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決了隨風之后,師父的容顏又似蒼老了幾分。他滿帶皺紋的眼角,分明溢出了一滴淚。
夕云見狀,嚇得癱軟地坐倒在地。
夕云看著隨風的尸體,喃喃地說:“隨風………隨風……”
他們的師父看著夕云說:
“混賬東西!要不是為師中途攔截了你,那么死在為師劍下的人也有你一個!
如今,隨風去了,你就是學宮的大弟子。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先去思過崖思過吧。
能否幸存,還得看下面的蛇神讓不讓你活命?!?br/>
夕云聞言,朝他師傅猛磕了幾個響頭,然后連滾帶爬地去思過崖了。
“思過崖?蛇神?”阿蠻突然直覺那思過崖的蛇神和東方青龍有關。
但是在去思過崖之前,阿蠻決定找到那本秘典。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終于等到那位師父出去之后,阿蠻從書架后走了出來,她再次學著隨風的動作,結了一個印。
結完印之后,阿蠻對書架上的青蛇下命令道:“蛇印一結,青蛇聽令。我要查看關于東方青龍的秘典。請速將秘典取來?!?br/>
命令完之后,阿蠻便開始屏息以待。她時刻留意著各個書架上青蛇的動靜。
果然,阿蠻的命令下達之后,她剛才藏身的那個書架頂層便開始窸窸窣窣作響。
沒過一會,一本厚重的書從書架頂層掉落下來。
阿蠻趕緊去撿。撿到之后,阿蠻看到那本書被貼了封條。封條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密”字。
然而,阿蠻并不認識字。翻開這本厚重的書之后,她也看不懂里面的字。里面偶爾也有插圖。但是卻不夠詳盡。
阿蠻終于念起了當日教她認字的蒼狼王來了。阿蠻想,要是軒轅君宇在該多好。那樣,就有人告訴她,這本書到底寫的什么了。
阿蠻百無聊賴地一直翻,一直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的封底內(nèi)頁居然有個小圓孔。直覺讓阿蠻把自己的拇指按壓了上去。
突然,秘典金光四閃。墻壁上投影出整本書解說的畫面。
首先投影出來的是一個山崖。懸崖下的山谷里,幽幽深深,云霧繚繞。
然而,云霧中卻隱隱地泛著綠光。
一陣風吹過,山谷呼嘯而響。云霧逐漸稀薄。
阿蠻這才看清,那綠光竟然是一條大青蛇的眼睛。
那條大青蛇,就這樣盤踞在山谷之間。一舉一動,都似引起地動山搖的模樣。
阿蠻篤定,這條大青蛇就是東方青龍。
可是,阿蠻又記得,白嘉述說過,東方青龍是上古圣獸,只存在于秘典當中。
難道,這畫面投影的是上古時代?
可是,當畫面來到山崖邊,阿蠻分明看到有人在那懸崖上面祭祀。
不過,那人的樣子甚為模糊。阿蠻看不清楚那上面的具體是何人。
阿蠻只看到,那供桌上,還擺放著一本類似她手中的秘典一樣的書。
祭祀之后,那人朝山谷里丟下很多活人祭品。那些活人,居然就是一個一個穿著學徒衣服的學宮里的學徒。
大蛇將祭獻給它的活人一一吞噬。
最后,那人按照秘典中所記載的方法,他散去畢生武功,然后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那供桌上的秘典瞬間灰飛煙滅,而那人最終和大青蛇合二為一。
那人和大青蛇合體之后,眼里也泛著綠光。
他整個人變得儼然一副青蛇的模樣。
卻不知道是他變成了青蛇,還是青蛇變成了他。
他有著大青蛇的神力,同時,也有著大青蛇的秉性。
他舔了舔嘴唇,貪婪地覬覦著每一個他感興趣的獵物。
那人舔嘴唇的小動作,讓阿蠻眼前一派清明。阿蠻記起,白祁看著她的時候,也是這么舔嘴唇的。
所以,阿蠻肯定,那個和大青蛇合二為一的人就是白祁。
而白祁對她的種種示好,是把她當成了獵物?
正這么想著,投影出來的畫面卻逐漸清晰。
阿蠻終于看清了,畫面上的那人,果然就是白祁。
看到這里,阿蠻終于頓悟。
白嘉述必定是被他最愛的父王給欺騙了。
東方青龍哪里是只存在于秘典中的上古圣獸!
東方青龍分明就是白祁!
它已經(jīng)和白祁合為一體!
阿蠻想起,在亭子里的時候,白祁得知沙婉婉的秘技是操控毒蛇,他的眼眸里泛出的嗜血的神色。
當時阿蠻只是疑惑,卻不明所以然。
她更搞不懂,當沙婉婉吹響短笛的時候,白祁為什么會顯得痛苦。
而白祁經(jīng)過一番掙扎之后,最終竟能威懾并且反操控沙婉婉的白蛇。
種種疑團,如今終于水落石出!
阿蠻現(xiàn)在終于想明白了。
白祁和青蛇融合之后,他自己本身就是蛇。所以,白祁自然就對能操控蛇的沙婉婉深惡痛絕。
也正因為白祁是東方青龍,所以他才有能力擺脫沙婉婉的魔音控制,甚至威懾到沙婉婉的白蛇。
一切之前看似詭異的事情如今逐漸清晰。
真相已躍然于畫面上。
白祁和青蛇合為一體之后,供桌上竟然重新生成了一本秘典,也就是阿蠻手里的這本。
白祁封印了秘典,并且將秘典放進這個藏書室里面。
他吸光了兩個活人的血,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兩副鎧甲的手臂上畫下了蛇印。
畫下蛇印之后,鎧甲便猶如被注入了靈魂。它們的眼睛“噌”地閃耀著綠光。
然后鎧甲人接受了白祁的命令,開始守護這個藏書室,還有藏書室里面的秘典。
此外,白祁還在東川王宮,乃至整個東川國都飼養(yǎng)了很多青蛇,以供其驅使。
白祁到護城河的源頭放河燈,其實并不為祈福也不為悼念親人。
他在河燈里裝了生人肉,然后利用放出去的河燈來投喂青蛇。
普通的蛇一年可能會有2-3次蛻皮。
然而,東方青龍卻不一樣。
迄今為止,東方青龍和白祁合體之后只蛻了一次皮。
那副蛇蛻,就是阿蠻在白祁寢室里碰到的那一副。
東方青龍蛻皮的那次,是它和白祁促進融合的過程。
在那之前,白祁需要吞噬一顆純凈的人心。
于是,白祁將魔爪對著真心愛他的女人。也就是當時的王后——白嘉述的生母。
畫面里,王后看著變成魔魅般,要對自己下手的男人,她十分地難以置信。
最后,在她的痛心疾首中,整個人被白祁撕裂。
然后白祁將她的心取出,之后整個吞噬。
原來白嘉述的母親不是對外宣稱的那般是病死的。
更不是白嘉述猜測的那樣,是被白祁后宮中的其他女人害死。
真正害死白嘉述母親的,就是這個看似一直疼愛他的父親。
阿蠻現(xiàn)在回想起白祁這一路上表現(xiàn)出來的,對他的先王后那副鶼鰈情深的模樣,她只覺得虛偽!
蛻皮之后,白祁搜羅天下武功。
他利用東方青龍的神力,不僅把自己散失的武功撿回,甚至是結合神力,把各式武功練得更加爐火純青。
白祁放出去的青蛇探尋到蒼狼國集市橫巷中的老乞丐還有阿蠻。
在白祁的遠程操控下,青蛇最終把老乞丐咬死。
所以,殺害老乞丐的真正兇手,果然就是白祁。
而白祁在東川王宮正殿門前第一次見到阿蠻的時候,其實早已認出了阿蠻,并且將阿蠻視作獵物。
沒準早在阿蠻潛游至東川國的一路,就已經(jīng)進入了青蛇的監(jiān)控范圍。
如今,終于水落石出,一切真相大白了。
阿蠻要為老乞丐報仇,就必須要殺死白祁。
就在阿蠻下定決心,要找到白祁為老乞丐報仇的時候。藏書室門口突然又有聲響。
有人進來了!
阿蠻捧著秘典,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來人居然是去而復返的那位師父。
學宮里的這位師父看到阿蠻之后,他怒紅了眼。
師父拔出劍來,恨恨地對阿蠻說:
“原來,潛入學宮,偷看秘典的人是你!
那么打敗鎧甲護衛(wèi)的人也是你吧?
離開藏書室之后,我想著就覺得不對勁。
隨風是我的弟子當中實力最高的一個沒錯。
但是鎧甲護衛(wèi)卻有陛下畫的血印。
尋常人根本就無法打敗。
說,你到底是誰?!
是你害我錯怪并殺死了隨風!”
阿蠻合上秘典之后輕蔑一笑。
她對學宮的這位師父說:
“隨風明明就告訴過你,鎧甲護衛(wèi)不是他打敗的。
是你自己不信他!
又而且,秘典里記載的內(nèi)容,還有白祁和東方青龍合體的事,難道你就真的不知道嗎?
你放任白祁殘害了學宮的這么多學徒,你枉為人師!
又而且,你將夕云罰去思過崖。
你就真的意料不到接下來可能會發(fā)生什么嗎?
白祁所化的大青蛇,很有可能重回山谷吸收天地靈氣的時候,就把夕云給吞噬了!
所以,即便是隨風和夕云是你最喜歡的徒弟。
然而,跟你效忠的東川王相比,跟秘典相比,那兩條人命不過是你輔政取寵的犧牲品罷了!”
學宮的這位師父,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他嘴唇發(fā)白,渾身哆嗦著。
那位師父破罐子破摔,他歇斯底里地說:
“是,整個學宮還有學宮里的學徒,甚至是老夫,都是為大王而存在的。
只有大王變強大了,咱們東川國才能永久地繁榮昌盛?!?br/>
阿蠻說:“別再以你所謂的國家大義為幌子了。一切都不過是你們?yōu)榱怂接业慕杩凇掖罅x,從來都不會視人命如草芥。”
那師父持劍,他氣急敗壞地上前道:
“他們來學宮,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強大,然后為大王所用。
如今,能為大王作出犧牲,也算是他們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br/>
阿蠻輕蔑地說:
“所以,他們知道自己效忠的大王,是一個連心愛自己的女人,都下得了手的魔怪嗎?
你口口聲聲說犧牲,那你又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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