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屋里,韓笑正哄著她家主子爺：“別不高興了，我這不是沒注意嘛,不一留心就給別人了,下回定不這般了,莫生氣?！?br/>
    聶承巖頭扭到一邊不看她：“我撐著臉皮子幫你搶的?！?br/>
    “我錯了，我錯了?！表n笑認錯很痛快,“下回換我搶雞腿給主子吃可好？”

    可惜聶承巖沒領(lǐng)情：“這回不用搶你也沒給我啊，這不轉(zhuǎn)手就給了龍三家那個了?！?br/>
    “我錯了，下回不這般了。明日我下廚給你做飯吃,可好？只做給你吃,不讓別人動?！?br/>
    這話終于讓聶承巖抬了眼看她。

    韓笑被他有些孩子氣的表情逗笑了，又道：“后天也給你做?！?br/>
    聶承巖表情緩下來。韓笑趁機道：“坐了一天了,我扶你到床上躺會兒?！卑岩巫油拼策?，拉過他的胳膊圈在自己肩上，用力一撐，熟練地將他架到床上。聶承巖乖乖地任她擺布，就喜歡看她照顧自己的樣子。

    “笑笑?！?br/>
    “嗯?！?br/>
    “笑笑?！?br/>
    她笑了：“奴婢在呢，主子?！?br/>
    他撫她的頭發(fā)：“嗯，你在呢，你要一直在?！?br/>
    “是的，主子，我一直都在。我不離開?！?br/>
    屋子里頭濃情蜜意，屋子外頭龍三也不甘寂寞，他看他家那只貪吃小鳳終于是吃飽了，微瞇著眼抱著杯子喝茶，一臉心滿意足的模樣，他不禁涎著臉湊過去：“鳳兒，我們也回房。”

    “不要。”鳳寧拒絕得很干脆。

    “吃飽了，該犯困了，我們回房睡覺去?！饼埲龘嵝∝埶频負崴念^，哄著。

    “不要。”鳳寧再倒一杯茶，雖然她真是困了，可是不想遂他的意。她還要繼續(xù)離家出走的，不找到真相不罷休。

    龍三也不急，等著她自己撐不住了，眼皮子打架，將她拉起來道：“走走，回房休息了?！兵P寧揉著眼睛，想著休息休息也行，等睡飽了有力氣了再接著跑。

    兩人路過聶承巖的屋門口，鳳寧忽道：“你說我現(xiàn)在去踢門，會怎樣？”

    龍三聞言趕緊把她摟進懷里往前拖：“你皮癢癢了?！?br/>
    鳳寧一邊被拖著走一邊還轉(zhuǎn)頭瞧那扇門，又道：“應(yīng)該沒事，我耳力這般好，沒聽到什么動靜，他們應(yīng)該沒做什么害羞的事。”

    “鳳兒！”龍三咬牙切齒。

    鳳寧嘻嘻笑，轉(zhuǎn)而抱他的腰：“那如果我們在做什么的時候，有人踢門，你會怎樣？”

    龍三腦子一熱，想的不是有人踢門怎么辦，而是那個“做什么的時候”，這臭丫頭，居然敢撩他。他用力扣緊鳳寧，快速往他的屋子去：“你真的是皮癢癢了，走，回房，看爺如何教訓(xùn)你?！?br/>
    鳳寧晃著腦袋嘻嘻笑，摟著龍三道：“一點都不嚇人?！饼埲桓氉欤还馨阉堇飵?，可還沒進屋，客棧小二急匆匆跑進來，直往聶承巖的屋子跑去，“咚，咚，咚”地敲上了門。

    鳳寧這下不愿走了，興奮地拉著龍三的袖子：“敲門了，敲門了，有人敲門?！?br/>
    龍三曲指敲她腦袋一下，然后不出他所料的，聶承巖的屋里傳出一聲喝：“滾?！?br/>
    小二被喝得一抖，嚇得脖子縮了縮，可還是硬著頭發(fā)道：“聶大爺，穆將軍來了，要見您。”

    “滾?！边@次喝得更大聲。

    小二縮了縮，沒敢真的滾。將軍啊，他們開門做生意的可惹不起。所幸過了一會門開了，韓笑走了出來：“是哪位穆將軍？”

    “是我。”沒等小二回話，院門處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韓笑抬眼一看，可不正是穆遠嗎？

    穆遠與韓笑一別數(shù)年，人長高了，黑了，也壯實了，整個人看上去威嚴(yán)許多。若不是右臂那空蕩蕩的袖口還能喚起韓笑過往的記憶，她還真是差點不敢認。

    “好久不見，韓姑娘?！蹦逻h眼睛明亮，嘴角含笑，聲音低沉磁啞，卻是好聽。

    韓笑看著他此刻威風(fēng)凜凜的模樣，與當(dāng)初的瀕死消沉真是天壤之別，她心里頭真是高興：“確是好久不見了，穆小將軍?！?br/>
    兩人目光相對，都露了笑容。屋子里這時卻是傳來兩聲咳，穆遠轉(zhuǎn)頭，看不到屋里的情形，韓笑輕聲道：“是我家主子，聶城主?！?br/>
    穆遠點點頭：“我知道。先前聶城主派人給我口信，說是你在城里失蹤，我正帶人去尋，沒想到趕巧救下了如意公主，聽說是你給她治了病，我安頓完了便來了?！蹦逻h再見佳人，心里有些激動：“真沒想到我們這么多年之后才有了再見面的一日?！彼e了舉自己的斷臂，道：“如今他們皆喚我獨臂將軍?！?br/>
    韓笑欣慰地笑，想起當(dāng)初他們的約定，道：“我如今，也習(xí)了不少醫(yī)術(shù)?！?br/>
    “我聽說了?！蹦逻h一直盯著她看，“他們都說百橋城有位韓姑娘，醫(yī)術(shù)了得，還編撰了一部解毒典籍。我知道是你?！?br/>
    韓笑笑道：“所以我們都做到了，對吧？”

    穆遠還未答，屋里卻傳出聶承巖的聲音：“笑笑，我腳疼?！?br/>
    一直看熱鬧的鳳寧用胳膊肘撞撞龍三：“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

    龍三就算知道也不敢說，聶承巖這家伙他太了解了，此刻正是敏感火氣大的時候，他一說了，鳳寧要是再添個亂，可保不準(zhǔn)聶大爺不發(fā)飆。他發(fā)飆不打緊，就怕他亂發(fā)脾氣讓韓笑受了苦，回頭他就折磨自己折磨他。為免麻煩，還是什么都不說最安全。

    得不到回應(yīng)，鳳寧撇撇嘴再用胳膊肘頂了頂龍三。

    韓笑聽到聶承巖喊腳疼，雖然覺得他有可能是裝的，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再加上她心里頭明白，這主子如此嚷了，你若是不即刻搭理他，后面就該鬧騰了。她歉意一笑，轉(zhuǎn)身進了屋照看聶承巖去。

    穆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屋門口，遂轉(zhuǎn)頭過來看了看龍三和鳳寧。鳳寧他不認得，龍三也是識得的，于是微點頭算施了禮：“龍三爺?！?br/>
    “穆小將軍。”龍三一板一眼地回了個禮。

    鳳寧左右看他們挺沒意思，遂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房睡覺，結(jié)果卻被龍三抓著，握著她的肩安置在自己身前，與穆遠道：“這是拙荊?！?br/>
    穆遠又點點頭：“龍三夫人。”

    鳳寧皺皺鼻子，飛快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龍三。龍三拍拍她的腦袋，她這才也施了個禮：“穆小將軍?！?br/>
    行完禮了，三個人杵在那沒什么話說。穆遠和龍三都貌似沉穩(wěn)地站著，鳳寧覺得無趣，便問：“穆小將軍，方才小二說的是你要見聶城主，怎么我看你好象是要見笑笑，那你其實要見的是誰？”

    穆遠被問得一愣，龍三使勁咳了兩聲。鳳寧轉(zhuǎn)頭望他，低聲道：“難道不能這么問的？”

    龍三快被她噎死，只好又再拍拍她的頭，沖穆遠尷尬一笑。穆遠倒算大方，只道：“找聶城主是為神醫(yī)先生和夏國之事，找韓姑娘是為見見故友?！?br/>
    鳳寧點頭，對龍三說：“你看，其實是可以問的?！?br/>
    龍三無奈，只得又沖穆遠尷尬一笑。穆遠回了一笑，也沖鳳寧點點頭。

    鳳寧至此對穆遠的坦蕩頗欣賞，遂揮手招呼：“走走，我們到那邊桌子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順便等故友和聶城主出來?！?br/>
    龍三撫額，對鳳寧的反客為主沒了辦法。穆遠倒是大方一笑，點頭謝過，真的與鳳寧到院中圓桌坐著去了。龍三趕緊到聶承巖門口使勁敲：“阿巖，穆將軍找你談神醫(yī)先生和夏國的事，是正事！”正事這兩個字咬得重，他又道：“若是你的腳不疼了，就快點出來會客?！蔽堇餂]人應(yīng)，龍三又補一句：“笑笑，快給他治治，穆將軍還在等呢，是正事。”

    他轉(zhuǎn)頭一看鳳寧與穆遠相談甚歡的樣子，暗咒一聲，反正他話傳到了，這家伙出不出來他可管不著。他趕緊往圓桌去，插入那兩人的話題里。

    三個人聊兵器，鳳寧對穆遠的單手握大刀有些好奇，因為在馬上單手握著這么重的兵器還要在極速奔馳之下保持平衡兼對敵作戰(zhàn)，是件很困難的事。穆遠告訴她自己練了很久，總結(jié)了什么決竅。正談得歡，韓笑和聶承巖出來了。

    這讓龍三松了口氣，穆遠的注意力也馬上轉(zhuǎn)了過來，他站起來，沖聶承巖點點頭：“聶城主?！?br/>
    聶承巖板著臉一拱手：“穆小將軍?！彼娌幌氤鰜?，但夏國之事他可以不理，關(guān)于老頭的事他可就不得不聽聽了。

    韓笑沖穆遠微微一笑，手上悄悄地揉了揉聶承巖的肩，聶承巖緩了臉色。

    大家坐好，穆遠說起了來意。原來穆遠這兩年一直隨父親鎮(zhèn)守與漠北夏國的邊界煙魂關(guān)，那是離固沙鎮(zhèn)不遠的一個兵城，是邊境的第一道關(guān)卡，因大沙塵來襲時似煙勾魂而得名。夏國這幾年暗地里的小動作不斷，但勢力一直不太明朗，所以前陣子夏國方面提出和親之意，皇上便應(yīng)允了，一方面命穆家軍提防夏軍，一方面又希望公主和親能換來兩國誠信和平，于是才有了如意公主入嫁漠北這樁事。

    可沒想到這也沒過多久，公主卻是傷痕累累拖著半條命逃了回來。穆遠親眼所見如意公主的慘狀，對夏王的兇殘甚是惱怒，敢把和親公主打成這樣，那夏王定是不把他們皇上放在眼里，那入侵之意，不可不防。

    穆遠暫時將公主留下，一來將她護著，不被夏國擄走，二來讓她可安心養(yǎng)傷，三來已遣人趕往都城上稟，希望皇上定奪此事。

    他說完，韓笑道：“我聽崔公公的意思，怕是皇上不會救公主，說是為了兩國和平，公主無論如何還是得送回夏國?！?br/>
    穆遠道：“如意公主個性倔強，在宮中素有刁蠻公主之稱……”他說到這個，龍三也哈哈地接口：“對，她最愛說，我要你的腦袋?！兵P寧瞥他一眼，龍三趕緊輕咳一聲整整表情。

    穆遠接著道：“夏國那邊，怕是會將公主被打之事說成是其在夏國宮中耍蠻被罰，皇上若是為保國之安寧一心求和，定然也不好太追究，如若那般，公主會被送回夏國?！?br/>
    韓笑皺眉：“穆小將軍的意思是，如若皇上認為是公主任性，那在異國被打了也就打了，還要把公主送回去繼續(xù)挨打？”

    “韓姑娘，我的意思是，和親一事，原本就是以聯(lián)姻方式換取國之安寧，比不得民間的嫁娶喜事。如若沒有充分理由，公主個人安危自然是敵不過全國百姓的安寧。一旦戰(zhàn)事起，可不是死傷幾人這么簡單?！蹦逻h放低了聲音，“雖然值得同情，但身為和親公主，其使命便是如此。嫁到了異國，鮮少有人能再有機會回來，是生是死，過得好與不好便都由不得自己了。不過敢逃回來的，這如意公主倒是唯一一個。”

    韓笑不語，只在心中一嘆，誰道生在皇家便是好的，到頭來還是個棋子的命。聶承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算是安慰。他與穆遠道：“小將軍來找我，難道是要與我說公主的事？此事與我們無關(guān)?！?br/>
    穆遠正怔怔地看著他們交握的雙手，聞言微微一震，答道：“倒不是為此事。我來是想相告聶城主，有人以邊關(guān)地境約戰(zhàn)神醫(yī)先生?！?br/>
    聶承巖點頭：“此事我已知曉，我便是為此而來?！?br/>
    穆遠又道：“因約戰(zhàn)之地特殊，所以我們收到消息后也時時留心，追查源頭。探子來報，約戰(zhàn)之人許是夏國宮中第一神醫(yī)奇山先生。如若真是如此，那我們守關(guān)兵將，不得不防。夏國作戰(zhàn)愛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若是夏國第一神醫(yī)約戰(zhàn)神醫(yī)先生至邊關(guān)，那極大可能與戰(zhàn)事有關(guān)。”

    聶承巖皺起眉頭，約戰(zhàn)老頭的是夏國神醫(yī)？所以他們一直查不到遲硯興，因為他躲在了夏國宮里？遲硯興便是這奇山先生吧？

    若是這事真與戰(zhàn)事有關(guān)，那真的是教人頭疼。百橋城建城之初，他費了許多工夫與人脈到皇宮打點，求得皇上不在百橋城派城官和立歸管，條件便是若是國內(nèi)有重病疫情或是任何需要良醫(yī)良藥的大事，百橋城傾全城之力相助。如今若是這夏國神醫(yī)以兩國交戰(zhàn)這種事來向云霧老人挑釁，那就真不是私人恩怨這個層面的麻煩了。

    穆遠接著往下說：“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等已修書向皇上稟報。這段日子，也時時留心。這般巧，數(shù)日前我在煙魂關(guān)周圍帶兵巡察時，見著了神醫(yī)先生。我便問他那約戰(zhàn)之事是何情形，他道那是他的私事。我便將事由線索與他仔細說了，但神醫(yī)先生不愿多談，他說他心中有數(shù)。他自會去會一會故人，解決舊怨。神醫(yī)先生在我軍營處住了一晚，第二日便不知所蹤?！?br/>
    聶承巖眉頭皺得更緊，難不成老頭不理戰(zhàn)約，自行去了夏國？

    穆遠又道：“神醫(yī)先生不將戰(zhàn)約放在眼里，我們卻是吃過夏國使毒之苦，故而有些憂心，恐對方欲逼神醫(yī)先生應(yīng)戰(zhàn)，會使出厲害手段，屆時我軍中大夫怕是無法應(yīng)付。”

    聶承巖正視穆遠，知道他下面的話才是重點。

    果然穆遠嚴(yán)肅正經(jīng)說道：“公主出逃，夏國有宣戰(zhàn)之名，值此時機，夏國第一神醫(yī)又向神醫(yī)先生約戰(zhàn)，如此關(guān)頭，我穆遠，以邊關(guān)守將之職，向百橋城征醫(yī)。請百橋城主速集良醫(yī)到邊關(guān)備戰(zhàn)?！彼f著，掏出一張令紙，上面寫著征醫(yī)之事，蓋著官印將印?！霸且獙⑦@令快馬送至百橋城，如今聶城主在此，倒是省了工夫?！?br/>
    聶承巖接過那令，沉聲應(yīng)了：“百橋城聶承巖接令?！?br/>
    一旁韓笑看著，大氣都不敢喘，這般神情的聶承巖她是第一次見，這般大的事她也是第一次聽說。

    “穆將軍可曾知道我祖父的行蹤線索？”

    穆遠搖頭：“我派了人去尋，可惜未曾找到。”

    “那穆將軍可有那奇山先生的線索，可知他會使何手段？”

    穆遠搖頭：“我已加派了探子搜尋，嚴(yán)防奸細?！?br/>
    聶承巖垂眼，他是懷疑過遲硯興要報仇為何拖了這許多年，現(xiàn)在看來對方是在夏國鞏固了勢力，胸有成竹后方開始行事。以一國之力對云霧老人實施報復(fù)，這可真不是什么一對一的較量，聶承巖非常擔(dān)心。而穆遠關(guān)切的是邊關(guān)戰(zhàn)事，重點自然與他不同。

    聶承巖招了招手，喚來遠遠站著隨伺的霍起陽，他對穆遠道：“我即刻安排送信，調(diào)最好的大夫來此。”

    穆遠點頭謝過。聶承巖轉(zhuǎn)頭吩咐霍起陽，派人快馬加鞭，由最近的幾處城先行調(diào)些百橋城歸管的大夫過來，另讓赤首給百橋城陳總管報信去，備好草藥、解毒丹丸等等戰(zhàn)時急用之物，由一隊大夫醫(yī)仆一起送到固沙城來。

    霍起陽領(lǐng)命去了。穆遠見得事情安排妥當(dāng)，又道：“值此多事之秋，此城中未必安寧，各位多加留心，注意安全?！?br/>
    聶承巖點點頭：“多謝穆小將軍提醒，我們自會留意。將軍軍務(wù)繁忙，今日便不多打擾了，慢走不送。”

    穆遠面不改色，并不為這逐客令不喜，他起身點頭，行禮告辭。韓笑趕忙送他，送到客棧門口，穆遠忽道：“韓姑娘，石耳當(dāng)日拿信物過來，我收到了。此刻他跟隨在我軍中，一切安好，莫擔(dān)心?！?br/>
    韓笑聞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穆遠又道：“公主雖病重，但我那有個醫(yī)術(shù)了得的軍醫(yī)，也請韓姑娘莫擔(dān)心?！?br/>
    韓笑點點頭。穆遠想了想，忍不住問了：“你與聶城主……嗯，是定了喜事？”

    韓笑臉微紅，大方承認：“我是打定了主意，定要陪他一輩子的?！?br/>
    穆遠心里澀澀，但還是給了祝福：“如此，恭喜姑娘了?！?br/>
    韓笑笑著應(yīng)：“多謝小將軍?！蹦切θ?，頗有些刺了穆遠的眼睛。穆遠不知還能再說些什么，只得再道句：“姑娘多保重?！?br/>
    “小將軍也多多保重?！?br/>
    穆遠點頭，心里一嘆，又看了韓笑幾眼，這才轉(zhuǎn)身上馬，與一直守在客棧門口的衛(wèi)兵一起離去。

    韓笑回到院里，就見聶承巖瞪她，嘴里說的是：“笑笑，我腳疼?！?br/>
    韓笑應(yīng)了：“好的，主子，我們回房?！?br/>
    鳳寧托著下巴，在一旁道：“對，快回房，我看你要是送的再久一點，他就該肝疼了?！?br/>
    韓笑原本心中愁緒，被鳳寧這么一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聶承巖轉(zhuǎn)頭一瞪龍三，喝道：“龍三！”韓笑笑得更是大聲，鳳寧說得真是對，明明她鬧的事，聶承巖卻是愛斥龍三。

    龍三一臉無奈，一把拉起鳳寧道：“鳳兒，我們回房，為夫才是真的肝疼?！眱扇死冻兜刈吡?。

    韓笑把聶承巖推回了房里，關(guān)了門，將他摟進懷里。她再了解他不過，他聽了那消息，定是為云霧老人憂心了。

    聶承巖頭靠著她的胸腹，聲音里確是透著脆弱：“笑笑，我不能讓老頭死在異鄉(xiāng)。我父母尸首就不知落在何處，我不能讓老頭也這般?！?br/>
    “會找到他的，一定會的?！?br/>
    聶承巖不語，只閉眼沉思。

    韓笑靜了一會，忍不住問：“若是戰(zhàn)事起，夏國真會用毒嗎？借著向神醫(yī)先生邀戰(zhàn)之名，毒殺將士和百姓？”

    “會?！甭櫝袔r覺得如若遲硯興便是奇山先生，就一定會這么做。他原來并不只是想與云霧老人一挑一地解決恩怨，他是要把云霧老人擺上戰(zhàn)事高臺，讓他承擔(dān)兩國之戰(zhàn)的后果。這不但是威名掃地，更是會讓云霧老人招來殺身之禍。無論輸贏，不是死在陣前便是會被皇上治罪。因他之故，累得兩國戰(zhàn)事起，將軍百姓死傷無數(shù)，這罪名哪個擔(dān)得起？

    聶承巖想到了如意公主，也許遲硯興對這事早有準(zhǔn)備，所以夏國定是早有入侵之意，兩國交戰(zhàn)是必然，只是如意的出逃正正撞到這時機里，多給了夏國一個借口。這樣也好，聶承巖覺得這對云霧老人來說不是壞事，起碼真有挑起兩國戰(zhàn)端之罪時，如意公主還擋在了前頭。

    韓笑并不知道聶承巖想得這般多，她心里惦記著是另一件事，她覺得自己學(xué)了不少醫(yī)術(shù)本領(lǐng)，她對解毒也頗有研究。神醫(yī)先生不愿管這戰(zhàn)事，她卻是惦記著那些無辜將士和百姓的安危。若真是戰(zhàn)事起，若真是對方以毒相攻，她希望她能助穆遠一臂之力。但這話她不敢與聶承巖說，她覺得他一定不會答應(yīng)的。

    韓笑在心里嘆氣，覺得很是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