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言律是聰明而狡詐的,在他一點一點的蠱惑下,阿史那翼眼中的焦距逐漸恢復(fù)正常,那阻擋著她前進(jìn)的濃霧被全部吹散,恢復(fù)清明而顯露出之前被掩藏的野心和狠辣也終于顯露出來!
她的眼睛分外明亮,猶如滿月之下狩獵的狼王一般,自信張揚,充滿了攻擊性!
她看著言律,嘴角滿意的勾起,“中原人?你很好?!?br/>
“能為郡主分憂是在下的榮幸?!毖月芍t卑的微低下頭,向這位覺醒的王者展示著自己的誠服。
誠然,她確實是個女子,但這又有何妨?用韓渲的話來說,不過是少了腿間三兩肉,誰又比誰差是怎的?若不是世間人們的偏見和輿論的逼迫,便是女子,也絕不輸于男子分毫!
所以韓渲可做這第一一品女王爺,所以她可以統(tǒng)領(lǐng)三軍,馳騁沙場,保家衛(wèi)國,不懼人言隨心肆意,何等的意氣風(fēng)、瀟灑自在!
而如今,又同樣是身為女子的阿史那翼,本就是身懷大能的她,在言律故意的引導(dǎo)下,定然也能拋棄身下的枷鎖,縱之前她是何等厲害,褪去束縛的她,定然如羽翼豐滿的蒼鷹一般,展翅起飛,直達(dá)云霄!
“初見你時,你不過是個軟趴趴只能依附躲在韓渲身后的蟲子罷了,我本來還不屑,韓渲她一世英名,怎的就找了你這樣的人陪在她身邊,后來你能做出放走她而自己留下做餌的事情,我倒是對你改觀一點,但也也不過如此?!卑⑹纺且砜拷紫聛?,帶著用獸皮做成手套的手指輕佻的挑起言律的下巴,“直到現(xiàn)在,我才真正明白,你這男人,當(dāng)真深不可測?!?br/>
“你,很厲害,更勝于韓渲。”
言律眨了下眼睛,笑道:“郡主謬贊,在下愧不敢當(dāng)?!?br/>
“敢不敢當(dāng)可不是你說了算的,本郡主頭一次對別人有這么高的評價,你要么就給我乖乖受了,別玩謙虛的虛偽那一套,否則,你不會想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場。”
“這是自然,那在下先謝過郡主厚愛,”
“既然如此,那本郡主決定了!”她忽然站起來,微亮的燭火下,映照著她的影子甚是高大,“你,我要了,韓渲,我也要了!我要把你們兩個都帶回部落,有你們兩個解悶兒,就算是那群老頭子再來煩我倒也不會再覺得無趣了!”
言律眉頭微皺,似有疑惑,阿史那翼見之笑道:“你是不是疑惑,如今大軍封城戒備森嚴(yán),我是插翅難飛,自保都是難事,更何況還要帶走兩個人,根本就是癡人說夢,貽笑大方?”
他忙道不敢,“郡主乃是天縱奇才,在下不敢妄議?!?br/>
“呵,無妨。畢竟眼下本郡主的處境確實如此,但不過三日,三日之后,即使是韓茂親至又如何?到時候本郡主不僅能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更能拿下常洛州,回去之后狠狠打那幫老家伙的臉!”
丟下這樣的豪言壯語阿史那翼瀟灑的離開了,言律直覺不對,照他看來常洛州有韓茂和韓渲兩人同時坐鎮(zhèn),即使阿史那翼等人插翅怕也難逃,可看她如此自負(fù)又不像是狂妄虛言。
他心中難定,偏之后幾日阿史那翼再也沒來找過他,這種什么都無法知曉的感覺逼的心中不安愈甚,直到頭頂上的光亮又傾斜下來的第十次,他終于看到了薩拉查。
“真不知道郡主在想些什么,我們自身都難保了還要帶這么一個漢人,真是拖后腿!”身穿著漢人衣服的薩拉查罵罵咧咧的走下來,越瞧越看這漢人不順眼,抬手就給了言律一拳。
頭不受控制的撇到一旁,腥甜的味道頓時充斥著口腔,他默默咽下,既不還口也不咒罵,低頭沉默不語,與往日里見到的像爬蟲一樣懦弱可惡的漢人一般無二,卻給他們招來這么多麻煩!
薩拉查心中厭惡,狠狠呸了一口,拿起手中的麻繩不客氣的將人綁個結(jié)實。
“郡主,人我?guī)砹??!彼_拉查力氣大,單手提著人像是拎著什么臟東西離自己遠(yuǎn)遠(yuǎn)的。
到了上面。言律耳邊聽著漫天的叫殺聲,整耳欲聾,火光滔天血氣充鼻,不由皺了皺眉。
雖然早已察覺這幾日的食物越來越少越來越糟糕,他想著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使得阿史那翼他們獲取食物困難,即使心里早已有了準(zhǔn)備,可看到眼下的情景還是讓他忍不住心驚哀鴻遍野血流成河,當(dāng)真是太慘烈了!
言律定了定神,轉(zhuǎn)而又疑惑不解,難不成阿史那翼說的逃出去的方法,就是趁著戰(zhàn)事混亂,渾水摸魚?可當(dāng)初她那般自負(fù)篤定的神情,其中定然不會那么簡單。
“中原果然地大物博人才輩出,是我小瞧了你們。”同樣穿著漢人衣服卻是女子打扮,一直盯著遠(yuǎn)方看的阿史那翼忽然轉(zhuǎn)過頭來,見他少有的顯露心情,竟是突然來了興趣好心問他:““你可有什么疑惑?”
言律也不客氣,直接道:“前幾日郡主在在下面前信誓旦旦道定然能想出辦法逃出去,可是眼下這般?”
“當(dāng)然不是,本郡主先前的計劃可遠(yuǎn)遠(yuǎn)沒有那般簡單!你們中原人狡詐兇狠,利益面前都可以六親不認(rèn),便是你們中原的王爺主動求我與我合作助他起兵造反,到時里應(yīng)外合,平分整個中原!不過瞧著眼下的情形怕是你們中原的皇帝早就現(xiàn)了這一著,竟是來個將計就計,不僅平反了叛亂還吞了我突厥十萬兵馬,嘁,還真是給我惹出不少麻煩!”
她嘴里說著嫌棄,可臉上卻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仿佛是遇到了對手的野獸磨礪著尖爪蠢蠢欲這樣動,兩眼亮的驚人,竟是連那紅透半邊天的火光也不敢與其相爭。
言律心中咯噔一下,頭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決定放出這樣一頭猛獸,到底是錯是對?
然而現(xiàn)實可不容許重新來過,更何況即使再來一次,他怕也是依然會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