，他們有給過我一張?！?br/>
    “符德生是嗎？這三個字是嗎？”警官說著，拿著他的平板調(diào)頭給她看。

    “快跟他說，你不識字，他想套你?！薄熬伲也蛔R字啊?！彼緛砭筒徽J識字。

    “不識字你怎么知道你叫符德生？”

    “他們隨便幫我取的。”

    警官這才放過這個問題，接著又問：“幾歲？”

    “我，我不知道?！?br/>
    “可有家里人聯(lián)系電話嗎？”

    “我是棄嬰……”

    “誰教你說話的？”

    “我以前有個同伴，他叫劉遷，他教我說話的，但后來他，他被壞人打死了。然后，我就又迷糊了。”

    “誰打死的？在哪？”

    “我記得那人，但我不認識那人，是一個長得很壯的人，他的鼻子邊有顆長毛的痣，他想抓我，劉遷不讓他抓，讓我跑，然后與那個打了起來，那人一棍子打到劉遷的腦袋上，血出來了，我跑走了，后來我偷偷回去，在那附近的一個廢棄的垃圾箱里找到他，他已經(jīng)死了……”她越說越小聲。

    符德生這也是第一次聽她說到以前的事，原本她作為一個棄嬰，在沒有任何學習環(huán)境的情況下，會說話，這是讓人疑惑的，現(xiàn)在才知道是有個同樣是乞丐的人教過她。

    周圍幾個見他說的這些，不由有些明了，他說他是男的，可從外貌上看，說他是女的也可以，這就不免有些人會有其它想法，碰上變態(tài)點的，發(fā)生那事實在正常。

    接著這警察問了許多帶有語言陷阱的問題，不過好在有符德生這個老靈魂在，都一一避過了。

    “好了，你這幾天就在這里住著，哪兒都不要去，方院長，他就先暫時交給你，這幾天我會抓緊時間將他的公民證辦下來，戶籍就寫你們扶濟站吧?！?br/>
    方院長點了點頭，“嗯，可以，呵呵，我這個站可是個大家庭啊，加上他，這都有六百七十三戶人口了?！?br/>
    警官失聲笑了笑，站起來道：“好了，情況清楚了，我先走了，方院長，這個章安晨你要好好開導一番才行，扶濟站本來就是濟貧扶弱，哪有往外趕人的道理，我看他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啊?！?br/>
    “會的王警官，唉……”

    警官說完又對李曉滔說：“曉滔啊，以后行事不要那么沖動，至少可以通知我們來處理，現(xiàn)在報警這么方便，我們幾分鐘就能趕到，你這身體好好養(yǎng)著，知道嗎？”

    “哦，扶濟站可是對我有大恩的地方，我就看不得有人污染這地方?！崩顣蕴项┝艘谎勰墙姓掳渤康母邆€子。

    警官搖了搖頭，但沒說什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紙笑，便在方院長的相送下走了。

    李曉滔見警察走了，便又站起身來，拉著不斷瞟食堂的她往分飯那邊走。

    “吃飯去，我也餓了?！?br/>
    這里不是自助餐，作為一人扶濟站，飯菜一般都是做得剛剛好，不會浪費，也不準浪費，他們兩個今天都是屬于意外分額。

    飯沒有了，但清湯有，廚房就在隔間內(nèi)，幾個工作人員似乎都認識李曉滔，見他一來，馬上挑了個大碗就盛了一碗蛋花清湯遞給他，然后順帶照顧了一碗給她。

    “曉滔啊，飯要等會兒，這邊再加個青菜，你湯先喝著，一會兒好了，我端去給你們。”盛湯的大姐笑著對李曉滔說。

    “謝了，寧大姐?！?br/>
    這里的鍋碗盆都很有特色，大大小小不一，連花樣也是形形色色，看來都是捐贈物品。

    在這里，大魚大肉的不要想了，扶濟站只能提供基本的溫飽。

    李曉滔將他的大盆跟她那明顯小了一號的大碗對換了，“你喝大盆的，我喝不完這么多?！?br/>
    “謝謝你，李曉滔?！?br/>
    “叫我曉滔就行，連名帶姓的見外?！?br/>
    “嗯?！?br/>
    兩坐在離分飯不遠的鐵桌旁對面而坐。

    剛一坐下，她就端著那碗清湯嗗嘟嗗嘟幾口喝完了，舔了舔嘴望向了李曉滔的那碗，李曉滔愣了愣，將自己碗里的倒給她，“你喝吧，我喝這么大一碗，等下不用吃飯了，我再去盛半碗來?！?br/>
    “謝謝你曉滔哥，你是好人?！?br/>
    符德生有點郁悶，這嘴這么甜，也沒見得以前日子好過啊，他剛才沒教她叫人家哥啊，她慧根有這么高？還有，上輩子，你是好人，這話從女孩嘴里冒出來，聽年輕人說好像不是好話。

    難道這是屬于女性的專有名詞？

    “你也別喝太多了，等下還要吃飯，喝太多湯等下吃不下飯?！?br/>
    “哦?！?br/>
    遠處的方院長回來了，正坐在那個章安晨旁似乎在做思想工作，只是看那人不耐煩的模樣，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等李曉滔回來了，她又問，“警官讓我這幾天呆在這里，那個人要是還打我怎么辦？”

    “不怕他，他要打你，你就喊方院長來，方院長心可好了，放心吧，一定會為你出頭的，就像我這樣?！?br/>
    “嗯嗯?！闭f話間，她又將那一碗湯喝完了，“曉滔哥，你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是送貨的，最近身體不太好，在休息?！?br/>
    “曉濤哥，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一份工作？”這話自然是符德生教她的。

    “你會開車嗎？”

    她搖了搖頭，“不會?！?br/>
    “那可惜了，我之前做的那份工作還不錯，如果你會開車，我就可以直接幫你介紹去那兒工作，可以直接上崗的?！?br/>
    “除了開車，還有些什么嗎？”

    “你會些什么？”

    “我……我懂一點樂器?！边@話是符德生教她說的。

    一聽這話，對面的李小滔就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定住了。

    “曉滔哥，你怎么了？”

    “你，你說你懂樂器？！”李曉滔咳嗽起來，估計被清湯嗆到了。

    “怎么了？”不止她莫名其妙的，符德生也是莫名其妙，會點樂器咋了呀？

    “會樂器你怎么會去流浪？”他依舊吃驚的問。

    “我腦子不太好?！?br/>
    “這就難怪了，唉……可惜啊，你要腦子沒問題，隨便找個樂團加入，那收入都是非常高的?！?br/>
    “有多高？”

    “樂團的成員，工資，呃不，他們叫藝薪，最低的藝薪一個月要頂?shù)蒙衔议_車開一年半年啊，你說高不高？”

    “這么高??？那是多少錢？”

    “大約一萬多吧，最低，我一個月收入才兩千多點，我這是標準水平。對了，德生，你會的是什么樂器？”

    “很多種，比較會搞的樂器有號子，笛子這類的管樂器，弦樂器像二胡，小提琴也會點，但不會指法，亂來的。”

    “哐當！”

    李曉滔一聽這話，手里的鐵盆掉桌子上了，湯汁四濺，濺到臉他都愰若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