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鸞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還沒碰到那孩子的臉頰,就被他扭頭躲過,接著殿中響起了掩蓋一切的響亮而持久的哭聲。
恰到好處的哭聲讓蕭鳳鸞心里的厭惡愈發(fā)的深了幾分,看吧,這個孩子,終究同那賤一樣專門和她過不去。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通報聲傳入耳中,蕭鳳鸞壓下心里的不安,優(yōu)雅的站起身來,不緊不慢的迎了出去,卻不知這一幕落榮姑姑的眼中有多么驚訝。
“臣妾給皇上請安!”蕭鳳鸞莞爾一笑,盈盈拜下。
尉遲封原本柔和的目光看到跪門口的女時瞬間冷了下來,就連他身后的薛公公,眼中都露出一種揣測。
其他也許不清楚,可他時時跟皇上身邊,又哪里會不曉得私下里皇上與貴妃娘娘是如何相處的?這樣一跪,若是旁做來自然沒有半分不妥,可如今貴妃娘娘如此,連他一個奴才見了都感到意外和突兀。
蕭鳳鸞垂著頭跪那里,頭頂上的目光顯然讓她感到緊張不已,好像她心中所有的秘密都他的注視下無所遁形。她壓下眼中的不安,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如今她是貴妃,是皇上最寵愛的女,這樣的她,何須害怕?
“愛妃不必多禮?!蔽具t封的眸中閃爍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神采,親手將地上的女扶了起來。
“謝皇上!”蕭鳳鸞的心中一陣竊喜,嘴角彎了彎,這才站起身來。
她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幕,絲毫不差的被面前的男攬入眸中。
“方才是怎么回事兒?”尉遲封上前幾步,從榮姑姑的懷中接過大皇子,小家伙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來咿咿呀呀的沖著尉遲封揮舞著白嫩嫩的小手小腳,嘴里還依舊抽噎著,接著兩只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尉遲封的衣襟,可憐兮兮的看著面前的。
“許是昨日喝了些酒,這小東西就不讓臣妾抱了。”蕭鳳鸞笑意盈盈的走到尉遲封面前,裝作委屈的嘀咕一句。
她的話原本沒有錯,就連舉止投足間都沒有一絲的異樣,可是偏偏加了“臣妾”二字,聽尉遲封的耳中就愈發(fā)的變了味道。
“瞎說,是睿兒的母妃,他怎么會嫌棄?”尉遲封淡淡一笑,說著就朝她示意一下。
蕭鳳鸞沒有辦法,只好順著他的手將大皇子接了過來,心里卻是緊張到不行。然而,這一次,小家伙沒有哭也沒有鬧,任由她抱著,竟是聽話的很。
見這情景,蕭鳳鸞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才剛露出一抹笑意,就見小家伙的小嘴兒一癟,扯開嗓子哭了起來,眼淚嘩嘩嘩的淌了下來,兩只小手還對著蕭鳳鸞的臉又抓又撓,像是發(fā)泄著什么不滿和怒氣。
蕭鳳鸞低呼一聲,雖是避開了他揮過來的小手,但礙著皇上這里,也只能手忙腳亂的哄著。懷中的小家伙似乎并不領(lǐng)情,雙腳撲騰幾下,重重的朝蕭鳳鸞的肚子上踢了過去。
身上傳來的痛意讓蕭鳳鸞心口猛地竄起一團(tuán)火,恨不得將懷中的小兒活活掐死。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這世上怎么有這么邪乎的事情,難不成這孩子還真能分出真假?她勉強(qiáng)耐住性子,小心翼翼的哄著懷中的,卻是怎么哄都不好。
于是乎,凝芷宮的正殿內(nèi)就出現(xiàn)了這么一幕,大皇子可勁兒的折騰著貴妃娘娘,而皇上,嘴角雖是上揚(yáng)著,可眸中,卻是散發(fā)著如寒冰般刺骨的冷意。
站身旁的薛公公看到此處,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隨即換上了滿滿的擔(dān)憂。
若這個女不是貴妃娘娘,那真正的貴妃又何處?看著皇上眼中的狠戾,他自然明白這宮里頭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風(fēng)血雨了。而且,這一次,皇上的怒意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就能平息。
“將大皇子抱下去吧?!痹S久,才聽皇上淡淡的開口。
“是?!睒s姑姑應(yīng)了一聲,這才將大皇子從貴妃的手中接了過來,她感覺的到皇上壓抑著的怒火,心里明白皇上也察覺到了貴妃娘娘的異樣。
榮姑姑福了福身子,才剛轉(zhuǎn)過身去,就聽到皇上柔聲吩咐:“去叫御膳房做些桂花糖蒸栗子糕來,這東西貴妃最愛吃了。”
“是,奴才這就去辦?!被卦挼氖茄?br/>
桂花糖蒸栗子糕,是以新鮮的栗子磨成粉末,再加上桂花蒸制而成,入口松軟,當(dāng)真是極好的。就算宮里,也稱得上是獨(dú)一無二的吃食。
可偏偏,貴妃娘娘就不喜這栗子的味道,凡是摻了栗子的東西,真真是碰也不碰。這個,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待榮姑姑退出去后,尉遲封朝立身旁的女笑了笑,打趣道:“來了這么長時間,也沒討到一杯茶喝?”
聽到這話,蕭鳳鸞先是愣了愣,隨后,親自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笑盈盈的遞了過去:“這可怨不得臣妾,皇上方才也見著了,那小家伙有多么淘氣?都是皇上平日里給寵壞了?!?br/>
她就不明白了,那個賤怎么就有那么好的福氣,不僅能讓皇上椒房獨(dú)寵,就連她生下的孩子,皇上的眼中,也是珍貴無比的。甚至,她會覺得,若是他想,皇上就連江山也舍得給他。
這樣的福氣,讓她嫉妒,讓她抓狂,也讓她控制不住的心里的恨意。
“朕的皇兒,自然怎么寵都不為過。是他的母妃,怎么這會兒倒像是吃醋了?”尉遲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問道。
蕭鳳鸞撲哧一笑:“皇上就不要打趣臣妾了,若叫別聽了去,私下里還不笑話臣妾?”蕭鳳鸞裝作不滿的看了過去,卻對上尉遲封的目光時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男,也是自己的夫君呀。她縱然不是皇后,不是他的正妻,可她是名動天下的蕭家嫡女,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她的美貌能征服所有的男,為何獨(dú)獨(dú)征服不了他?
不,不是征服,她要的僅僅是他的注視,是他的寵愛,哪怕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柔情和動容都能讓她欣喜若狂。可是,她等來的是什么?是厭棄,是狠戾,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傷害。
這個皇宮,這個他,已經(jīng)將她傷的遍體鱗傷。可那個賤,憑什么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她得不到的東西?
貴妃?說著好聽,不過也是個身份高貴的妾侍,皇上的妻子只有皇后一個,她貴妃算什么東西?認(rèn)真說起來,她和自己都是妾侍,都是身份卑賤的妾侍,又哪里比她尊貴?
這樣想著,就聽到殿外一陣腳步聲,原來是薛公公回來了。
蕭鳳鸞看著桌上擺放著的桂花糖蒸栗子糕,只覺得刺眼極了,進(jìn)宮這么長時間,她何曾嘗過這么好的東西?何曾讓皇上這般意她?
“怎么不吃,平日里不是最愛吃這個嗎?”尉遲封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輕柔的將糕點(diǎn)夾到蕭鳳鸞面前的玉蝶中,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光芒。
蕭鳳鸞臉上掠過一抹羞澀,夾起玉蝶中的糕點(diǎn),輕輕的咬了一小口。這是她第一次,與自己的夫君這般的親近。
“味道可與往常一樣?”尉遲封的語氣極其的溫柔,只有了解他的,才能聽出他話中隱藏的危險。
“御膳房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笔掵P鸞沉浸這種期盼已久的甜蜜中,沒有發(fā)現(xiàn)他唇角的那絲笑意背后,卻是極致的冷。
“到底是誰?”不過一瞬間,蕭鳳鸞就從云端墜入了地獄。她猛地抬起頭來,只見到面前的眼中的一抹厭惡。
蕭鳳鸞愣了愣,裝作聽不懂的笑道:“皇上再這樣打趣臣妾,臣妾可就不理皇上了?!彼拖骂^去,掩飾著心里強(qiáng)烈的不安和畏懼。
“可還記得楚昭儀是怎么死的”尉遲封的周身挾這一股陰森的寒氣,眼神狠戾而殘忍。
“皇上怎么問起這個?”半晌,蕭鳳鸞才吞吞吐吐的問道。
這一刻,她明白皇上已經(jīng)斷定她不是那個賤。她沒有時間來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只能強(qiáng)忍著心里的驚駭搪塞過去。
只可惜,這樣的機(jī)會,處盛怒中的尉遲封并不會給她。
“若現(xiàn)說,朕會給個體面的死法,若是遲了......”他的聲音挑了挑,極其殘忍的看了過來:“朕會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楚昭儀都痛苦百倍?!?br/>
“臣......臣妾......”蕭鳳鸞的臉色驟然間變得慘白,顫抖著嘴唇看了過去。
“還是不說?”尉遲封眸光一冷,揚(yáng)了揚(yáng)手,語氣輕緩的吩咐道:“既然這樣,就交給錦衣衛(wèi)來審吧,記得要留著一口氣?!?br/>
“是,錦衣衛(wèi)的手段,皇上還不清楚,就算是個鐵,也能問出話來。”
蕭鳳鸞聞聲身子一哆嗦,眼中彌漫著無窮無盡的驚駭和恐懼。
“皇上,皇上不能對臣妾這樣......”蕭鳳鸞一下子跪倒地上,整張臉幾乎是慘白到透明,緊緊的抓住尉遲封的衣擺求道,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淌了下來。
“知不知道,貴妃從來都不朕面前自稱臣妾?”尉遲封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
“不.......皇上......”這樣的話,她不敢去相信,更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她的唇瓣泛白,眼中流露出一種不甘和怨恨。
尉遲封的指尖她臉上摩挲一下,淡淡的說道:“這張臉,不要叫旁見到?!?br/>
“是,奴才明白?!毖壑新冻鲆荒埲?,恭敬的回道。
“不,不要......皇上不要?!笔掵P鸞呆愣當(dāng)場,整個身子都不停的顫抖著,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意,她已經(jīng)嘗過一次,她不要,不要再一次面目全非。
尉遲封的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小太監(jiān)上前將她按住,薛公公從袖中拿出一只匕首,慢慢的走了過來。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就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她的兩只眼珠子,竟被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然而,對于蕭鳳鸞來說,她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shí),薛公公也是很有魅力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