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愿意被包養(yǎng)的,都是賤人,整天只知道諂媚邀寵!”
顧連成的聲音,明明近在耳邊,但是,蘇齊林的世界,卻像是瞬間變成無聲的了一樣,他茫然的看著顧連成不斷開合的薄唇,好像聽不懂顧連成在說什么。
他整個人都僵在那里,內(nèi)心深處,無意識的,一下一下的揪痛著,他臉上的血色也逐漸褪去,濃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垂了下去——有一絲絲痛楚,從他的眼底,逐漸蔓延開來。
而他在前幾分鐘鼓起的勇氣,在此時,也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樣,一下子就泄了底。
蘇齊林胸口堵的厲害,讓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連成的表情依舊冰冷,動作一直都沒換,也沒看蘇齊林,眼神只盯著手中的紅酒,像是在研究紅酒的濃度,也像是在思考什么。
兩人間,沉默了下來。
這種沉默,使得蘇齊林愈發(fā)的難堪。
此時,他才意識到,原來在京城大酒店外面,顧連成對羅君璦的那聲滾,還算是留情。
此時,才是真正的絕情,真正的無情。
只是……
回來之前,他已經(jīng)做許多心理建設(shè)了。
當年,離開之前,顧連成不是沒有這樣罵過他。
既然他可以忍受當年無法忍受的事情,如今再回來,又為何不能忍受這點羞辱?
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為了那,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這點臉面?
蘇齊林將心底的情緒壓了下去,睫毛顫動,重新抬起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向顧連成,緩緩的開口道:“那,我的諂媚邀寵,顧先生,可愿接受?”
“……”顧連成周身的氣息,愈發(fā)的冷了,他的眼底在冰冷中,露出了近乎是帶著恨意的猙獰之色,咬牙切齒的對蘇齊林道:“蘇齊林,你真是賤!”
這一刻,他不知自己罵的是真正的蘇齊林,還是眼前這個‘冒牌貨’。
顧連成罵完就起身,想要離開。
蘇齊林咬著嘴唇,面色蒼白的起身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顧先生,你還沒說,何時回南山別墅?!?br/>
顧連成想要沒想,揚手就將蘇齊林揮開:“滾開!”
他的力道極大,蘇齊林踉蹌的往后倒去,跌坐到沙發(fā)上。
顧連成繼續(xù)往前走。
蘇齊林眼神認真的注視著他的背影,眼底漸漸的流露出幾分脆弱和無助來。
此時,他的表情,比之前顧連成罵他時,要絕望的多。
“顧哥。”
在顧連成發(fā)火的時候,一個穿著藍色西裝,面容英俊的青年從遠處緩步而來,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
很熟悉的聲音。
蘇齊林的眼珠動了動,將視線從顧連成身上移開,看向顧連成身邊的人,只一眼,他就認出來,那是顧連成的那個圈子里,跟顧連成感情最好,曾經(jīng)對他也很不錯的陸之洲。
顧連成沒有理陸之洲。
不過陸之洲向來是打不死的小強,也就是他不怕顧連成常年縈繞在周身的冰冷氣息,才能夠跟顧連成更親近,所以此時就算是看出顧連成心情不好,他還是不怕死的繼續(xù)道:“往日里,這種場面,你不是都不來的么?況且這次你家老頭子還要給你訂婚……還是說,你終于下決心,決定娶君璦那丫頭了?不對啊,剛剛君璦那丫頭還在跟我哭訴,說是你找了個小情人兒……”
“陸之洲!”顧連成目光冰寒的瞪陸之洲:“你是最近沒挨揍,皮癢了?”
陸之洲聽此,一下子從他身邊跳開,伸手在自己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笑嘻嘻的討好道:“顧哥,我錯了,我錯了顧哥,來來來,顧哥,你想吃什么,我給你拿。”
于是,剛打算離開的顧連成,又被陸之洲拉了回去。
陸之洲剛到自助餐旁,就看到了蘇齊林。
“我靠!”震驚之余,陸之洲立即就爆了粗口:“蘇齊林你竟然還敢回來?”
他才剛剛驚訝完,就聽到顧連成冷冰冰,硬邦邦的聲音。
“他不是!”
陸之洲有些緩不過來勁兒,伸手指著蘇齊林問顧連成:“你說他不是蘇齊林,怎么可能?這鼻子,這眼,這嘴巴,分明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哪里不是了?”
“我說不是就不是?!鳖欉B成有些不耐煩道:“你不是要給我拿吃的么?”
“哦哦哦……”陸之洲還是不信,匆匆敷衍的給顧連成拿了個托盤,裝了幾個糕點塞過去后,就坐到蘇齊林身邊,問蘇齊林:“你真不是蘇齊林?”
“……”顧連成目光淡淡的看了陸之洲一眼,陸之洲全身一寒,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蘇齊林垂下眼眸,對著陸之洲輕聲道:“顧先生讓我做蘇公子的替身,你喊我蘇齊林,也是可以的?!?br/>
“替身?竟然真不是!”陸之洲滿臉驚嘆的看著蘇齊林;“真是太像了,你到底是怎么長成這樣的?”
“……”蘇齊林不知該如何回答。
陸之洲自言自語說了一通后,像是忽然想通什么了一樣,一拍大腿,又看向顧連成:“等等——顧哥,君璦那丫頭說你的小情兒……不會就是他吧?不對!你包他,不會是因為他這張臉吧?這也太缺德了吧?”
顧連成沒理他。
蘇齊林愈發(fā)覺得羞愧,頭也低的更狠了。
原本懶得搭理陸之洲的顧連成也擰起眉心,語氣不耐道:“與你何干?”
這幅模樣——陸之洲覺得自己是真相了。
然后他就有些坐不住,起身挨到顧連成身邊,湊到顧連成耳邊小聲問:“顧哥,你找一個跟蘇齊林長的一樣的人做小情人兒,是不是想要把這小家伙當成蘇齊林來報復(fù)?”
顧連成的表情愈發(fā)的冰冷涼薄,伸手推開陸之洲,薄唇輕揚,第三次說了那個滾字。
蘇齊林在旁邊聽了,之前沉到谷底的心,微微動了動,也許,‘滾’這個字,現(xiàn)在是顧連成的口頭禪。
越是和現(xiàn)在的顧連成相處,蘇齊林越是覺得,現(xiàn)在顧連成,跟過去的顧連成,真的不一樣了。
最大的區(qū)別在于,過去他能夠碰觸到顧連成的內(nèi)心,做顧連成親近的人,而現(xiàn)在,顧連成卻將自己的全身,都打造成了銅墻鐵壁一樣的堡壘,讓他連一絲入侵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
不行啊。
這次回來,必須成功,不能失敗。
所以,不管顧連成如何待他,他都要死死的待在顧連成的身邊。
宴會上的人,越來越多。
等宴會真正開始,看到演講發(fā)言的人的時候,蘇齊林才意識到,今日是顧連成父親顧青山的五十歲壽辰。
然后他下意識的,又有些擔(dān)心顧連成了。
在看到顧連成面無表情的坐在自己旁邊后,他又忍不住自嘲的想,這個人曾經(jīng)那么對待自己,現(xiàn)在對他也不好,他為什么就不能做到公事公辦?為什么要犯賤的去關(guān)心對方?畢竟,以對方的身份地位,有的是人,前仆后繼的往他身邊湊,又怎會缺少關(guān)心他的人呢?
這般想著,蘇齊林移開了視線,心中有些悲涼,也有些茫然,不知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正在發(fā)呆,身邊的顧連成,就忽然有了動作。
顧連成將紅酒放下,起身,不甚溫柔的拽著蘇齊林的手腕,拉著毫無防備的蘇齊林,走向場間偏僻的一個角落里。
此時,蘇齊林聽到顧連成的父親,顧青山在臺上說:“感謝大家的到來,今日,除了是本人的壽辰之外,還是我兒子,顧連成——”
此時,場間的燈光已經(jīng)被調(diào)暗,光線有些朦朧。
隨著顧青山的話,有一束白光,打到人群中,在不斷的移動,似乎是在找顧連成。
不少人的目光,也隨之移動。
眾人在來之前,早就聽說了顧氏企業(yè)和羅氏集團要聯(lián)姻的消息,見此,臉上都露出了心領(lǐng)神會的笑容來。
“是我兒子,顧連成,和羅氏集團千金——”
在人群中游移的白色燈光,在此時,也終于捕捉到了顧連成的所在之地,將燈光,打在了顧連成的身上,也使得顧連成周身,在暗色的燈光下,逐漸亮了起來。
然而,在眾人看清顧連成此時的模樣之后,臉上的表情,都不約而同的凝固了。
場間,瞬間就靜了下來。
然后,陸陸續(xù)續(xù)的,有倒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站在臺上的顧青山察覺情況不對,定睛往白色燈光所在之處一看,便勃然大怒,揚聲大吼:“顧連成?。?!”
只見此時,白色燈光那處,有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兩個相貌出色的青年男子,完全不在意場間旁人的目光,親密相擁,熱烈而纏綿,忘情而忘我的吻在一起……
蘇齊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猝不及防的被顧連成捏著下顎,吻住了唇瓣。
蘇齊林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下意識的掙了掙身體,卻發(fā)現(xiàn)顧連城的另一只手,好似早有防備般的,緊扣在他腰身上。
下巴被捏的有些痛,而顧連成那兇猛的,炙熱的,帶著侵略氣息的吻,合在他唇內(nèi)不斷掃蕩,席卷一切的舌,更讓蘇齊林覺得心驚膽戰(zhàn)。
等顧連成的父親,顧青山的吼聲響起時,蘇齊林才徹底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他在短暫的慌亂和驚訝后,心底又開始隱隱作痛。
也終于明白過來,顧連成之前的那句‘物盡其用’是什么意思。
——原來……顧連成是以他為武器,來對付自己的父親。
這,是不是顧連成包養(yǎng)他的真正原因?
顧青山的怒吼落了后,顧連成才不緊不慢的,將舌從蘇齊林的口中撤了出來,臨到離開時,還狀似繾綣不已的,又舔了舔蘇齊林的唇,直將顧青山氣得渾身發(fā)顫。
而顧連成將掙扎不已的蘇齊林,使勁的按在懷中后,才面無表情的抬頭,挑眉看顧青山,語氣輕慢而冷漠:“不知父親叫我,是為何事?”